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leo。”
在稍微松了一口氣後，鄭澤運又說了自己的藝人名。
因爲他原來總是自我介紹用“leo”這個名字，而這次說了本名而那邊一時沒反應，所以以爲易芙是混淆了。
“啊，leo哥。”
易芙看了一眼對座還在喝的三人，不自覺地拿起手邊的茶喝了一口：“嗯，我知道的。”
她想了想，道：“有什麽事嗎？”
“……”鄭澤運沉默了一下。
從昨天開始就關機，後來卡着整點給她打電話，現在她接了，他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我看了直播。”你的舞台很完美。
“嗯。”
“……”
又不說話了。
易芙笑了笑，換了一下坐姿。
“我做得好嗎？”她聲音微微上挑，聽起來有讓人愉悅的親切感。
“嗯，很好。”
鄭澤運軟軟的聲音從那頭傳來：“看比賽前有好奇過你會唱什麽，也想過你會不會又有填詞作品…沒想到你最後會和樂隊一起上場。”
“唱得真的很好。”他說。
易芙握着手上的杯子，轉了轉：“謝謝。唔，哥是看的直播？”
“對。”看得緊張死了。
“那我下舞台時候哭的樣子不會也被你看到了吧……”
“啊？”
鄭澤運茫然了：“你沒哭吧。”
是那個李時煥抓着你的手在哭才對…最後還抱了一下。
想到這裏，鄭澤運抿了抿唇。
(▼ヘ▼#)。
“……”
又短暫地一起沉默了一下。
“在做什麽呢？嗯，本來是想打電話恭喜……”鄭澤運邊想邊說着，險險地把要脫口而出的“優勝”吞了回去：“但你關機了。”
“啊，我太困了，一回來就直接休息了。”
“是這樣啊。”
易芙正說着，手機突然“叮”了一聲。她擡手一看，隻剩4%的電量了。
這電量…能撐不到通話結束嗎？
易芙想了想她和鄭澤運不多的幾次通話經曆，其實說的話内容不多，鄭澤運是言簡意赅的性子，她也是。
隻是兩人對話時會浪費很多時間在沉默等對方開口上……
易芙在起床後餓得胃疼，沒心情看來電提醒，直接全部已讀。之後接到了樂隊哥哥們叫她出來吃飯的電話，因爲很急，就隻給手機充了一點能讓她到地方打電話聯系的電量，然後出門。
也忘了帶充電寶出來。
該說是墨菲定律麽？在出租車上統一回複了報平安和感謝短信，那時有擔心手機沒電會影響接電話。
但想着短信已經發出去，走很晚了，所以也沒人會給我打電話……結果真來電話了。
“好晚了，leo哥吃飯了嗎？”
因爲還沒熟到可以比較随意說話的程度，易芙沒好意思在電話裏對鄭澤運說“手機快沒電所以我們加快語速”，猶豫了一下，就幹巴巴地說了點話。
他應該是打電話來禮節性祝賀，然後就會挂斷的吧？
“在練習室和成員們一起叫外賣了。”
鄭澤運很認真地回答：“吃了披薩和咖啡。”
“噢，看來今天晚上你們要熬夜啊。”
“因爲過幾天有演唱會，所以大家要抓緊時間排練。”
“原來如此。”
易芙換了一隻手拿手機，另一隻手去拿茶壺給自己杯子添水。
不經意擡眼時，看到三個半醉半醒的哥哥豎着耳朵笑眯眯地看着他。
[是誰？]水獺挑眉做口型。
[朋友。]
[愛豆？]芒果接上。
[嗯。]
[男的？]煙嗓拿着酒瓶晃了晃。
[嗯。]
“砰！”
易芙眼睜睜看着三人因爲太着急湊過來聽電話而碰掉了幾個燒酒瓶。
“喂你們！”
易芙下意識喊了一下，制止了智商下線幾人要用手去拿玻璃碎片的動作。接着擡手叫了店主阿姨過來，抱歉地請她收拾一下。
“怎麽了？”鄭澤運乍聽她音量加大，語氣又很急，一時間還以爲出了什麽事，趕緊問道。
“不好意思啊姨母，我剛才撐了下桌子，不小心把瓶子碰倒了。”
易芙還在那邊道歉，抓了哥們幾個的手起來看有沒有傷到。
漢子們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
“易芙？”
鄭澤運意識到易芙沒留心注意到他這裏，試探性地大聲了一點：“你還在嗎？”
“嗯？嗯！我在我在。”
“你那裏……安全嗎？”
以現在的熟悉程度…問她在哪裏的話好像還是會失禮。
“啊，安全的。”
易芙回過神來：“抱歉，我在外面吃飯，碰倒了東西所以慌張了一下。”
“噢，沒事就好。”
鄭澤運回憶了一下幾秒前那邊疊着的幾個人聲。
“和朋友們在一起吃飯，挺安全的。”
易芙簡短解釋了一下，随後自然地轉移了話題：“vixx要做演唱會了啊，恭喜。是什麽時候？”
“28号。”
鄭澤運彎了彎眼睛，在易芙看不到的那邊，他的手在拿着的咖啡杯上無意識地摩挲。
“你那天有時間嗎？”
“我嗎？”
“28号是我們世界巡回演唱會的第一場，在首爾奧林匹亞競技場。”
鄭澤運本來沒想好要不要邀請易芙來的。他知道易芙最近因爲輿論過得有點艱難，昨天雖然以比較榮光的姿态結束了比賽，但還是算“輸了”。
覺得她現在許心情可能很不好來着，所以在她關機不接電話的一天裏，他有腦補過一些可怕的畫面。
喂喂，别亂想。
鄭澤運伸手撓了撓臉，把又出現在眼前的畫面揮走。
不過，既然已經很順利地提起了這話題……
“是對我們來說很有紀念意義的演唱會，公司給了成員們票，可以請家人……”
鄭澤運聲音略輕一點：“還有朋友們來看。你那天要來嗎？我還有票。”
“28号啊。”
易芙有點詫異他的邀請，但想了想時間，不行。
“28号那天是realstar決賽，我答應了會去比賽現場，所以雖然很想看vixx的演唱會，但很抱歉不能去。”
“……”
嗯？
拒絕别人的好意是易芙不太擅長的事，所以在把話說出口的時候，易芙有一點抱歉和不好意思。可說話後幾秒，她都沒有聽到鄭澤運的聲音。
把手機拿來一瞧……
好吧，沒電了。
但這話說了半截算什麽事啊？而且還卡在說回答的時候。
易芙抓了抓腦袋，暗道手機不争氣，連一句話的時間都不給她。然後又朝哥哥們伸手，要手機。
可要完手機她又懵了——哥哥們的手機上可沒有鄭澤運的電話。
隻得很麻煩地點了kakao登自己的賬号，然後發信息，接着擔心了一下鄭澤運會不會正開着聊天軟件。
萬一沒有他登錄，可是收不到信息推送的啊。我又沒提前說手機沒電，現在突然斷線又沒打回去，會不會讓他擔心呢？
擔心……
在胡思亂想了一下之後，鄭澤運的信息回了過來，讓她安心了。
[好。]
易芙：不會……生氣了吧。
發文字信息的好處是避免了方面說話的尴尬，壞處是沒有語氣可以來辨别想法。
[雖然不能去，但會給vixx應援的，哥加油！(w)]
過了一會——
鄭澤運：[嗯。]配了一個有點“(▼ヘ▼#)”的表情包。
果……果然生氣了嗎？
易芙糾結了。
***
時間是過得很快的。
仿佛前天才告别realstar舞台，那些畫面還曆曆在目，現在realstar巅峰對決就來臨。
易芙在觀衆席上看着，過了四小時，她到了後台。
最後決勝出的“realstar”李時煥在接受人們對勝利者的祝賀。經過三個月的選秀，他身上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轉變。雖然面對誇獎還是會腼腆不好意思，可在道謝時聲音多了以前沒有的底氣。
易芙在門口看了一下，臉上帶着笑意。李時煥一下子就看到了她，有點興奮地同她招了招手。
他在第一輪時一度被金世靜的分數和投票數所壓制，苦苦撐到最後一輪時，他才逆襲反超。
勝利來之不易，除了家人，他現在最想同“隊長”分享。
“恭喜。”
既然被看到了，易芙就大大方方地走上前。今天rs的二十強都到了，現在圍着李時煥的也都是他們。見在選秀時與李時煥關系最好的易芙來了，大家都不約而同地讓出了位置。
“隊長，我赢啦。”
“嗯，做得好。”
還是以禮貌的姿勢小心地抱了一下，易芙松開了手：“比賽前忘了說，現在我補上——你今天唱歌的樣子很帥氣。”
“嘿嘿。”
這句話比祝賀他奪冠的更讓李時煥高興。他很想再說點什麽，比如今天他自己戴耳返又笨手笨腳地讓線纏住，金世靜發揮太好讓他壓力很大，本來很慌張但在舞台上一眼就看到你了，想着如果站在這裏的是你，那你應該比誰都淡定……
李時煥攢了一肚子話想說，可是這裏人太多了，不方便說。于是話才說了一點就停下，隻眼巴巴地看着易芙。
“當年昵稱叫你小柴真是叫對了。”
看着他的狗狗式欲言又止的表情，易芙忍俊不禁，笑着搖了搖頭。
她本想拍一下他的肩膀，但自從照片漏出事件後她就很注意不和人有肢體接觸，杜絕被說“動作親近”再被上綱上線懷疑抨擊的可能。
下意識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來。
“之後你能好好休息了。”現在是可以輕松的時候了，易芙又輕松地同他說。
“易芙結束比賽的第一天做了什麽？”邊上有人笑嘻嘻地問，語氣調侃沒有惡意。
“我啊，大睡一場。”
易芙回頭，朝那人彎彎眼睛：“睡了一整天。實在是太累了，最後是被餓醒的。”
“哈哈哈。”屋裏的衆人都笑了起來，接着以這爲新的話題，開始交流起各自結束比賽後的日常。
有點舍不得，幾個月一直專注于比賽這件事，一直做着不晉級就淘汰的心理預備，一直想着比賽後會要如何如何……
真到了與舞台告别的時候，人會變得不知所措。
“世靜今天很棒。”
和李時煥說完話，易芙也沒忘了站在一旁的，realstar亞軍金世靜。
作爲唯一晉級成三強的rs練習生選手，金世靜很受人關注。現在榮譽在手，人氣也上來了，有所屬公司也給了粉絲可以追随她的信心，未來可期。
易芙不經意地去掉了“也”，沒有說“也很棒”而是直接地誇贊她：“高音一如既往地很漂亮。”
“謝謝易芙姐。”
金世靜笑得甜甜的，很開心的樣子。很主動地同易芙抱了一下。
抱女孩子就是比抱男孩子舒服啊。不用再謹慎肢體觸碰的易芙在心裏暗暗感歎了一下。
“之後加油。”
“嗯。”
……
“呐，大家一起來合影吧？我拿了自拍杆過來，來來來站一起！”
“好啊好啊！”
三個月選秀結束，後台一片其樂融融。
*
“澤運，在做什麽呢？要走了喔？”
“等一下。我拍一下這個。”
“你快點噢！”
“嗯。”
演唱會下班。後台通道處，鄭澤運擺擺手回應了幾米外經紀人的呼喚，拿着手機對着應援花籃拍着。
拍完了全貌再湊近拍了字。
上聯：隐藏在花籃中的祝賀會被看到嗎？
下聯：沒有看到的話我再說一次。
落款：易芙。
“什麽呀。”
鄭澤運笑了笑，看向夾在花籃上很明顯的淺黃色賀卡。上面的字是易芙的手寫親筆。
[易芙：祝演唱會圓滿成功。]
與有趣的花籃對聯相比，賀卡上的話普通了點，不過……
鄭澤運低頭，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邊走邊發消息，他把賀卡放進大衣口袋。
[鄭澤運：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