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夜琊單手撐額歪坐在上方的軟座上,面無表情,低垂着眼簾,長長的睫『毛』覆蓋住那潭碧綠的湖眸,讓人看不出神『色』。金『色』的龍袍包裹住修長的身材,整個人如同希臘雕塑一般靜坐在那裏,散發出冰冷的氣息。
空氣裏,飄散着淡淡的荷花清香。清晨讓人采摘來的粉嫩清荷正靜靜地立在一旁桌上的青花水盆裏,安靜的注視着屋内的一切。
“好了皇上。所幸傷口不深,隻是破了層皮,注意不要着水,過兩天就好了。”太醫給軒轅夜琊那受傷的右手纏上最後一圈紗布,緩緩舒了口氣,站起了身。
“嗯。”瞥了眼搭在一側的右手,受傷的食指被紗布層層環繞,竟比其餘的手指粗了三圈。嘴角微微一抽,眼睛情不自禁的往一旁軟榻,看着某人依舊裹着『毛』毯睡得正香,不由得再次抽了抽嘴角。
“主……主子。”跪在一旁的丫丫見皇上把視線停留上官柒身上,忍不住伸手拉了拉上官柒『露』在外面的衣裙,誰知某女卻一個翻身,繼續睡去。[
“……”
軒轅夜琊搭在墊子上的手以肉眼可見的幅度抽搐着,那一下又一下輕微的顫動,看在衆人的眼底成爲皇後娘娘臨近死亡的腳步聲。于是跪在下面的衆人一時間頓時驚恐不已,顧不得自身的安慰,紛紛轉頭低聲叫着上官柒。
“主子……”
“主子起床了!”
“娘娘!”
“……”
聲音由小漸大,漸漸從蚊呐發展成爲正常的呼喊。可是上官柒除了一開始縮了縮腦袋蹙了蹙眉頭,就再無其它動靜。讓除了軒轅夜琊之外的衆人頓時狂汗不已。
終于,丫丫按捺不住唰的站起身,雙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扯起上官柒身上蓋的毯子往後一甩,身後的人敏銳的接住,齊聲高喊:“主子!”
“呼啦——”停在樹上的鳥兒紛紛驚慌的拍翅離去。守在屋外的太監隻覺得房屋一陣,借着頭頂的塵土就紛紛揚揚的落了下來。
屋内,小玩子的身形還在不停的左右晃動,軒轅夜琊的臉『色』隻能用鍋底來形容。
第一次……第一次有宮人敢在他眼前大吼……這群奴才真是……
“唔……”『揉』着惺忪的睡眼,上官柒氣鼓鼓的坐起身,反吼回去“幹嘛!”
屋内再次陷入了空前的寂靜,亭亭而立的清荷已經耷拉下了腦袋,溫度驟然下降,上官柒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一個歪身又要倒下。
“回皇上,娘娘醒了。”眼急手快的秋雲上前一步抓住上官柒的左手,攔住她要倒下的動作,半跪在地上回道。
“……”軒轅夜琊眉角不停地顫動。扭頭不去看這一屋子讓他火大的奴才。
“嗯?有人來了?”突然,軟軟帶些沙啞的聲音傳來,綿綿的如同細雨,讓軒轅夜琊忍不住轉頭望去。
“嗯?你怎麽來了?”看着那個熟悉的身影,上官柒再次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拿過一旁的抱枕抱在懷裏,歪着頭懶懶的看着他。
看上官柒雙眼隻是微開一條縫,随時要睡過去的樣子,軒轅夜琊突然覺得看着她這幅樣子,發貨也是白費力氣,隻好冷哼一聲,扯出一絲譏諷的微笑:“皇後的睡眠質量還真是好,這麽多人叫你才起來。”
“客氣。人品好,沒辦法。”[
“……”
“是麽?那要是傷了龍體,是不是也是因爲人品好呢?”突然想起受傷的手指,軒轅夜琊『露』出一抹邪魅的弧度,半挑着眉角看着她。
迎上他的目光,将他眼底的冰寒看入眼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身子往後一傾,半眯着眼看着他。
“傷了龍體?”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半眯着的眼匆匆往他身上一掃,最後落在了他那包得像是粽子一般的手指上。“誰弄得?”這麽好!
“你說呢?”反問出聲,嘴角的弧度漸漸拉大。
“哦。”『揉』了『揉』眼。“丫丫,我要喝冰鎮橙子汁!”
“……”
“上官柒!”軒轅夜琊終于發怒了。看着下面一臉疑『惑』看着他的上官柒,緊繃的神經微微一松之後,才緩緩開口“朕問你話呢,你傷了朕的龍體。該當何罪!”
該死的,當他是死人麽!原本以爲她會道個歉或者是承認個錯誤或者是詢問一下傷口怎麽樣,誰知竟然讓宮女去給她備什麽汁?她是不是冷宮呆久了,腦子壞了?
見他突然嚴厲起來的口氣,上官柒蹙了蹙眉頭,一直混沌的雙眼也漸漸『露』出一絲精明的光亮,修長的手指『揉』了『揉』太陽『穴』,見軒轅夜琊一副“看你如何回答”的樣子,嘴角一揚,接過丫丫遞來的果汁晃了晃。裏面的冰塊與杯子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音,讓滿屋緊張起來的氣氛頓時被這清脆悅耳的聲音給打破,而在衆人的眼睛都盯着上官柒修長手指中那奇怪的『液』體時,一道如同黃鹂一般悅耳的聲音突然從屋裏響起。
“剛才趁我睡覺時在我臉上動手動腳的是皇上你麽?”這話一出口,屋裏的視線又都齊刷刷的集中到上面的軒轅夜琊臉上。看他面『色』突然一囧,眼中的狠戾一掃,又一個個恐懼的低下了頭。
“如果是皇上,那麽臣妾說,臣妾無罪。因爲臣妾這屬于——”扭過頭,雙眼清明地看着他。“正當防衛。”
“正當防衛?皇後的意思是要防朕麽?”軒轅夜琊面部一抽,雙眼一眯,目光寒厲的看着她。“皇後莫要忘了。你是朕的女人!”
“咣當——咣當——”清脆的聲音再次在屋内響起,小玩子看了眼跪在下面的衆人,又看了看神『色』平靜的皇後娘娘,一絲冷汗沿着臉頰滴落在地上。
“臣妾防的不是皇上,防的是是趁臣妾睡覺時與圖不軌的人。如果有人在趁皇上睡覺時,對皇上動手動腳,那麽皇上肯定也會與臣妾一樣,隻是,方法不同罷了。”雙眼看着手中的杯子,說完這些話便斜眼看向了軒轅夜琊。“皇上是個聰明的人,應該明白臣妾的意思。況且,皇上你沒讓人通報,私自闖入臣妾的宮殿,未經臣妾的允許走進内室……受了傷,也有皇上你的責任。如果你讓人早些把臣妾叫醒,不就沒這回事了?”
此時的上官柒,一襲白『色』的紗衣慵懶的坐在軟榻上,手拿瓷杯,安靜的如同冬季悄然綻放的寒梅。相比屋内緊張到讓人難以窒息的氛圍,在她的周身,卻環繞着一種淡定的氣息。紫『色』的水眸靜靜的看着杯中橙『色』的『液』體,絕『色』的小臉面無表情,屋外的陽光透過藍『色』的紗帳灑在她的身上,整個人如同墜入那蔚藍的大海之中,随時就要化成這周身的空氣,悄悄離去一番。不過這種感覺稍瞬即逝,隻見她突然轉過頭對着微蹙着眉頭的軒轅夜琊輕輕一笑,随即,溫暖了一室的冰寒。
“皇上,你覺得臣妾說的對麽?”
聽聞她這麽說,軒轅夜琊緩緩擡起眸子直視向她,嘴角微微上揚。“沒錯。”他怎麽能聽不出她的畫外音呢?沒錯,她沒防他防的是對她欲圖不軌動手動腳的人,但是剛才他對她動手動腳了,所以……
隻是……
“朕出入那個宮殿,何時需要皇後的許可了?”他軒轅夜琊,才是這一國之君!這皇宮就是他的家,他想進哪裏就進哪裏,何時需要她這個皇後的準許了?
“臣妾沒說皇上出入那個宮殿需要臣妾的許可。但是這冷宮,皇上讓臣妾住着。那麽這裏就是臣妾的地盤。”頓了頓,微揚嘴角笑道“其實說這許可……臣妾卻是也管得着。因爲在這後宮……我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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