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胡說八道,我做什麽了?我每天上班快累死了,你還懷疑我。再說我天天上夜班,連個男人都很少見,怎麽會見女人”杜超激動地大聲咆哮道,他在掩飾自己内心的不安。
周文靈被杜超的舉動吓到了,有些委屈的低聲說“我隻是開個玩笑,對不起”說完轉身跑到了廚房。
杜超看着妻子的背影,心裏忍不住的自責,愧疚……
短信果真是葉菲發來的“夜夜思念你,夜夜在哭泣,想見你”
“對不起”杜超不知道說什麽,隻回了這三個字。
“我說過,我不奢求任何東西,隻是想你有時間能陪陪我。我好愛你,我知道你害怕什麽。我不會影響你的家庭,你的信息,我看完就會删除。咱倆的事,我保證隻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隻想你有空的時候陪我一會,哪怕每天隻有幾分鍾,這點要求過分嗎?”
杜超覺得自己就是一個混蛋,就因爲自己的一點私欲,傷害了兩個愛自己的女人。
“其實,我也愛你。你給了我從未有過的感覺,我的生活甚至被你點亮。隻是我怕最後會傷了你的一片心”
讀超發完,又緊接着發了一條“冷靜幾天,如果還愛,我去找你,到時我什麽也不顧慮了。這也是爲你着想”
回複完信息,杜超準備收起手機。一擡眼卻發現妻子正在卧室門外一動不動的看着自己,眼神十分的複雜。杜超吓了一跳,手機一下從手中滑落。
“是、是老常”杜超在撒謊,他的聲音小的跟蚊子似的。
周文靈不知道聽沒聽見杜超的解釋,她沒進來質問,而是背過身繼續收拾家務。
杜超沒讀懂妻子那眼神是什麽意思,他覺的那肯定是懷疑。
………
杜超收起了回憶,窗外的雨停了。杜超整理了一下保安室的單人床,他現在特别渴望見到妻子。
今晚的街道很安靜,路燈早已經熄滅了,黑糊糊的,隻有他的電動車發出微弱的光芒。
這樣的情景讓他忽然想起了老常講的一個鬼故事:
那也是一個雨後的深夜,路上一個行人也看不見。一個剛下夜班的男人陳強騎着電動車在路上踽踽獨行。
夜很靜,涼風襲過他的臉頰,就像是無數的冤魂從他身體穿過,讓人忍不住的打顫。忽然在朦胧的夜色中,前方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身影,僵挺的伸出胳膊,攔住了陳強。
“吱~~”陳強刹住了車,停在了那個詭異的身影面前。他有些害怕,這深更半夜的,怎麽會突然冒出一個人攔住自己。
陳強用腿支着電動車顫聲問道“你、你有事嗎?”
陳強看不清那個人的模樣。他穿着一件大款的黑色雨衣,頭上戴着雨帽,雨帽壓的很低。他的頭也最大限度的低着,就好像脖子已經被扭斷了,根本不能把頭顱支撐起來。
那身影發出沙啞的聲音回答說“小夥子,你能載我一程嗎?太晚了,天氣又不好,我打不到車回家”
陳強聽聲音,猜想這應該是一個老人。看體型應該是個老頭,估計雨天打不到回家的車了。可是陳強卻有些爲難,他剛剛值了半宿的夜班,馬上就到家能休息了。
陳強有些面露難色的說“對不起老人家,我的電動車快沒電了,載不了你”
陳強說完,踏上電動車準備走,那身影又急忙開口沙啞的說道“求求你幫幫我吧,我家就在前面不遠。我可以給你錢,一百塊怎麽樣”
一百塊?陳強心動了,他值一晚的夜班也才一百塊錢。如今少睡一會就可以賺一百,陳強考慮了一下,對着那身影說
“你上來吧,但是太遠的話我不會載你的,還有你得先付我錢”
那身影“嘿嘿嘿”的笑了幾聲,那笑聲不像是經過聲帶振動而是從喉嚨裏直接發出來的一樣。那不是人的笑聲,更像是夜間貓頭鷹的叫聲。
老人伸出幹枯皴裂的左手遞給了陳強一百塊錢,說道“不遠,前方不到二裏就到了”
二裏地?一個搭車的人如果說二裏地恐怕實際距離要四裏地吧。
陳強接過錢,是一張嶄新的百元人民币,陳強把錢揣到上衣口袋。他覺得這個人很詭異,讓人有些害怕。他想着盡快把他送出二裏地,那裏應該是到西郊了。到時不管到沒到,他都會以電動車沒電爲由拒絕在繼續前行。
走了一段後,陳強突然覺得有些奇怪,電動車的後座太安靜了。什麽聲音都沒有,而且很輕盈,那感覺就像是他一個人在騎行,車後座上根本沒有人。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陳強的心又通通直跳了起來。但是錢都收了,又不能變卦,于是他忍不住的偷偷像後座看去。
雨衣還在,那個身影完全被寬大的雨衣包裹了起來,可是一個人在後面坐着怎麽會不發出一點動靜呢?
陳強害怕極了,他不敢再回頭,也不敢在亂想。他把車的加速把轉到了最末尾,電動車急速的飛馳起來。再過一個十字路口差不多就二裏地了,陳強決定在那停下來,把那詭異的老人丢下。
就在這時,陳強覺的自己的後背正有一個木棍敲打自己。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停下,快停下,我到了”
到了?可是這是郊區的一個十字路口啊,周圍一片荒蕪草地,根本沒有住房啊……
陳強四周打量起來,他突然發現公路旁的荒地上竟然伫立着幾座墳頭。而且有的墳頭還是新的,上面正飄動着白色的紙幡,就像是一件白衣在荒無人煙的黑夜中舞動。
陳強害怕極了,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跳到了嗓子眼,他慢慢地扭過頭……
“媽啊”
陳強大叫一聲,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電動車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腿上,而電動車後座上哪有什麽穿雨衣的老頭,黑色的雨衣内包裹的竟然是一個紙人。
“有鬼,有鬼啊……”
陳強大喊着想從地上爬起來,可是他還沒來得及動身,前方突然射來了一束強烈的燈光,晃得他睜不開眼睛。緊接着他感覺有一個沉重的大家夥壓碎了他的骨骼,他的心髒……
第二天,人們發現了一個年輕男子的死屍,應該是騎電動車過馬路時被大卡車壓死的。可詭異的是,他的上衣口袋内竟然有一張百元的冥币,而且屍體附近還有一件寬大的黑色雨衣。
更爲詭異的是,就在三天前,這裏就曾經發生過一起車禍。一個老頭腦袋都被卡車壓碎了,腦~漿和鮮血留了一地,而當時那個老頭也是穿着一件黑色的寬大雨衣……
老常是半年前才來到商場做夜班保安的。他經常和杜超一起值夜班,很喜歡講鬼故事,這給杜超的慢慢長夜曾經帶來了不少的精神刺激。
但是此刻杜超卻無法享受這種精神刺激。因爲他覺得自己此刻就像是陳強,不知道走在路上會不會突然出現一個穿着黑色雨衣的詭異身影突然攔住他。
杜超很害怕,他一路心驚膽戰的回到了家,直到家門口時還被老常的故事吓的手在顫抖。
杜超顫抖地打開房門。屋内沒開燈,一片漆黑,妻子已經起床了,正在昏暗的廚房給他準備早餐。看着黑暗中妻子瘦弱的身影,他有些愧疚,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已經出軌了。
杜超輕輕走到妻子身後環住了妻子的腰道
“這麽香,煮什麽好吃的呢?怎麽不多睡會?”
妻子沒回頭,低着頭在專心看着爐竈上的鍋,緩緩地說“睡不着”
“睡不着?怎麽了?有什麽心事嗎?”
妻子還是沒回頭,但是聲音卻有些陰沉的說“你說呢?”
杜超身體一震,“你說呢?”這三個字一般是秘密被發現,或者警察讓犯人自己招供時才說的。妻子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是因爲葉菲,我們的事終究是被妻子知道了嗎?杜超的心一下慌了,身體有些僵硬,他結巴的說道
“你、你都知道了嗎?我、我、對不起!”
妻子陰沉着說“對不起就完了嗎?”
杜超語氣有些急切的說“那你說怎麽辦?隻要不離婚,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妻子依舊沒有回頭,陰沉着臉,突然拿起了爐竈上煮粥的鍋蓋。熱氣“騰”的一下冒了上來,妻子指着霧氣下面的鍋裏一字一頓的說
“我~要~你~吃~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