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陸洵知道殷離嬌被擄走之後,他一直都是爲了戰事強忍着冷靜下來。每每有機會閑下時,他就會自己四處找尋殷離嬌的蛛絲馬迹。奈何如今他不是個閑人,不能跑遠。
今日撲了空的他進屋就見到一名護衛在門口等着他,細細一問,才知這名護衛是來告訴他在殷離嬌過來的路上所遇到的種種問題,種種可疑的人。
而陸洵的注意力第一時間落在其口中所說的神秘女子身上,不由的,他下意識的想到明兒。自打明兒逃走後,他的人始終未找到她的蹤迹。不得不說,她确實是個不可小觑的人。
于是他喚來了金石雨,問其覺得以明兒的脾性是否會是那個抓走殷離嬌的人。他相信,金石雨應該挺了解自己的徒兒。
好在金石雨也沒讓他失望。
金石雨說:“明兒的脾性,金某本以爲是最了解她的。可經過種種事情,金某發現她似乎并不是金某所認識的那個明兒。不過既然那神秘女子有那麽女子手下,那應該是她沒錯了。如何培養下屬的方法,都是金某教她的,所以金某了解她自己确實成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女子勢力。”
陸洵聞言冷笑,“既是你的徒弟,你定是可以找到她并制住她。别說你也沒法子,我可不信。”
金石雨默了一會兒,才慢慢的點了下頭。“金某盡力。”他知道,他若與陸洵說其他的也沒用,陸洵隻看自己想要的結果。
中東營。
軒轅碧海每每調戲殷離嬌,都會被其用更不要臉的話堵住。偏偏他還死性不改,就是要去招惹她。
次數多了,他或許是耳朵長了繭子,殷離嬌再難堵他半分,反而被他調戲的想弄死他。
好在他做的也不是多過問,每次也就吃點小豆腐,親嘴親不到也不會強迫她,興許是怕她烈性發作把事情鬧大。
就算是如此,她也氣的緊。
她強忍着怒氣再一次問他:“你抓我的動機到底是什麽?别給我再說你喜歡我,我不信。”
“可我确實就是喜歡你啊!”
“……”
軒轅碧海趁她不備,伸手又捏了她的小臉一下,惹得她痛呼着躲開。“媽的,疼死老子了。”
軒轅碧海未來的及感歎她的小臉有多軟,就聽到她一嬌滴滴的女子竟能說出這般粗俗的話,怔了怔後,轉而笑了起來。“女孩子家家的,說話怎可這般不中聽。不過……”他頓了下,繼續道:“不過我喜歡。”
“女孩子?”殷離嬌故意冷道:“我已經在陸洵的手裏成爲正兒八經的熟女了,活計可好了。所以,請别亂稱呼。”
軒轅碧海自動忽視不想聽的,抓取自己感興趣的。“哦?活計多好?”他朝她挪近了些。“不如,讓我驗驗你的活計是否真的好?”
殷離嬌撇着嘴離他遠了些,覺得很無趣,似乎怎麽也無法再刺激到他半分了。
她如此一有夫之婦,她當真不會相信他會真的喜歡她。想他作爲中東大帝,要何種姑娘沒有?再說,他們似乎并未見過幾面,他怎可能會喜歡她?陸洵一個眼瞎的喜歡她就已是不錯了。
否則她也不會到十七歲都未有一家人願意去她家說親的。
這時,又有人過來細聲在軒轅碧海耳朵旁說了些什麽,他勾了勾唇,點頭道:“與他說,本帝一會兒就到。”
“是!”
那人走後,軒轅碧海的目光落在殷離嬌身上看了半響,道:“阿離,等我,要不了多久,我便能攻破蘆合關,一路拿下南黎。到時,你便可看到我比陸洵更強,更值得你用心思。”說着,他語中隐隐含了些激動之意。
但殷離嬌注意到的是他語中的自信,不由心生警惕。“你就那麽肯定以你的本事領兵,能打的過陸洵所領的南黎大軍?”
“當然,你等我。”言罷他對她笑了笑,站起身就朝外走。
殷離嬌想了想,立刻站起身透着門縫看了出去。見到他走到不遠處一帶着鬥笠的華服男子身邊,與其一道緩緩離去。
殷離嬌心生懷疑。
那人是誰?怎這般神秘?
想到剛才軒轅碧海的反應,莫不是那人才是他戰勝南黎的關鍵?除了明兒,軒轅碧海究竟還拉了多少人同流合污?
就在她一邊出神,一邊走回去時,身後的門陡的被推開。
她立刻轉身,見到軒轅門子正冷着臉看着她。
殷離嬌抿了下嘴,知道這來者不善。畢竟對方是中東公主,是軒轅碧海的妹妹,這位做事怕是不會像明兒那般有所顧忌。
果然,軒轅門子一步一步朝她靠近,待到與她的距離很近時,擡起手就要招呼她的臉。
好在她如今也是會個幾招的人,所以軒轅門子毫無防備被她抓住了手腕。就在其驚訝間,殷離嬌迅速點了對方的穴。
殷離嬌心滿意足的放開軒轅門子的手。
不得不說,她這副無害的軟妹子長相倒是給她行了不少的方便。
保持着打人姿勢的軒轅門子大驚,“你會武功?”
“對啊!陸洵教我的。是不是覺得很妒嫉?”這貨想打她,她自是不打算讓其好過。思一下軒轅兄妹離開南黎時,軒轅碧海對軒轅門子那毫不心疼的态度,她想她還是可以得罪的起這丫頭的。
軒轅門子是中東公主,她一直覺得這裏是她的地盤,殷離嬌來了她的地盤就能代替陸洵讓她發洩怒氣。何況這還是奪她所愛的女子。可不想才進門就被對方給制住。
她壓抑着大吼的沖動,極冰冷道:“在我中東的地盤,對我不敬,你膽子倒是挺肥。莫不是你做事從不會顧後果?”
殷離嬌懶得理她,直接去到桌子旁削了個大黃梨,一邊啃着,一邊像欣賞玩物一般看着難堪的被定在那裏的軒轅門子。
軒轅門子想像中的來這裏的結果不是這樣的,這懸殊太大,一時讓她毫無防備,心中的憤怒可想而知。
“殷離嬌,你就不怕你會爲今日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
“啞穴怎麽點來着?”
“……”
這時,路過的明兒剛好聽到裏頭的對話,頓住腳步轉身走了進來。她見到裏頭的一幕,就能猜到前因後果。
軒轅門子見到明兒,立刻喝道:“快給本公主解穴。”
明兒不知是想到什麽,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淡道:“你們繼續。”言罷她轉身走了。
軒轅門子:“你……”
她大概是如何也想不通爲何在她的地盤,她卻無法制住任何人。
殷離嬌也笑了笑,道:“她大概是覺得最好我們兩個能鬥得你死我活,最好是能借你的手弄死我。未免她被牽扯進來,她自是明智的選擇不去幹涉。要知道,她若幫了你整我,她可是未有好果子吃的。畢竟,以你在你哥心裏的地位,你可保不了她。”說到最後一句話,她故意面露鄙夷。
軒轅門子這輩子的尊嚴都在陸洵與殷離嬌面前丢盡了,她氣笑了,惡狠狠道:“殷離嬌,你與陸洵二人遲早得爲你們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
殷離嬌聞言挑眉,“聽你這個意思,莫不是你又被陸洵給欺負了?唔……”她看了看軒轅門子更顯難看的臉色,眨了眨眼。“我想,以陸洵的性格,他該是把你整的想死的心都有吧?”
軒轅門子眸色冰冷的看着殷離嬌,似乎是在盤算着逮到機會時,該如何将其狠狠的折磨緻死。
殷離嬌沒再看對方,走到門邊撩開簾子細細打量着外頭,琢磨着自己該以何種方式,何種路線去逃跑。
不久後,軒轅碧海回來了,他看到軒轅門子這姿勢,便知是個怎麽回事。
軒轅門子面露驚喜,“大哥,快解開我,這殷離嬌竟然整我,大哥如何也得給她點懲罰。”
軒轅碧海倒沒猶豫,很幹脆的替她解開穴道。
軒轅門子得到解放,第一時間爲自己松了松筋骨,而後立刻走向殷離嬌,卻被軒轅碧海攔住。
“大哥,你這是做什麽?”軒轅門子皺眉道:“她在我們的地盤對我不敬。難道你還打算幫她?”她從不認爲軒轅碧海會有真的多重視殷離嬌。
“當然,我可不會讓我的王後,被你這刁蠻的小姑子欺負了去。”軒轅碧海随意道:“她若受了些委屈,我可舍不得。”
“王後?”軒轅門子驚得睜大眼睛,“你想讓她做你的王後?”
“嗯!”軒轅碧海沒多大興趣與她交代太多,揮了揮手,“下去吧!莫再過來找你嫂子麻煩。”
“你瘋了嗎?找一個有夫之婦做你的王後,中東的大臣們,大伯叔叔們,又如何會答應?”
軒轅碧海興沖沖的過來陪殷離嬌,卻被軒轅門子糾纏,頓覺不耐,難得冷下了臉色。“給我出去!”
軒轅門子看的出來他似乎是真的鐵了心要娶殷離嬌,狠狠瞪了殷離嬌一眼後,憤然道:“我不會接受這個殘花敗柳做中東的王後,我現在就要回宮去告狀。”
軒轅碧海聞言眯起眼,大概是不喜歡别人過問他的事情。
軒轅門子握了握粉拳,看殷離嬌的眼神似是要将其千刀萬剮,大概是如何也想不通爲何殷離嬌會有這般的好命。
無論是陸洵,還是軒轅碧海,本該都是不會沉溺于女色的人,卻都看上了殷離嬌。何況這二人還皆都是人中龍鳳。
“還不出去?”軒轅碧海淡淡的又道了聲。
軒轅門子轉而看着軒轅碧海,冷冷的道了聲:“大哥,你真沒眼光,與陸洵一樣都沒眼光。”言罷她轉身就走了。
殷離嬌看着軒轅門子離去後,淡淡的看了軒轅碧海一眼,低頭随意的玩着自己的手指,淡道:“抓我的目的究竟是什麽,别說什麽做王後,我不信。你最好還是說些有意義的理由。”
軒轅碧海從她跟前坐下,笑道:“可我确實隻是想你做我的王後,未有其他的理由。”
殷離嬌見他的嘴就是閉的這麽死,沒再與他說話。不管他如何叽歪,她就是不理。
南黎營。
日子一日一日的過去,陸洵仍舊得不到殷離嬌的半點消息,以至于他越來越坐不住,整個人恍恍惚惚的,比死了還難受。
直到南黎敗仗一次,他才不得不臨時抛開兒女私情,盡全力讓自己靜下心來。經過一番推測,他終于得到一個結論。
南黎這邊有内奸。
否則中東那邊不會那般了解南黎大軍這邊的戰略,甚至是南黎的軍隊平時在兵營的操練陣法與習慣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但中東那邊既然能了解到這些,那說明内奸在南黎大軍中的身份不會小。如此,陸洵的注意力放在了一幹随将身上。可就算是如此,以他的智慧,卻是如何也猜不出究竟誰的嫌疑最大。畢竟無論是誰,都是他所信任的。漸漸的,他不由懷疑是否有别種可能。
他不由想到當初軒轅碧海潛入過南黎兵營幾次,可就算是如此,也不至于能讓其對南黎軍了解如此之深。
事情,他還是得更加深入的揣摩。
後來有一天,他尋找多日的明兒來到了南黎軍營。
陸洵的思緒立刻從戰事上抽出,吩咐人将明兒帶進來後。他第一時間森冷逼問:“人呢?”
“人?什麽人?”明兒早已習慣陸洵對她的态度,加上如今已不需要隐藏自己,她看起來倒是睿智又冷靜。
“人呢?”陸洵完全沒興緻與她拐彎抹角,直接到她面前就狠狠地捏住她的脖子,森寒出聲:“阿離若是有何三長兩短,我将你碎屍喂狗。”語中的森冷刺骨,如從地獄爬出來的鬼煞。
他這副模樣終歸還是将明兒心頭的苦澀激發出來,她強忍着心痛,冷靜道:“我不知她在哪裏,我……”
陸洵突然加重手下的力道,掐的她臉蛋發青,眼眸逐漸渙散發白。明顯是真的被完全扼住了呼吸。
陸洵是真的想直接殺了她,可一想到殷離嬌下落不明,不得不一把将她踹倒在地。
差點死去的明兒終于得到解脫,使勁的一邊喘息一邊咳嗽起來。終于氣順了後,她立刻哭了起來。“我之前一直在中東營,與軒轅碧海在一起。我假意爲他是命,隻爲了能有機會幫到你,以改變你對我的态度。至于殷離嬌,我承認我之前有想殺她的想法,可她很走運,又有你的人保護,自己還身手不凡。如此,我便不得不打消心思,一心一意幹對你有利的事。我當真不知她的下落,我來此就是爲了與你接頭,将自己所知道的消息告知于你。”
她所謂的幫忙,陸洵自是不屑一顧的。他派人喊來金石雨,直接一腳将明兒踹到金石雨的腳邊。
明兒強忍着尊嚴被踩的憤恨,擡起淚眼委屈的喊了聲:“師傅!”
金石雨看着當初的那個白淨柔美的少女,變成如今這副隻能任人踐踏的模樣,他歎了口氣,實在是不知自己該說些什麽。
陸洵冷道:“我把她交給你,看好她,無論你打算用何種法子,務必給我從她嘴裏撬出阿離的下落。阿離若是有何三長兩短,你們師徒二人給我陪葬!”
明兒拉住金石雨的衣袖,哭道:“師傅,我是來幫洵哥哥的,我真的不知道阿離姐姐的下落。”
金石雨如今也不知自己是否該相信她,隻覺得一切還是得細細問了才知,便淡道:“他不會需要你的幫忙,跟爲師走吧!”
言罷他轉身就走,明兒咬了咬唇,垂眸掩下眼底的怨毒跟了上去。
明兒從未想到過她來到這裏,陸洵第一件事情就是向她追問殷離嬌的下落,而對于與戰争有關的信息,他卻沒有半點興趣。
難道殷離嬌對他來說,比國家大事還重要?
陸洵獨自坐了一陣,也不知是想了些什麽,突然下令更換了營地。
對于這次的戰果,軒轅碧海自是樂壞了,難免會在殷離嬌那裏一陣炫耀。
“如何?陸洵被稱爲戰神,其實也不過如此。女人嘛!擇強而随。如此,跟着我,你是否會甘願些。”
殷離嬌掩下擔憂,暗暗琢磨着如何既能逃走,又能帶走對南黎軍有利的消息。她敢确定,中東這次能赢,定是走了歪門邪道。
以明兒的本事,該是幫不了多大的忙。她想,應該與那日她所見到的神秘人有關。
那是内奸?
軒轅碧海見她走神,趁機握住她的小手,輕笑道:“在想什麽?莫不是真在想是選擇陸洵,還是選擇我。”
殷離嬌強忍着将他的手甩開的沖動,故意裝作已經漸漸習慣了他的觸碰。她淡道:“勝不驕敗不餒,你如今不過隻是勝了一場戰,便興奮到如此地步,合适麽?”
軒轅碧海的注意力隻在她難得沒有躲開的小手上,嘴角勾起的笑容越發的大了。“你等着,我會讓你親眼見到我是如何拿下南黎的。”
殷離嬌低頭未語,從未想過自己竟也有出賣色相的這一天。
軒轅碧海嘗試着撫摸起她軟乎乎的小手。
她故作終于意識到與他的親密,趕緊皺眉将他的手甩開,冷道:“你幹什麽?少吃我豆腐。”
軒轅碧海明顯心情大好,他暧昧的聞了聞自己的手。“你現在才發現,是不是證明,在你潛意識中,我并不是那麽難以讓你接受?”
果然,女人還是喜歡強大的男人。
殷離嬌冷笑了聲,沒再理他。
軒轅碧海依舊是不在乎她的冷臉,就在他欲再說些什麽時,又被人喊了出去。
殷離嬌立刻過去透着門縫偷看。可惜這次他直接走遠,并未讓她看到其他可疑的人。
其實這次軒轅碧海也不是有何大事要談,隻是線兵來報,說是明兒投靠了南黎營。
軒轅碧海聽到消息隻是笑了笑,“無礙,随她去。南黎軍如今是個何種情況?最好是說些好消息讓我樂呵樂呵。”
“南黎軍突然更換了營地。”
“哦?紮營何處?”
“銘川!”
“可打聽到他抱的是何心思?”
“暫時未能辦到。”
“下去吧!”
“是!”
軒轅碧海獨自揣摩起陸洵的心思,後來不知想到什麽,勾了勾唇,拿起筆寫起了書信。
接下來的幾場戰,南黎軍竟是連連戰敗。暗查無果的陸洵不得不将注意力轉到朝廷骨幹人物身上。若這内奸不在軍隊裏,那麽……
他細細思索了一番,想到一種最不可能的可能。
他立即派人暗查宣郅凜近些日子的去向。
宣郅凜本是南黎太子,具有不定時閱兵資格,加上其暗地裏養了不少兵,經驗豐富。如此,他定是能輕而易舉的摸透南黎兵内部操縱結構與兵陣法。
前段時日軒轅碧海在南黎神秘莫測的呆過不少時日,之後竟能那般自信的立刻宣戰,定是因其手中握了最有利,最管用的武器。
而宣郅凜,就是一種可能。
軒轅碧海每每赢仗,都會去殷離嬌面前炫耀一番,感受着她對他的态度是如何的産生細微的改變。
殷離嬌每每看到他滿面得意的回來,她都會覺得很刺眼,刺眼的他想立刻揍他。
尤其是這次,當他興緻勃勃的告訴她陸洵受傷了之後。
她立刻站起身,激動道:“他受傷了?傷了哪裏?是否嚴重?”如今她想殺他的心思都有了。
軒轅碧海立刻有些吃味了。“你如今該關心的是我會将南黎大軍逼到哪裏,何時你能成爲最強者的王後。”
殷離嬌抿了下唇,不得不故意不大甘願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如何能輕易做到不去擔心他。”
軒轅碧海聞言眼睛立刻一亮。
這算是她正面表現出陸洵即将成爲她的過去吧?
殊不知,她隻是沒了與他繼續周旋的耐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