“還有兩個月,便是我們的婚期了,我想,如果我沒有找到你,大概你也不會在婚禮上出現吧?”
“若我今日不來,你大概也忘了我這個未婚妻吧?”她語調鎮定輕緩,頗有幾分新柳的風範。
妃色人影袅袅上前,走到桌前,拿起碗給他盛了半碗羹。
“喝吧!說了一天的話,嗓子幹了。”
令州機械的端起碗,喝了一口。
“好喝麽?這個羹還是向大姑姑學的,恐怕不及她一半的水準。”
大姑姑便是令州的母親,新柳。
新柳的什錦羹是三兄妹心裏無上的美味,自從母親過世,再也無緣品嘗。
令州隻喝了一口,眼中便瞬間湧上一層水霧,吳茵說的太過謙虛,這味道,分明就是母親的手藝!
“我不問你爲何棄家而去,隻問,你可願同我回去?”
令州擡眼看着小桌對面的吳茵,發現她和自己記憶中的樣子有了很大區别。
她長着酷似母親的下巴,五官更纖秀一些,令州抑制住了自己想抱住她痛哭的沖動。
“如果你暫時還不能決定也沒關系,我可以等你三日,如果三日後你仍不願意回去,那我便自己回去,如果你回去後并不想成婚,那麽……”
“那麽怎樣?”令州終于開口。
“那麽請帶着我到姑姑姑父的墓碑前,焚香叩頭告知他們于泉下,我也無二話,
從此丢開手,兩不相幹!”
“能讓我單獨想想嗎?”令州艱難道。
“當然,不過有幾句要緊話還是要告訴你”
吳茵走到令州面前,輕柔而簡練的說道:“你不在家的這段日子出了事!”
“什麽?”令州脫口而出。
“靜香偷了東兒賣給人牙子,令彤也得了很重的病!此外,令麒還說,你敬重的朝雨太師,卧病在床來日無多了!”
“咚”“哐啷!”令州猛地起身,踢翻了矮凳,失手打了飯碗,呼吸紊亂,一臉煞白的呆立當場。
“令州!令州你别這樣!你是如今是家裏的兄長,你要堅強!”
他一把抓住吳茵的手痛切的問:“東兒找回來沒有?令彤的病好了沒有?朝雨呢?”吳茵忍着他的用力緊捏,清楚道。
“東兒找回來了,一切無恙,但是令彤,真的病的很重!連公主都驚動了,至于朝雨太師的近況怎樣,我實在不知……”
“我這便回去!馬上回去!”
“等一等!”
令州紅着眼睛轉頭。
“吃點東西再走吧!路遠!”
令州依言調轉頭坐下大口大口吃飯。
“莫急,村口我的馬車還在,叫馬夫路上趕緊些便好了,一會兒這些吃的帶上,馬夫還未吃過晚飯呢!”吳茵重新爲他盛了一碗飯。
令州突然問“那你呢?吃了嗎?”
吳茵眼中閃現依稀的欣慰,搖搖頭“尚未……”
“那一起吃吧!你隻勸我,如何自己不吃?”
“好!”吳茵坐下,杏眼的餘波掃了一下令州。
很好,我不急,你其實就是個孩子,令方大哥說過,你越像母親般溫和寬厚,令州便越依戀你,隻是,記得在他依戀你的同時,叫他負起男兒的責任來!
就在天際出現第一絲光亮的時候,令州回了家。令他驚異的是院子裏拴着兩匹戰馬!難道是大哥也也在?
他有些無助的看了吳茵一眼,後者的眼神渡給他一份堅定,帶着愧疚的心情用顫抖的手推開門,正遇見捧着一疊衣裳的小隽。
“二,少……爺!”她性格比燕子沉穩,不曾高聲,卻也是大吃一驚,差點翻了手裏的衣裳。
“二少爺快去看看小姐吧!可巧大少爺也前腳剛進門!”
一眼瞥見令州身旁的吳茵,臉上更露驚色!
“吳茵小姐?!”小隽是新柳的貼身丫頭,同吳府關系密切,一見便覺親近,況且吳茵同新柳有幾分氣韻上的相似,感念得她幾乎要掉淚下來!
吳茵優雅的眨眨眼,微笑,跟着失魂落魄的令州進了令彤的房間。
令方穿着輕質明光铠站在床邊,看着躺在床上的令彤,他身後的副官左手拿着自己的頭盔,右手拿着令方的。
令方一回頭看見了他,尚未來得及提醒他,他已經快步奔至床前,一看臉色蒼白的令彤竟是瘦了一大圈,淚水奪眶而出!
令方靜靜觀察着他,幾月不見,臉上多了些棱角,人也黑了點,到底他也是自己的弟弟!并不想在此刻責怪他,遲疑了片刻,還是放手在他的肩上安撫着。
“彤兒她究竟怎麽了?”
令方輕輕“噓”了一聲,示意令州到門外去。
此刻端了一碗面的吳媽真要進來,一眼看見令州,失聲叫了一句“二少爺?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正欲細問,卻見吳茵上前款款行禮道“吳媽媽早!令州剛進門……”
“哦,哦!早,茵兒小姐也來了?”當下裏心裏更糊塗了,今兒是個什麽日子?天不亮令方就趕回來,她這下了一碗面的功夫,令州也回來了,還帶着吳茵,唉,看來自己是老了,越來越糊塗了,如今這些小主子們個個都長大了!個個都有主意,且由他們去吧!
令彤覺輕,已然醒了,依稀聽得吳媽叫茵兒。
“是吳茵姊姊來了嗎?現在幾時了?燕子?”剛走到門口的兄弟兩又折了回來。
“彤兒!”
“大哥哥!”令彤興奮叫道,燕子和吳茵扶她坐起來,令方握住了她伸在空中的手,眼眶不禁濕了。
“彤兒?!”令州終于看出不對勁來!吳茵并未告訴他令彤失明。
“還有二哥哥嗎?二哥哥也回來了嗎?我好像聽見他的聲音!”
令州再也忍不住,疾步上前扶住了令彤的肩“彤兒,是我,我錯了!我不該扔下你一個人遭了這麽多罪!我愧對泉下的父母,愧對兄長!”
門口,手拿針灸用具的許慎發現這一屋子人,不由也吃了一驚!
他本想讓他們多享受一會兒重逢的喜悅,哪知令方早已看見他,上前兩步長長作揖道:“許醫生妙手救了令彤,令方感激不盡!這是要爲她行針吧?我等即刻出去,不能耽誤她的治療!”
“多謝!”許慎回禮。(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