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不平靜



()快入夜時,陸洵與殷離嬌才将申娅妍與殷父送回,并歡歡喜喜的在那邊過了一夜才回去。

回去後,陸洵并未帶殷離嬌回桃苑,而是直接帶她前往地牢。

殷離嬌疑惑,“這似乎是去地牢的方向,爲什麽?”莫不是又抓到什麽人?明兒?

陸洵未語,牽着她沿着階梯一路往下走,不久她便見到被綁在刑架上的明兒,一身鮮血,看起來是被抽打而緻。

殷離嬌心裏狠狠的咯噔了一下,不用想就知這是怎麽回事。

不得不說,這次将明兒抓回的很迅速。

隻剩一條命的明兒無力的睜開眼睛,一見到殷離嬌,眼裏立刻迸發出最強烈最灼人的怨恨,仿若恨不得将殷離嬌給吃肉喝血。

是殷離嬌,是殷離嬌奪走了本該屬于她的男人,奪走了本該屬于的地位與幸福,害她到如今這個地步。

陸洵見到這一幕,勾起一縷諷刺,對明兒道:“很恨阿離吧!你覺得,換成她在你喜歡的人面前羞辱你會如何?那感受是否痛不欲生?”

殷離嬌驚訝,“你……”她是第一次看見明兒究竟被他折磨成何種樣子的,縱使早有想法,可還是詫異。

明兒閉了閉眼,眼神交織着數不盡的怨恨與傷痛。

殷離嬌拉了拉陸洵的手,小聲道:“若我的問題不大,就算了吧?”如今的她雖比以前有膽識的多,也完全接受陸洵有些時候的殘忍。可對有些事情,她終究是不大能看的過眼。

明兒聞言冷笑:“你倒是挺能裝。”

對于明兒的看法,殷離嬌自是不在乎的,她置若未聞的看着陸洵,等待他的回複。

卻不想他不但不聽,反而拿起鞭子以迅雷之勢快速在明兒身上狠狠的抽了兩下,明兒身上立刻加了兩道鮮紅的血印。

極刺目。

受盡苦頭的明兒隻是悶哼了兩聲。

陸洵殘忍道:“你倒是挺能忍。”說着又是兩鞭。“說,你在她身上究竟動了什麽手腳?可與生育有關。”

殷離嬌從那幾鞭中回神,立刻道:“陸洵,有一件事情我得告訴你。”

“何事?”陸洵轉而看向她。

殷離嬌眨了眨眼,開心道:“就在昨夜,我與娅妍閑聊時,我将身體突然的異樣告知于她。當時娅妍立刻驚喜的帶我去看了大夫,大夫說我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說着還滿目褶褶生輝的摸了摸肚子。

陸洵手裏的鞭子立刻落了地,他趕緊握住她的手,緊盯着她的肚子,語中掩不住的激動。“當真?”

殷離嬌點了點頭。“我本想挑個合适的機會給你驚喜的,可我看你這般對待明兒,實在是有些看不下去。就當是爲了我們的孩子積德,你也不該繼續制造血光。”

明兒睜大眼睛,來回看了看陸洵夫婦,腦袋如炸裂了一般,不知是哪裏來的力氣,大聲道:“不可能,我給你下的是讓女子永遠絕育的絕春。你怎麽可能懷孕,絕對不可能。”

“絕春?”殷離嬌疑惑的看着陸洵。“絕春是什麽?”

陸洵看了殷離嬌半響,終于猜到她剛才隻是演戲,失望的抿了下唇,立刻拿起桌子上的匕首,抵着明兒的小腹,陰冷道:“解藥在哪裏?”

明兒閉嘴不語,算是明白殷離嬌隻是在套話,一邊暗歎自己被打糊塗了,一邊慶幸還好她沒有真的懷孕。

陸洵手裏的匕首往她的肉裏刺了些。“直接将你的生育工具挖出來,你覺得你除了不能生孩子,還能再算個女人麽?”

不僅明兒睜大了眼睛,就連殷離嬌也睜大了眼睛。

殷離嬌趕緊過去握住他的手,“金石雨也快回來了,他是藥王,他定是能研制的出解藥。”

“做夢!”明兒咬牙切齒,“絕春是我自己研制出來的,師傅不了解,他沒能力給你們解藥。”

陸洵突然詭異的勾了勾嘴角,扔下匕首吩咐身後的之落:“看好她,好生伺候着,一定不要讓她死了。”

之落:“是!”

陸洵牽着殷離嬌走了出去。

殷離嬌問陸洵:“你打的是什麽注意?”

“你不必知道,等着懷孕生孩子就夠。”

“……”這話聽着咋那麽刺耳呢?

陸洵頓了下,側頭看她,意識到她不高興,便又道:“爲了能治你,我會不顧一切,會很殘忍,所以你還是别知道的好。”

“哦!”她悶悶的應了聲,将自己的手從他掌間抽出來就快步朝前走。

陸洵對她說話的态度,讓她不得不正視一件很嚴重的事情。

似乎他們這次重新在一起之後,他對她總是不鹹不淡的。也不是對她不夠好,就是讓她覺得沒有以前那般黏她,沒有以前那般讓人覺得甜。

他對她說話的态度尤其明顯,幾乎總是冷冷淡淡的。

陸洵看着她失落的背影抿了下唇,立刻追上去拉住她的手,問她:“你不開心?爲何?”

她欲抽出自己的手,卻被他更加大力的握住。

她掩飾心情一般打了個哈欠。“昨天睡的太晚,今早又被你老早喊了起來。我現在困的慌。”

陸洵可沒那麽好忽悠,用力一把将他拉入懷中,彼此的胸膛緊抵着。他直視着她的眼睛。“你爲何不開心?”

她眨了眨眼,“我沒有不開心啊!真的隻是困了。”感覺自己的眼睛鼻子有些酸,她立刻又道:“你看我的眼睛,都有些紅了,再不睡,估計眼淚都快困出來了。”

陸洵看到她眼眶中的紅暈,眸色微閃,劃過心疼。“在我面前你也要這般倔強?你隐瞞了自己的心思,有何好處?”

她漸漸有些不能忍了,眼淚立刻滴下來,但還是低着頭,企圖不讓他看見。“我說了我就是困而已。”

陸洵知道她哭了,立刻抱緊她,輕拍着她的背部。“既然對我不滿了,既然傷心了,就說。”

一聞到他身上的氣息,她還是委屈乎乎的将自己心中所想說了出來。“你以前對我沒這麽冷淡。”其實她也明白,再深的感情,兩人在一起久了都會歸于平靜。

可吃糖吃慣了的她就是無法習慣這反差。

“嗯!”陸洵仿若早就知道答案一般,臉上并無異色,隻是冷硬着語氣。“那你以後還敢不知死活麽?”

在軍營的那些日子根本就是他的噩夢。偏偏他又做不到真的不去理她,隻要他稍微一撒嬌,或者僅僅隻是一個小小的色·誘,他就能棄械投降。

可這口氣他又實在無法咽下,隻能采取一個中立的措施。那就是不去抗拒接近她,也不讓她太好過。

這個懲罰必須得給。

起初他見她一直沒心沒肺的,還以爲她根本沒有注意到他的改變。以至于他覺得她沒有想像中的那麽在乎他,讓他心中的怨氣更是滋生。

好在她終于有所發現,終于得到了懲罰。如今他也硬不下那個心真的想把她逼的傷心欲絕。隻要她能改改就好。

殷離嬌不明白他的意思,擡頭迷惑的看着他。

他伸出拇指擦了擦她眼角的淚,語有無奈。“我隻是懲罰你,看在你哭了的份上,我停止對你的懲罰。”

她眨了眨紅紅的眼睛。“你還在因之前的事情生氣。”

“嗯!”

殷離嬌立刻松了一口氣,隻要不是對她的感情變淡了就好。她在他懷裏蹭了蹭,語氣又變歡快了不少。“我還以爲是一年之癢了呢!人家是七年,你對我卻隻有一年。”

他輕拍下她的額頭,輕喝:“正視我的問題。”

“我改我改,我什麽都改。”

“嗯!”他低頭親了親她的嘴角,低沉道:“你先自己在府裏待着,我親自去找一下金石雨。”

“爲了絕春這事?有必要那麽心急?”

“當然有,這事情必須盡快解決。”否則是他心裏的一根刺。

她乖巧的點了點頭。“好,我等你。但是……”她想了想,還是囑咐了聲:“做事情别太殘忍,爲我們将來的孩子積積德。好嗎?”

陸洵默了一會兒,才應下:“好!”

她踮起腳尖,也親了親他的嘴角,淺笑着從他懷裏脫了出來。“去吧!我等你,等着生孩子。”

陸洵看着她粉嫩的嘴唇,眼神突然變的更加黝黑,他忍着将她抓回屋裏的沖動,立刻轉身就走了。

他不想再耽誤半點時間。

殷離嬌不滿的撅了撅嘴,看着他的背影嘀咕着:“真是幹脆,都沒見這貨對我露出不舍的表情。”

無論如何,他還是那麽喜歡她,那也算是夠了。

看不到陸洵的背影後,她也轉了身,朝桃苑走去。

陸洵回來的很快,她并沒有等幾天就聽說他領着金石雨回來,直接去了地牢了。

她不知道他與金石雨對明兒做了什麽,反正當天陸洵臉色大好的摟着她好生溫存了一番。

起初無論她如何逼問,陸洵就是不說發生了什麽。經過一番逼問,她才得知他強迫金石雨将明兒給用藥緻瘋,因爲在一個瘋子嘴裏套話要比在一個刻意閉嘴的正常人嘴裏問話要容易的多。

最後如他所願,瘋瘋癫癫的明兒果然吐出了解藥的秘方。

得到結果的當時金石雨是想将明兒給救回來的,但被陸洵制止,說是等治好了殷離嬌再說。

初聽到這個答案,殷離嬌愣了許久。

生生的将一個人弄成瘋子,那該是多不人道的事情?接下來作爲瘋子待在地牢的明兒會變成什麽樣子?

不敢想。

據她對陸洵的了解,待到她好了之後,哪怕是成功懷孕之後,他也不會允許金石雨去救明兒的。

思此,她推了推依舊光着膀子抱着她的陸洵。“等我好了,你就讓金石雨治好明兒放了吧?”

陸洵有些不悅剛在他身下綻放過的殷離嬌一直想着無關緊要的人,他冷哼:“你不困?”

“還好。”

“那我們再來。”說着就再次壓住她,印上一枚又一枚火熱的吻。

“……”

半個月後,逝水府。

宣郅凜氣勢洶洶的回到他關申娅姝的房間,坐在桌子邊一杯接着一杯水猛灌下後,狠狠将杯子摔碎在地。

坐在床上休息的申娅姝驚得朝裏頭縮了縮。

他咬牙切齒道:“陸洵,宣郅祁,這兩個混蛋畜牲。”

他們竟然派人潛入了他暗中養兵的兵營中。他們是如何做到的?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上一次他能逃過通敵之罪是僥幸,若這次企圖謀反的罪名再落實,皇帝一定會治死他。

奈何現在他的兵力根本未完全成熟,加上之前那種情況下陸洵都能擊敗中東,這說明他現在就起兵,根本就是找死。

難道他就這樣走到了死路?

怎麽可以?

絕對不可以!

側眸間,他陰狠血紅的目光落在了申娅姝身上,他立刻過去緊緊握住她瘦弱的肩膀,逼問:“我他媽現在被陸洵那個畜牲逼到死路了?你說我該怎麽辦?陸洵的女人可以幫他制住軒轅碧海。你呢?你能幫我制住誰?陸洵還是宣郅祁?”說到這個,他就想到她對他的背叛,她不僅不幫他,她還背叛他。

頓時,他心中的怨憤更是如炸開了一般。他狂亂的撕扯着她的衣服,瘋狂道:“你這個賤人,你這個可恨的賤人,我爲何會看上你?我爲何非你不可?”

申娅姝一邊護着肚子,一邊盡全力哼哼唧唧的躲避着他。奈何她的力氣太小,身體又虛弱,很快她便被他撕淨了衣服壓在身下。

她沙啞着嗓子出聲:“不要,凜不要。”

宣郅凜突然停下動作,臉色有些微微的愣意。

多久了?她多久沒對他說過一句完整的話,多久沒喊過他的名字?每次他回來,不管他如何虐待她,她都是默默的受着,就像沒有魂魄一般。他不知道他每次面對活着如死了一般的她,是何種感受,隻感覺好麻木,好麻木……

如今一聽到她的話,一聽到她喊他,他才發現,他在她面前的感覺不是麻木的。

這感覺太複雜,複雜的讓他一時不知該作何感想。

他直盯着身下她的臉,看着她流着眼淚再出聲:“凜,不要,不要……”大概是平時發的聲太少,以至于她的嗓音沙啞的有些難聽。

他鬼使神差的坐起了身,冷道:“自己找身衣服穿上。”

申娅姝見他莫名變的這麽好說話,眸中劃過一絲疑惑。

她暗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由不得她多做猶豫。伸出一雙奇瘦無比的胳膊從他身後摟住他的腰,含着試探的語氣弱弱道:“凜,不要再執着于皇位,和我一起離開濯都可好?”

宣郅凜起初的注意力隻是在她突然改變的态度上,怔了許久才意識到她在說什麽,他本是心有觸動的,但很快所有的心情又被對她的怨氣以及對皇位的執着取代。

他狠狠一把将她推開,站起身瞪着她。“賤人,你莫不是想迷惑我就這麽将皇位讓給宣郅祁?别做夢,就算是拿生命做代價,我也要這個皇位。”

申娅姝的眸色暗淡了下來,低着頭沒有再言語。

宣郅凜再看了她一眼,轉身就走了。就算是沒用,他也得拼一次。爲了這麽個一心一意不想他好的女人放棄自己畢生的堅持,根本不值得。

申娅姝的目光許久後才從門口收回,她低頭撫摸着自己的小腹。

接下來宣郅凜應該會拼死一搏,去布局逼宮吧!如此,他将必死無疑了。而他們的孩子,也注定是沒有爹的。

自從她被宣郅凜抓回來後,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宣郅凜再如何也是不想她死的,所以隔三差五的會派來大夫給她看看,開些藥盡量爲她藥補。

如此,她才能有機會确定自己那一系列的反應是真的因爲有了身孕。好在查出她有孕的大夫是個心軟的人,見她每天被折磨的要死不活,當真就替她隐瞞了有孕之事,還通知了外頭的宣郅祁想盡辦法在逝水府安插了他的人,以供幫随時找到機會的她逃走。

而現在,就是一個絕頂好的機會。處在風口浪尖的宣郅凜之後的日子怕是會忙的天昏地暗。

想到宣郅凜對她的拒絕,她臉色再暗了暗,不得不收拾一些值錢的首飾在宣郅祁手下的掩護下逃走了。

懷南府。

自打殷離嬌的問題解除後,陸洵就一直在想盡辦法讓她懷孕。

她有問過他究竟是如何處置明兒的,可他隻是輕描淡寫的扔出兩個字:“放了。”其他無論她如何問,他都沒有說。

其實她心裏清楚的很,以他的性格,十有□□就讓明兒那樣瘋着被放了。作爲一名瘋子,就算被放了,也不會有好日子的。

她勸過他,可他從不正面回應她的問題,總是能被他随意的一個太極将話題給繞走。

索性明兒的事情她也不是非管不可,就沒再提這事。

後台想了想,她就問起宣郅凜的事情。“你這些日子除了與我造人之外,還經常因爲宣郅凜的事情在外頭忙。如今是個什麽情況?皇上還沒有處置他?”

陸洵一邊給她梳着頭,一邊漫不經心的回應:“處死他是遲早的事情,若我沒猜錯,近段時間他将會布局逼宮。”

“逼宮?”殷離嬌驚訝,要知道,現在逼宮可是一個最不合适的時間,朝中中将個個都在,國泰安甯。宣郅凜得有多大的兵力才能成功?

“他已經沒了法子。我們幾乎已經拿到他養兵的全部證據。”對于宣郅凜這茬事,陸洵好似全不放在心上,大概猶如在看宣郅凜的垂死掙紮。

殷離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想到什麽,突然又問:“那申娅姝呢?她……”她頓了下,用略複雜的語氣繼續說道:“她應該早就被宣郅凜抓回去了吧?”

她一直沒有過問過申娅姝的事情,每每被申娅妍問起時,她才會想起來。她心裏多少還是有些數的,以宣郅凜的脾性,又怎會放過申娅姝呢?她猜,情況好些的話,宣郅凜隻是将申娅姝給關了起來。情況不好的話,或許申娅姝早被宣郅凜殺了。

陸洵想了想,好像聽宣郅祁提過要救申娅姝的事情,便應道:“她或許被老三救出來了。”

殷離嬌點了點頭,輕聲道:“那樣……也好。”

如陸洵所說,申娅姝确實被宣郅祁救走了。

宣郅凜發現時,他關着申娅姝的那個房間已經人走茶涼。在他看來,這個房間似乎莫名變的陰森森起來。

他的心底涼了一大片。

許久的怔然之後,滔天的憤怒從他心頭炸開。他立刻砸了房間裏頭所有的東西。提着劍出去親手殺了所有看守申娅姝的人。

他眸中殺意滿滿,咬牙切齒的大吼着吩咐:“給我找,找到立刻帶到我身邊。這一次,我一定要親手殺了她。”

他這次再也不會心軟,他一定要殺了那個賤人,那個騙子。

難怪她會突然變的那般深情,原來她又在騙他,騙他這個傻瓜。

随着一幹精士的離開,他軟軟的坐了下來,眸中的滔天憤怒化爲死寂,就如以往的申娅姝,失了魂一般。

他沒有了,他什麽都沒有了。

他夢寐以求的皇位沒了,他不顧一切緊緊抓住的愛人也沒了。

沒了,都沒了……

他知道,上次的她是故意讓他抓回來的。

也知道,這次她再也不會甘願回到他身邊了。

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直到發現她離開,他才有了一種強烈的感覺。若是她回來帶他一起離開,他是願意與她一起走的。

皇位已經沒着落了,他又怎會真的願意連她也失去呢?

所以他才會遲遲什麽都沒有做,又趕回來了不是麽?

可是晚了。

他握了握拳,死寂的眼裏燃起瘋狂。他立刻站起身,大聲對門外的武從吩咐:“立刻開始行動。”不成功便成仁。

“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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