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紅色的眼睛是不是真的杜超現在不确定,但是那天他的确聽見背後是有個東西在跟着自己啊?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那都是那晚被雨水激打出來的幻覺?但如果真的有食屍貓呢?會不會有下一個被害的人?
杜超被這些事情搞的頭暈腦脹,晚上下班一到家,就倒在床上懶得起來。周文靈見他在床上休息,把飯菜熱在鍋裏,悄悄轉身走出房間,去給隔壁兒子輔導功課。
窗戶是開着的,絲絲涼風不斷的從窗外湧入。天越來越暗了,外面沒有路燈,很快又會漆黑一片,黑暗中一顆罪惡的萌芽在慢慢破土而出。
罪惡是血色的,就像那隻食人貓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鮮紅的血滴,四處晃動着尋覓食物。它們的食物就是屍體,人類的屍體……
杜超躺在床上,覺的自己像是得了被害妄想症。他警惕的盯着窗戶,預防着那令人猝不及防竄進來的紅眼食屍貓,然後小心翼翼走到窗前“咣當”一聲把窗戶迅速拉上了。
空氣被阻斷了,昏暗的房間,如同一口密封的棺材。杜超靜靜地躺在床上,覺的自己像是一具沒有了靈魂的屍骸。
他閉眼感受着死亡帶來的氣息,感受着自己屍體慢慢腐爛,最後隻剩一堆皚皚白骨的凄涼,寂寞、無助、悲傷……恍惚中他甚至聞見了自己身體散發出的陣陣屍臭味。
悶熱的屋子,這種屍體腐爛散發出的惡臭味越來越強烈。杜超心裏一沉,突然睜開了雙眼,直撅撅的坐了起來……
不對,這氣味不是幻覺,而是從屋子某個角落散發出來的,而且這嘔的氣味就近在咫尺。
怎麽會有屍臭味?是死老鼠?還是……死人?
杜超顫抖着走下床,他現在每走一步都覺的如履薄冰。屋子不知不覺已經完全被黑夜吞噬了,他嗅着鼻子,在屋内尋覓那屍臭味的根源。
轉了一圈,杜超最終又停在了床前。他打開了床頭燈,黑暗中床頭燈發出了昏暗的光芒。
杜超緩緩的蹲下身子,拉開了遮擋床底的粉色床單。他的心“砰、砰、砰……”的已經快跳到了嗓子眼,這種屍臭味越發濃烈了……
床下是一個米色的箱子,裏面塞滿了冬天的棉鞋,可是在那米色箱子的左邊竟赫然立着了一顆人頭,一顆披散着幹枯頭發的女人人頭!
昏暗中白色的蛆蟲正在那顆人頭的臉上蠕動,臉已經腐蝕的看不清模樣。但是那雙眼睛,那雙眼睛還在昏暗的床下突兀的瞪着杜超。
“啊!啊!啊!”
杜超的瞳孔不斷放大,渾身每一個毛孔唰的直立起來,他抱着頭顫抖着癱坐在了地上,發出了驚恐的喊叫聲。
“吱呀~”門一下開了。
“啪”外間屋子的燈了。
“踏、踏、踏……”一個女人的緊張地腳步聲朝杜超跑來,是周文靈。她剛要進門時就聽見了杜超撕心裂肺的喊聲,她趕緊開門,進來後一眼變發現了昏暗的卧室内蹲在地上痛苦的丈夫。
此時的杜超正渾身顫抖着抓着頭發,像是一隻受驚的羔羊。周文靈剛要跑過去,杜超突然噌的一下站了起來,眼睛布滿了如野獸般紅色的血絲。他驚慌失措的沖出卧室一把抱住了周文靈結結巴巴的說道
“不要過去,不要過去,報警,報警……”那聲音中充滿了無限的恐懼。
警察不大一會就來了,是周文靈報的警。來的時候,杜超還在用顫抖地胳膊抱着她,周文靈始終沒來得及進卧室,她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恐怖的事情。
警察把那顆人頭帶走了,那是葉菲丢失的人頭,周文靈和杜超也被帶走了。
審訊室裏,又是上次問他話的那個年輕女警和那個四十多歲的幹練警察。杜超後來知道那個幹練刑警姓顧,是刑警隊長。
“姓名?”
杜超還沒完全從驚恐中清醒,他像一個洩了氣的皮球,呆滞的回答道
“杜超”
“是你先發現的那顆人頭?”
“對,我聞見屋子裏面有異味,所以下床查看,沒想到竟然是……”
“你知道那是誰的人頭嗎?”
“不知道,那人頭已經面目全非,我猜想可能是、是葉菲的……”
“你以前就沒聞見屋子有異味嗎?”
“沒有,要是早發現我早就報警了。我懷疑那是今天才放在我家床下的,要不然那麽大味道不可能沒人發現”
“哦?你妻子今天在家就沒發現嗎?”
妻子,杜超的心騰的一下揪了起來,那個可怕的想法又在他腦海一閃而過。自己回來時,妻子一直在廚房做飯,這麽刺鼻的屍臭味怎麽會沒發現?難道是妻子?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見杜超不言語,那女警又接着問道
“你和葉菲什麽關系?”
“就是鄰居關系啊”
“隻是這樣嗎?”
杜超的心抖了一下,這是什麽意思?難道警察知道了他和葉菲的事?是因爲葉菲手機裏面的信息被發現了嗎?
杜超看了一眼顧隊長,發現那個警察正一動不動的盯着他。杜超眼神有些慌亂的回答說“當然隻是鄰居關系,說實話盡管是對門,但我們、我們并不熟悉”
“那這是什麽?”那個年輕女警一邊說着一邊伸手扔到了杜超面前一個信封
杜超打開信封,裏面是幾張照片。杜超拿起來一看,他的腦袋轟的一下就炸了,心一下沉入了萬丈冰窟。
照片裏的主人公竟然是他和葉菲,而且是那次差點出軌時,兩個人瘋狂擁抱互吻的照片。
這怎麽可能?是誰拍的?那天他們的房門關的緊緊地,窗簾是拉着的,怎麽會被拍下了?
杜超突然想起了那雙紅色的眼睛,難道是那個食屍貓?
那不可能,野獸怎麽會拍照,難道是葉菲?杜超想起了葉菲每天對着的那個電腦?難道葉菲用電腦攝像頭拍攝的?
杜超有些發懵,他緊張地思索着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太猝不及防了,他想一定是上次警察搜查的時候發現了電腦裏的照片。
這個秘密竟然已經被别人發現,他現在更擔心妻子知不知道這件事。
正在這時,那個女警放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問道“你妻子知道你和葉菲的關系嗎?”
是啊?妻子知道嗎?這個老實的女人要是知道了會怎麽樣?她會和他大吵着離婚?不,她的性格肯定不會大吵大鬧。
要是老實人被逼急了呢,他聽說老實人被逼急了最可怕。會可怕到什麽程度,她會殺人嗎?而且是那樣殘忍的殺人?
“回答我,你妻子知道你和葉菲的關系嗎?”
“不、不知道”杜超結結巴巴的回答道
“是你不清楚,還是你妻子不知道?”
面對警察的咄咄審問,杜超情緒激動起來。他不想别人這樣懷疑自己的妻子,他看着那女警道
“我不清楚,這事和我們一家沒關系,否則我們怎麽會報警呢?那顆人頭一定是有人想害我們,要是和我們有關,怎麽會把人頭藏在自己床低,一定是有人要害我們”
見杜超情緒有些失控,審訊他的兩個警察對了一眼,那個顧隊長說道
“就這樣吧,我們隻是了解一下情況,你現在可以走了。不過你們暫時不能搬離那個出租屋,我們會随時傳喚你,希望你配合”
“傳喚?”杜超的心裏感到一陣驚愕,難道自己現在已經被列爲嫌疑犯了嗎?
杜超木讷的點點頭,他現在感覺自己已經快窒息。剛要出審訊室,他突然又想起了什麽,轉身說道“請問,我妻子知道這些相片了嗎?”
顧隊長思褚了一下,說“不知道,但是我們不确定她以後會不會知道”
杜超有些焦急的懇求道“我和葉菲其實真的什麽都沒發生。那天我一害怕,就跑出去了。這是真的,求求你們不要告訴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