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博文負氣踏出病房之後,并沒有直接離開醫院!
獨自一人站在擡眼望向似能觸手可及的蔚藍天空,腳下的煙蒂随風卷起,卻帶不走滿腔懊惱焦躁的情緒!
真是該死!
他剛才真的不應該沖着幽若惡言相對的,明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還不穩定,明知留下她一個人面對老爺子的假意殷勤毫無招架之力,可他還是無法自控地爆發了!
又是因爲那隻該死的狐狸精!
“瑾博文,把幽若一個人留在病房裏面對那個心懷鬼胎的老東西,這就是你口中所謂的愛嗎?”
白旭堯優雅的身姿如青煙般無聲無息地降落,妖娆白皙的俊臉上呈現出顯而易見的愠怒!
“你?”
瑾博文轉身,眼底瞬間迸發出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殺氣,抽出腰間的槍支,自動自發抵上了某狐的胸口!
“瑾博文,你有這個時間在我面前自找苦吃,還不如回去好好安慰安慰自己的老婆來的實際!”
白旭堯不以爲然地翻了一下白眼,動作優雅地拍去瑾博文執拗在掌心中的武器,如同拍除肩膀上的灰塵一般輕巧随性!
“這是我和幽若之間的事,輪不到你個妖怪在這裏多此一舉!”
面對白旭堯的有意無意,瑾博文向來都是采取十足對敵警惕的姿态!
“呵呵!我說什麽來着,讓你這隻狐狸不要異想天開,你還就是偏偏不信了!”林則豪風度翩翩一個優雅的轉身,雙手插上褲兜甚是潇灑,“看吧!做好人是沒有好報的!”
又來了一個妖怪!
周身的氣氛一度變得壓抑,瑾博文深邃的雙眼中布滿着隐忍爆發的沖動,他在忍耐,忍耐着不讓自己心中的怒火在毫無可能取勝的情況下肆意暴走!
“我說瑾少,你這是打算就這麽瞪着我和狐狸要到什麽時候?幽若現在已經快被你們爺孫倆給折騰到生無可戀的程度了!”
林則豪輕哼出聲,漆黑的目光轉而蔚藍,刺的人眼睛迷茫,心神俱亂……
“住手!你這是想幹嘛?”
白旭堯眼明手快抓住了林則豪的肩膀,屆時将那欲将燃起的無名之火硬生生地給按了下去!
“狐狸,不要阻止我!”
話音剛落,林則豪手心中一湧而出災紅洪遍野般的巨浪,水勢驚人,一沖向天,足足高出了天台好幾十米!
“我說,你這條臭蛇還來勁了是不是?”
無奈之下,白旭堯出手在瑾博文的四周建立起了一股猛烈的火牆,這才恰如其分地保住了一回他的小命!
這就是擁有無邊法力的妖怪那與身俱來持有的能力嗎?
水和火?
林則豪和白旭堯!
呵!原來如此!
“嘿!我說你的腦子是不是進水了?你現在居然幫着自己的情敵對付自己的同類嗎?”林則豪郁悶至極,一把上前揪起白旭堯的領口。
“貌似,嚴格一點來說,你這家夥好像也算是我的情敵吧?”白旭堯不以爲然地聳了聳肩。
“你說什麽?”
“呵呵,我這也是實話實說而已嘛!”
蛇:你這隻狐狸果然狼心狗肺,看我以後還會不會再幫你了!
狐狸:呵呵,你每次幫的好像都隻是幽若吧?
“瑾博文,今天算你走運,遇到了個沒心沒肺的傻瓜在這裏給你撐腰!不過若有下一次,讓我再看到你欺負幽若的話……哼!”林則豪收回掌中的法力,撂下一句狠話後便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哎!這家夥今早出門前鐵定是吃了鞭炮了,情緒居然會這麽激動……”
白旭堯含笑拍了拍掌心炙熱的火苗,随後掏出口袋中的紙巾象征性地擦了擦!
“你爲什麽要救我?”身後的瑾博文神情鎮定,絲毫都未被之前的驚恐所影響。
“我剛才不是在救你,而是在救那條臭蛇!”白旭堯轉臉,将紙巾潇灑地扔至一邊。
“救他?”
“如果那條臭蛇剛才真的因爲一時沖動淹死了你,我想幽若這一輩子都不會再想見到他了吧?到時候,哎!那家夥的慘況就隻能用生不如死來形容了!”
“……”餓!原來如此!
他就知道,這隻可惡的狐狸沒那麽好心!
“所以說,你用不着心懷感激,還是接着随心所欲地恨我好了!呵呵!”
“……”靠!
“好了,言歸正傳!我來找瑾少是爲了幽若,她……”
“你是想問,爲什麽幽若會在方家入住的病房内無故摔倒的原因?”
果然,和聰明人交流就是痛快,隻要一個眼神便能心領神會彼此心中最爲關切的隐患在哪裏!
“這麽說,瑾少心中已有了眉目?”
“還沒有!病房裏的攝像頭被人早先動了手腳,所以暫時什麽都查不到!”
原來瑾博文在趕來這裏之前,已經派人先一步展開了調查,沒想到這個家夥的動作還挺敏銳的嘛!
“據我推測,那人應該是從病房陽台偷偷潛入的,瑾少大可去翻查一下醫院外牆四周安放的攝像頭,興許可以找到一些眉目!”
“正對着病房外牆的幾個攝像頭剛巧也被人動了手腳!”
顯然,白旭堯能夠想到的,瑾博文早就已經在腦中通通過濾了一遍!
自然,那個大膽行兇的歹徒也是心思缜密不輸他人啊!
“看來,這個妄圖殺死幽若的兇手應該是早有預謀的吧?”
“嗯!”确實如此!
“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你想怎麽做?”
“把幽若交出來,讓我帶她走!”
“……”
瑾博文腳步沉穩,漸漸地,擡頭已然出現在了蘭幽若入住的病房門口,憂郁的眼神停滞不前,連帶着他的雙腿,也是如此!
“博文,你回來了?”
蘭幽若原本明亮的雙眼此刻看上去紅腫不堪,餘光瞥見玻璃窗口那熟悉的身影,迅速擦幹臉上的淚痕,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拉門投入了某人的懷抱!
瑾博文,把幽若交給我,讓我帶她走!
瑾博文,作爲一個人類,即便你現在擁有的能力已經超出一個常人所能擁有的幾倍之多,那又如何?
你還是無法做到将自己此生最最心愛的女人保護周全,你還是無法改變幽若終将遭受歹徒心狠手辣的迫害!
就如同你前世所經曆過的一樣!
你無法讓幽若得到一生平安康健的生活,你無法擺脫周身明争暗湧的殺戮,你根本就做不到讓自己心愛女人得到她心裏真正想要的幸福!
前世如此,今生亦是如此!
瑾博文,放手吧!
放過幽若,就等于是在救她!
難到你真的忍心就這麽眼睜睜地看着幽若再次死在自己的面前嗎?
“幽若,對不起!”
腦海中滿滿都是白旭堯在天台對他所說的話,那是一股揪心的痛,仿佛壓抑了幾百個世紀般的徹骨之痛!
“不是的,博文,你沒有錯!是我,剛才都是我的錯,是我不應該猶豫,是我……都是我的錯!”
“幽若……”
“博文,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猶豫了,我……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可想而知,當瑾博文抛下她和孩子就這麽毫無眷戀地離開病房之後,蘭幽若頓覺自己的人生仿佛一下子陷入了黑暗無光的末日般!
她慌了,心慌莫名!
因爲瑾項天那不可一世的高傲姿态,因爲那字裏行間有意無意暗示着打算将他們母子拆散分離的邪惡企圖,還因爲她的内心深處實則是對瑾博文有多麽地依賴和信任……
無論如何,她現在的身份還是瑾博文的老婆,而身邊的這個孩子也是和瑾博文共同孕育的心頭至寶,那麽現在……她唯一能做的,也是她下意識第一時間不得不去做的就是,投入瑾博文的懷抱!
是的!
她需要他!
在這個四面隻剩白牆的空間裏,在這個獨自承受悲痛和無助的短短幾分鍾裏,她的思緒早已亂作一團,原本清晰的理智瞬間也被眼下不安的境況擊搗粉碎!
是的!
此時此刻,她需要這個男人!
因爲他是這個孩子的父親,因爲他才具有保護自己被迫和孩子分離的能力和權威,因爲他在她的心目中始終都是如此仰仗地存在着!
“博文,我們回家吧?帶我回家好嗎?”蘭幽若鼓足勇氣,雙手緊緊地纏抱着瑾博文的腰間。
“你真的願意跟我……回去嗎?”提問聲有氣無力,瑾博文下意識将懷中的美人抱得更緊些。
他真的可以帶幽若回去嗎?
如果幽若一直跟在他的身邊,他是否能夠做到從今往後都不再令她遇到任何的危險和痛苦了呢?
就如那隻狐狸所說,如果上天注定,幽若陪在他的身邊就會被迫陷入一段凄慘不幸的人生,那麽他現在是不是就應該趁着悲劇還未發生之前,痛下決心将她趕出自己的生命呢?
不!
他做不到,他根本就無法做到!
曾幾何時,他的心和幽若的心相偎相依在一起是如此地接近,接近到幾乎已經沒有那隻狐狸精有機可趁介入的空間了!
然而此刻,若想讓他就這麽輕而易舉将自己多年好不容易争取換來的情感徹底放下,這絕不可能!
他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