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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夜晚,白日的餘溫還沒有完全褪去,暖烘烘的夏風不時吹過,卷動着樹葉沙沙作響。
此起彼伏的蟲鳴從四面八方而來,像是在面前,又像是在遙遠的邊際。
秦樂手裏拿着獵槍坐在屋裏,大黃趴在他的腳邊,兩隻狗崽子像是有使不完的精力,不停啃着他的鞋帶。
果園裏現在他和兩隻狗在守護這裏,正所謂廟小妖風大,小湖村這個地方不大,特别能找事的人卻不少。
這個趙陽就是其中特别能找事的人之一,以前上學的時候,他就常常從同學的口中聽說這個名字。
每次提起這個趙陽,說話人的眼睛總是帶着一絲敬畏。
“媽的,這社會可真複雜。”
秦樂罵了一句,這上學的時候從來不關心外面的社會,以爲社會美好地像課本上說的,現在混社會才明白全是扯淡。
人和人之間維系的隻是利益,要是有了利益沖突,那就是一個你争我鬥,人頭打出狗腦子。
“嗚嗚……”
他正想着,躺在地上的大黃忽然擡起頭來,發出低沉的吼聲,眼睛看向某個方向爬了起來。
這個趙陽果真是個有仇不帶過夜的人,他果然來了!
秦樂心頭頓起陰霾,畢竟果園的位置有些偏,他又是一個人,涉及到打架鬥毆,他還是有些擔心的,
隻是如今事情已經成了定局,他也不會把自己的果子白菜價賣給趙陽的。
而且有了山之心,他以後要種植的東西還很多,要是這回怕了趙陽,他還怎麽反抗趙陽的強買強賣。
不過他也不傻,上陣父子兵,打架親兄弟,來的時候他就給魏大牛和二愣子打電話了。
估計過一會兒,他們就能到。
但是現在顯然來不急了,他跟着大黃向果園的深處跑去。
“陽哥,這次是不是還和上次一樣,直接把果子砸爛。”
秦樂的果園背靠青牛山,三面都是開拓地,趙陽帶着五個人趁着夜色就摸了進來。
他曾經來過這裏收果子,對秦樂家的果園構造一清二楚,明白這個地方是距離小院子最遠的地方。
“你傻呀,這果子這麽好吃砸爛了多可惜,這次我們直接摘了,吃不完拿出去賣。”
趙陽随手從果樹上摘下一個梨就吃了起來。
“陽哥還是你聰明,我說你怎麽把皮卡開過來了,原來是這樣!”黃發青年奉承道。
“切,這還用你說,不然你以爲我是怎麽混起來的,學着點!”趙陽對左右的人說道:“還愣着幹什麽,立刻開幹,另外找個人放哨去,要是有人來就跑。”
“行,我去放哨。”黃毛青年立刻自告奮勇。
黑暗的夜色中,剩下的人立刻行動起來,月光的照耀下他們可以清晰地看清楚果子,一個個忙着采摘起來。
趙陽心中的得意,要是其他人家他倒是不敢,但是秦樂家就不一樣了。
一個貧困戶,秦衛國現在是個瘸子,等于廢物一個,王桂英雖然厲害,但也隻是一個女人,還有一個秦樂,在他看來一個剛成年的小屁孩。
這樣的人家最容易欺負了。
他正洋洋自得,以爲自己報複成功了,出去放哨的黃毛尖叫就跑了回來。
接着他看見一條大黃狗如同閃電一樣把黃毛撲倒在地上一陣撕咬。
“陽哥,救我,救我!”黃毛不停地尖叫。
趙陽和其他人吓了一條,這才想起秦樂家養了一條大黃狗。
“快上,把這條狗給我弄死。”
趙陽不是沒有防備,車上有專門用來抓狗的棍子。
有人立刻拿着全金屬的棍子沖了過去,對着大黃就要砸下去。
這從院子出來,大黃叫都沒有叫一聲,黑夜中,大黃的眼中閃爍着綠光,像是一頭兇猛的野狼。
一個棍子打過來,大黃靈活地閃開,接着一口咬住了棍子,頭猛地一甩,那個拿棍子的人立刻摔了個狗吃屎。
大黃立刻沖上去,對着這個人一陣撕咬。
趙陽的臉頓時白了,這條草狗也太兇狠了。
“還愣着什麽,一起上呀,去把車上的氣槍拿出來。”趙陽喊道。
黃毛捂着胳膊,他感覺自己的胳膊被狗咬斷了。
“死狗,老子今天幹死你!”黃毛爬起來沖向皮卡,從裏面就摸出一把氣槍。
趙陽平時喜歡打鳥,這氣槍被他一直放在車上。
黃毛咬牙切齒地走了回來,低着頭把子彈填進去,一擡頭頓時傻了。
“把氣槍給我丢過來!”
秦樂對黃毛說道,趁大黃撕咬人的時候,他端着獵槍從樹林裏沖出來,獵槍對準了趙陽。
趙陽似乎一點都不擔心秦樂回開槍,“孩子,把獵槍收起來,這持有槍械可是犯法的,今兒我們是路過,下來摘點水果吃,沒有别的意思。”
“行了,明人不說暗話,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告訴你趙陽,我們家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我家果園裏的果子是辛苦種出來的,賣給誰是我們家的權利,你少摻和。”
“秦樂,這話可就不對了,這村裏沒人收果子,都是你們求着賣給我的。”趙陽口氣有些硬。
“不是你攔着不讓其他的收購商進來,誰會把家裏的果子白菜價給你,都是一個村的,你過分了。”
秦樂的話擠兌的趙陽啞口無言,他冷笑道:“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想怎麽得,你有膽子開槍嗎?”
“我不敢開槍,但是也不能保證這把老獵槍會不會走火。”
秦樂壞笑着,手中的槍在趙陽的腦門上頂了一下。
趙陽這下是有點害怕了,這槍要是真的走火了,他的腦袋可就成馬蜂窩了。
“小樂,大家都是一個村的,這低頭不見擡頭見的,沒必要把關系搞得這麽僵,得,你家的果子愛賣給誰就賣給誰,我不管,行了吧。”趙陽攤了攤手。
秦樂點了點頭,他不會真的對趙陽開槍,真的鬧出人命,事情就大條了,這種情況下比的就是誰狠。
趙陽服軟,他把獵槍放了下來,“滾,下次再來這裏可就不會這麽輕松讓你走了。”
“我可打算走!”
趙陽不僅沒走,反而奸笑起來,秦樂的獵槍剛放下,黃毛的氣槍就對準了秦樂。
秦樂眉頭鎖了起來,他還是低估了趙陽的無恥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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