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廚房,殷離嬌動作麻利的點蠟、引火、開鍋、放水……
殷父雖是通判,卻是難得的清官,平時也拮據慣了。家裏除他們父女之外,便隻有李師、喜大娘、小谷。他們三個雖是殷父的助手與殷家的下人,平時相處的時候卻是猶如親人一般。
大多數時候,殷離嬌該做的都做,所以才能完全習慣古代的家務,不像初來時那般什麽都不會。
她坐在竈口木紮子上,一手搗鼓着火,一手拖着腮。陸洵進來,她未擡頭。隻是看着竈裏的火,淡道:“大晚上的,我就不做菜了,給你下碗面。”
“嗯!”陸洵從一旁坐下,目光從她身上收回,垂着腦袋,沒再說什麽。
很快,一大碗清湯面出了鍋。
陸洵望着眼前這碗白花花什麽都不放的面條,臉上的嫌棄實在是掩飾不住。
“我要吃肉。”
他長的再好看,也改變不了他就是一武将,一介武夫之事。拿劍提槍,上戰場殺人的他,要保證身子強,自是少不了高質量的飲食。
殷離嬌捏了捏他那隻沒傷的胳膊,硬硬的肌肉觸感讓她怔了下。
還真是看不出來,英俊清瘦的他,其實是一個超硬漢。
她也面露嫌棄,拿起筷子塞入他手中。“又不是小孩,少吃一頓肉又不會死,明天再吃。”
“不行!”
“……”任性的毛病又犯了?
她本是不想管他,可看到他身上有幾處衣料上都滲了血迹,隻能站起來拿了隻小碗過去從廚櫃前面蹲下。
再回來時,小碗裏多了兩隻雞腿。
罷了,他現在需要補身子。
她将裝着雞腿的小碗擱在面碗旁,“喏!鹵的,就着面一起吃。”
這可是她的寶貝,本想自己待會解餓,不給這個強娶她的人吃,還故意給他做了一碗沒味的面。
可現在她又……敗給他了。
陸洵這才拿起筷子慢條斯文的吃了一口面,淡道:“幫我把肉剔下來。”
“你這個大沙豬。”
是讓她伺候上瘾了嗎?
陸洵瞥了她一眼,擱下筷子,一副她不幫忙剔肉,他就不吃的樣子,并道:“你知道我身上有幾道傷口麽?”
她蹙眉,“幾道?”
“我沒算。”
“……”
無論有幾道,都提醒了她,他是傷患。她沒再多言,去拿來一把小刀洗了下,細心的将雞腿上的肉剔到小碗中。
隻是陸洵拿起筷子卻沒碰那些雞腿肉,默默無聲的将那碗本是嫌棄無比的清湯面給吃完。
殷離嬌将那剔好的小碗雞腿肉推到他面前,以爲他是先吃面後吃肉,卻不想他淡道:“我吃飽了。你自己吃。”
“吃飽了也得吃,快吃了,你這會傷身了,得補。”
“不想吃!”陸洵扯過她的手絹,一邊擦着嘴,一邊深深的看着她,眸如深邃的漩渦。
殷離嬌知道犟不過他,便爲自己盛了碗面,将雞腿肉倒進去拌了拌,邊吃邊問他。
“解釋下,你這身傷是怎麽回事?”
“救人!”
“你那個朋友?”
“嗯!”
“救過之後就馬不停蹄的,連傷口都不收拾就趕回來了?”
“嗯!”
她心裏又是一陣強烈的複雜感,卻不知該說些什麽,隻是吐了兩個字。“任性!”
陸洵見她似乎在他拐來拐去的“任性”下,沒再想陸夫人的事情,這才沉默的陷入自己的思緒中。
殷離嬌刷鍋洗碗後,又與他一道回了房間。
在房裏,陸洵的話不多,都是她在問他與他朋友究竟是怎麽回事,并得知宣郅祁的身份。
後來她覺得沒勁睡了過去,他久久未睡,隻是凝視着她的睡顔。
次日。
該來的還是得來。
他們告别依依不舍的殷父,回到懷南府,便被陸夫人派來的人喊了去。殷離嬌這才記起陸夫人之事,頓時覺得很沒意思。
進屋,當她見到眼前冷傲絕色的陸夫人時,覺得似乎是哪裏見過她,反正是沒好感。
陸夫人身旁站着的一位少女,她也是覺得有些熟悉。
這兩人的目光都緊緊的,銳利無比的鎖在她身上,讓她渾身不舒服。
明顯是哭過的少女率先想起殷離嬌,出聲:“是你?”銀鈴般的聲音,吼間隐隐有些沙啞,應是傷心所緻。
陸夫人冷道:“明兒認識這野丫頭?”
明兒道:“夫人,她正是那日祈國寺,夫人所撞到的那位姑娘。”話畢她紅眸幽幽的望着殷離嬌,倒是不像有惡意。
殷離嬌聞言才想起她們正是那日祈國寺所遇到的傲慢無禮的貴婦,以及少女。
陸夫人聞言,臉色更冷,沒再看殷離嬌一眼,而是緊盯着沉默着的陸洵。“洵兒真是長大了。”
陸洵隻是淡道:“娘想說什麽,一并說了便是。”
陸夫人見他還不思悔改,一把摔了手裏的茶杯。“瞞着我回都,瞞着我成婚,你眼裏還有我這個娘?我思你念你。爲你在祈國寺呆了兩年,可你都做了些什麽?”
殷離嬌這才知道陸夫人壓根就是剛回來,聽其意思,一切還是陸洵故意的。
想不通他的所作所爲。
明兒眼眶紅了紅,禁不住道:“洵哥哥可是很喜歡這位姐姐?”
陸洵沒理她,沒看她。
明兒眸露苦澀,低着頭沒有多言。她很清楚,她說的越多,他越厭惡她。從小都是如此,他對她永遠都是這般冷漠的讓人心碎。
隻是,她依舊是一直以爲她會嫁給他的。
卻不想……
陸夫人大喝:“你就不想好好與娘交代自己這次的所作所爲?”
陸洵隻是牽住殷離嬌的手,淡道:“這是娘的兒媳婦,不可更改。”
“胡鬧!現在就将這丫頭送回去,一切就當沒發生過。你想娶媳婦,行,如今明兒已經長大,擇日成婚。”
殷離嬌眨了眨眼,若陸夫人真能說服陸洵将她送回去也好。眼前這個“婆婆”,實在是比她想象的還要不好接觸。
陸洵敏銳的感覺到殷離嬌突然的放松,側頭望着她眯了眯眼,冷哼:“想靠我娘離開我?”
“啊?”有那麽明顯?
陸洵無視陸夫人滿臉怒色,吐出兩個字。“休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