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nbsp:&nbsp:&nbsp: “你啊你,何必專程過去找不痛快,又不是不知道他們的嘴臉。”軒轅頤呷了口茶,語氣頗有些埋怨。
&nbsp:&nbsp:&nbsp:&nbsp: “這可不怪我,”付紫涵把一個軟枕扒拉過來倚着,一臉無辜,“這兩天我正好心情不好,太醫怎麽調理都不見效,最後隻好說讓我找件事發洩一下,說不定就沒事了,你還别說,今天這一通罵,我立馬就覺得這心裏舒服了!”
&nbsp:&nbsp:&nbsp:&nbsp: 軒轅頤扶額,這話也就騙騙不知道的人還行,天下誰不知道軒轅皇室爲了救沐王爺不遠萬裏請了位神醫進宮,可偏偏……軒轅頤瞥了一眼付紫涵,嘴角扯了扯,偏偏這位神醫還沒這份自覺。
&nbsp:&nbsp:&nbsp:&nbsp: 出了宮門,付紫涵才後知後覺的開了口,“話說,咱出來幹嘛?”
&nbsp:&nbsp:&nbsp:&nbsp: “……”軒轅頤手頓了頓,抿了口茶,似是沒聽到一般。
&nbsp:&nbsp:&nbsp:&nbsp: 她真的很好奇,這家夥究竟是怎麽長到這麽大的。
&nbsp:&nbsp:&nbsp:&nbsp: 一旁的屍姬也扯了扯嘴角,微垂的頭更往下低,就連她腕上纏着的繁縷都探出頭,沖着付紫涵咧了咧嘴。
&nbsp:&nbsp:&nbsp:&nbsp: 付紫涵很無辜,她就是問了句去哪兒而已,至于嘛……
&nbsp:&nbsp:&nbsp:&nbsp: “皇後娘娘,”天竺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似乎還帶着幾分笑意,“公主這是要去明王殿下哪裏,哦對,順道去看看京兆尹夫人。”
&nbsp:&nbsp:&nbsp:&nbsp: 京兆尹,夫人……
&nbsp:&nbsp:&nbsp:&nbsp: 付紫涵頓了頓,沒再說話,也沒看見軒轅頤幽深的目光。
&nbsp:&nbsp:&nbsp:&nbsp: 邱煙手裏緊攢着絲娟,臉上流露着激動、忐忑不安的情緒,“老爺……”
&nbsp:&nbsp:&nbsp:&nbsp: “沒事,”付黎輕拍拍邱煙的手,眼睛卻始終看着門口。
&nbsp:&nbsp:&nbsp:&nbsp: 自從十四年前女兒失蹤,付黎就知道邱煙一直都沒原諒自己,雖然平日裏沒什麽表現,但她的内心很煎熬。
&nbsp:&nbsp:&nbsp:&nbsp: 現在有了消息,雖說幾率不大,但好歹是有機會找回女兒的。
&nbsp:&nbsp:&nbsp:&nbsp: “老爺夫人,長公主和皇後娘娘來了,馬上就到門口了。”一個婢子從外面匆匆跑進來禀報。
&nbsp:&nbsp:&nbsp:&nbsp: 付黎和邱煙對視一眼,忙整理了衣冠出去迎接。
&nbsp:&nbsp:&nbsp:&nbsp: “微臣(臣婦)參見……”
&nbsp:&nbsp:&nbsp:&nbsp: “付大人和夫人千萬别多禮,”天竺和屍姬一人扶着一位,笑着解釋道,“我家公主和皇後娘娘此次出來并沒多少人知道,二位這一行禮不是露餡了麽。”
&nbsp:&nbsp:&nbsp:&nbsp: 付黎和邱煙也不是糊塗人,當下便反應過來,謙和卻不失恭敬的把二人請了進去。
&nbsp:&nbsp:&nbsp:&nbsp: “你說什麽,”付老夫人聽完墨荷的話,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付大人帶着夫人出去接了兩位姑娘進府,态度還很恭敬?”
&nbsp:&nbsp:&nbsp:&nbsp: 墨荷想了想,老夫人的話似乎也沒說錯,便點了頭。
&nbsp:&nbsp:&nbsp:&nbsp: “可算是開竅了。”老夫人接過季桂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眼眸含笑卻讓人無端升起一陣寒意。
&nbsp:&nbsp:&nbsp:&nbsp: 季桂見老夫人放下了茶盞,眼疾手快的遞上了早已準備好的帕子,“可不是,咱們府裏女主子一隻手都能數過來,外頭都不知道在怎麽議論老爺呢。”
&nbsp:&nbsp:&nbsp:&nbsp: “這麽多年了,府裏就邱煙一個,她也該得意夠了。走,咱們去瞧瞧到底是什麽樣的妙人兒。”
&nbsp:&nbsp:&nbsp:&nbsp: 軒轅頤和付紫涵坐下後一個低頭看着腕上纏着的繁縷,一個盯着自己的手,默契的沒一個人說話。
&nbsp:&nbsp:&nbsp:&nbsp: 半晌的沉默已經把邱煙爲數不多的鎮靜抹殺殆盡,她剛想說話,卻被付黎按住。
&nbsp:&nbsp:&nbsp:&nbsp: 看着邱煙祈求的目光,付黎搖了搖頭,現在長公主不開口自然有她的道理,哪怕是真的沒找到,這麽多年過來了,也不差這一次失望。
&nbsp:&nbsp:&nbsp:&nbsp: 而且長公主既然能找到消息,就說明那孩子還活着,隻要活着,就好。
&nbsp:&nbsp:&nbsp:&nbsp: “夫人,”軒轅頤抿了口茶,嘴角含笑擡頭看向邱煙,“本宮不喜歡繞彎子,就明說了吧。事情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付小姐的年紀算起來都差不多和皇後一般了,準确率到底有多少本宮真的說不準。當然,這話隻是讓夫人心裏有數,若是真能找到自然最好不過。”
&nbsp:&nbsp:&nbsp:&nbsp: 一旁的付紫涵扯了扯嘴角,這還叫不喜歡繞彎子,騙鬼呢吧。
&nbsp:&nbsp:&nbsp:&nbsp: “公主說的是,臣婦省得。”邱煙調整了情緒,沖着軒轅頤淺淺的笑了笑。
&nbsp:&nbsp:&nbsp:&nbsp: 見此,軒轅頤滿意的點點頭,擡眸看了一眼身旁的天竺。
&nbsp:&nbsp:&nbsp:&nbsp: 天竺微微颔首,上前幾步福了福身,“夫人……”
&nbsp:&nbsp:&nbsp:&nbsp: “老爺夫人,老夫人她、她……”
&nbsp:&nbsp:&nbsp:&nbsp: 以爲是老夫人出事,付黎幾乎是條件反射的站了起來,“老夫人怎麽了!”
&nbsp:&nbsp:&nbsp:&nbsp: “老夫人闖過來了……”那婢子喘口氣,帶着哭腔說道,“老夫人不知怎麽知道老爺和夫人出去接了兩位漂亮姑娘,欣慰之餘便要、便要來見見二位……‘姨娘’……奴婢們根本攔不住啊……”
&nbsp:&nbsp:&nbsp:&nbsp: “老夫人不能進去啊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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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 “老夫人不能進去啊……”
&nbsp:&nbsp:&nbsp:&nbsp: “你們這些賤蹄子都給我起開,沖撞了老夫人你們擔當的起麽!”
&nbsp:&nbsp:&nbsp:&nbsp: 軒轅頤挑挑眉,饒有興趣的撐頭看着門口,付紫涵也倚着把手,一副看戲的模樣看着門口,等待着唱戲人的出現。
&nbsp:&nbsp:&nbsp:&nbsp: 而付黎則是一張臉青白交替,雖然他知道自己的母親糊塗,所以管家的事他一直都是交在邱煙手裏,可是……
&nbsp:&nbsp:&nbsp:&nbsp: 再想到那婢子傳的話,付黎看向邱煙,不出預料的看到一雙幽深的眸子,沒有一絲的憂傷,沒有一絲的委屈,隻是靜靜的坐了下來。
&nbsp:&nbsp:&nbsp:&nbsp: 付黎慌了。
&nbsp:&nbsp:&nbsp:&nbsp: 他知道邱煙的脾氣,不鬧,不哭,卻是深入骨髓的痛。就好像當初孩子丢的時候一樣,做了半個月的行屍走肉。會哭,會笑,會說話,那雙眼睛卻始終倒映不出任何一個人。
&nbsp:&nbsp:&nbsp:&nbsp: 兩個容貌出塵的女子端坐在上,邱煙嘴角含笑,靜靜的坐在左下方,而付黎站在中間,側着身子看着邱煙。
&nbsp:&nbsp:&nbsp:&nbsp: 等老夫人進去,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nbsp:&nbsp:&nbsp:&nbsp: “這是怎麽了,”一進去,老夫人就感覺哪裏不對勁,卻不知道到底是哪裏不對勁,“你就是再喜歡他們,也不能讓他們上座啊,邱煙也真是,一點兒當家主母的樣子都沒有!”
&nbsp:&nbsp:&nbsp:&nbsp: 聽着老夫人絮絮叨叨的數落,付黎剛要開口,就聽見邱煙已經出聲,“母親久居内宅,自然要比兒媳更懂規矩。”
&nbsp:&nbsp:&nbsp:&nbsp: 是了,至少她邱煙還沒聽誰說誰家的老太太手都伸到兒子的房裏了。
&nbsp:&nbsp:&nbsp:&nbsp: 老夫人氣的發抖,兩旁服侍的墨荷和季桂忙撫着她的後背幫她順氣。
&nbsp:&nbsp:&nbsp:&nbsp: 說起來,老夫人其實并不是老付大人的原配,她隻是個庶女,就是成婚前匆匆習了幾個字,根本就比不上邱煙這樣書香門第出來的閨秀。
&nbsp:&nbsp:&nbsp:&nbsp: “付黎!你看看你看看!這就是你寵着護着的嫡妻!你在家就這樣了,更不用說你不在家的時候了!”
&nbsp:&nbsp:&nbsp:&nbsp: 付黎很無奈,但多年下來的習慣讓他對着老夫人說不出重話。
&nbsp:&nbsp:&nbsp:&nbsp: 可這副樣子到了老夫人眼裏卻成了礙于邱煙在場,想到這兒,老夫人眼睛轉了轉,幹脆坐在地上可是哭。
&nbsp:&nbsp:&nbsp:&nbsp: “哎喲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兩個兒子一個比一個不孝順,都盼着我死呢,兒媳婦空背着一個大家閨秀的名頭,握着當家權不知道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呢,兒子好容易開竅擡了幾個姨娘還都是潑辣的,哎喲我的老頭子啊,你怎麽走的那麽早啊,丢下我在這兒活受罪……”
&nbsp:&nbsp:&nbsp:&nbsp: 别說軒轅頤和付紫涵了,老夫人這一下子把付黎都整懵了,反倒是邱煙淡定的端起杯盞呷了口茶,似是見怪不怪。
&nbsp:&nbsp:&nbsp:&nbsp: “既然活着是活受罪,那就去死好了。”軒轅頤挑眉,幽幽的吐了一句。
&nbsp:&nbsp:&nbsp:&nbsp: 哭鬧聲瞬間戛然而止,連鼻涕眼淚都來不及擦的老夫人擡頭看向笑盈盈的軒轅頤,忽覺背後發涼,又不經意間看見她腕上纏着的繁縷,登時吓的整個人都癱在地上。
&nbsp:&nbsp:&nbsp:&nbsp: “你、你……來人,把這個、不知死活的賤人……”老夫人心裏打鼓,手指顫抖着指向軒轅頤,想要付黎把整個不識擡舉的妾發賣出去。
&nbsp:&nbsp:&nbsp:&nbsp: “啊!”
&nbsp:&nbsp:&nbsp:&nbsp: 咔嚓一聲,老夫人抱着自己的手在地上打滾,而天竺則是扯出絲娟細細的擦幹淨手,“你是什麽東西,也敢拿手指着長公主。”
&nbsp:&nbsp:&nbsp:&nbsp: 正在打滾哀嚎的老夫人瞬間僵住了,豆大的汗珠從額邊滾下,長、長公主……
&nbsp:&nbsp:&nbsp:&nbsp: 完了,徹底完了……
&nbsp:&nbsp:&nbsp:&nbsp: “今兒個本宮算是見着了,什麽叫做潑婦。”付紫涵側了側頭,像是在和身邊的荷華說話,聲音卻一點也不小。
&nbsp:&nbsp:&nbsp:&nbsp: 軒轅頤輕笑出聲,端起茶盞抿了口茶,舉手投足間,流露着淡雅和高貴。
&nbsp:&nbsp:&nbsp:&nbsp: 一直靜默不語的邱煙起身行禮,“老夫人近來身子不适,言語方面不甚妥帖,還請長公主和皇後娘娘莫要怪罪。”
&nbsp:&nbsp:&nbsp:&nbsp: 長公主……皇後娘娘……老夫人瞬間面如金紙,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nbsp:&nbsp:&nbsp:&nbsp: 看着那一群驚慌失措的丫鬟,爲了自己的耳朵免受再次荼毒,付紫涵擡了頭,“隻是受了些驚吓而已,回去吃兩幅藥壓壓驚就行了,至于手……我想,天竺還沒那個興緻給她折了。”興緻來了,就直接一節一節捏碎了。
&nbsp:&nbsp:&nbsp:&nbsp: 皇後都發話了,那群丫鬟隻好七手八腳的把老夫人擡了回去。
&nbsp:&nbsp:&nbsp:&nbsp: “夫人,”軒轅頤彈了彈不染纖塵的衣袖,擡眸掠過付黎看向邱煙,“那孩子也不需要本宮叫人帶上來了。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nbsp:&nbsp:&nbsp:&nbsp: 邱煙愣了愣,目光在除卻軒轅頤的幾人中來回打量。
&nbsp:&nbsp:&nbsp:&nbsp: “是……”邱煙顫抖着,一步步走過去,“是你麽,紫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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