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今年睿慎沒再像往年那樣不出席宮内年宴,但他的落座位置也沒好到哪兒去,都已經排到了皇子們的席尾處了。?[?〈[
就算睿慎的目光清明,視力再好,這遙遙看過去都看不清楚皇帝的臉,更不提高高在上的皇帝能不能在滿屋子的人中注意到他了。
皇帝與皇後并坐,宴由皇帝出聲才開。
宴中歌舞升平,抛卻平日裏的你争我奪,倒也顯出幾分其樂融融。
睿慎身旁的皇子們不時交頭接耳,卻沒人想到轉身來理過他一句。對此,睿慎到并不覺得在意。倒是喜鵲在後頭看着,心裏又是一陣的難過。也更加的贊同睿慎是該要争一争了。
宴至過半後,所有皇子都要依次向皇帝拜年,并奉上幾句讨彩的話,這時候皇帝也會依皇子們說的好話,以及他個人的心情給予皇子們不同的封賞。
衆皇子和嫔妃們也會以這封賞的大和小來互别苗頭,看誰到底更受皇帝的寵愛。是以人人都卯足了勁,就想着怎麽說出精彩話來哄皇帝高興。
隻不過這環節年年都有,任你翻着花樣的說話,來來去去也就這麽幾句,今年不是你來說,便是他來說,聽來繞去的根本就沒新意。加之宮内皇子也不少,所以這皇帝其實也早就聽膩歪了,可架不住這是慣例呀,他隻能笑呵呵的等着他的兒子們來哄他。
這拜年的順序依照席位的順序而來,得寵的那些自然排在前頭,這樣也不擔心自己說的話和别人重樣,後來人說出來那都是跟他重樣了。皇帝聽着幾個平日裏多有寵愛的皇子們三言兩語奉上來的好話,樂呵呵的說着好,示意身邊的大太監賞賜。
既然是寵愛的,這賞賜當然也不小。
一人幾句話,皇帝再依着進行封賞,這度到也不慢,很快就輪到了睿慎。
當睿慎出列時,皇帝還納悶的多看了兩眼,平時裏幾乎沒怎麽見過睿慎,要不是對方是他兒子,他恐怕都不會認。不過直到身邊的大太監提醒皇帝,這是十一皇子睿慎後,皇帝才恍惚的想起了那位俪妃。
佳人已去多年,皇帝如今早記不起佳人樣貌,隻記得佳人那令人搖頭的脾氣,以及最後那段不太愉快的往事。
“兒臣給父皇拜年。”睿慎屈膝跪着,對着皇帝一拜。
皇帝歪着頭打量了那道小身影一下,小模小樣的,也實在看不出來什麽,于是便出聲說,“嗯,起吧。”正要吩咐身邊的大太監打賞時,睿慎卻跪着沒起,反而又對着皇帝拜了一拜,皇帝面色淡了淡,“怎麽?”他的語氣中清晰可聽出幾分不愉快,旁人不由得神色各異。
但多數都是一副幸災樂禍模樣,等着看睿慎遭殃的。
睿慎卻不慌不忙,半點都沒被天子動怒吓到,這一拜後他挺直起身,才回話皇帝說,“兒臣不孝,自打懂事起一直未曾出席過宮内的宴事,也不曾向父皇拜過年。今次來看着諸位皇兄祝福父皇,再想諸位皇兄年年都是如此頌祝父皇,兒臣便深感愧疚。兒臣實在不孝!”
一番懇切話說出後,皇帝的面色立馬就轉好了不少,倒是皇帝身邊的皇後面色卻有些沉起來了。
皇帝正想順着睿慎的話接一句,睿慎卻沒給他機會,又是大拜一禮,“請父皇恕兒臣這些年的不懂事,也請父皇給予兒臣一個将功折過的機會。”
“哦?你要将功折過的機會?”皇帝眉一挑,到覺得有意思,也不知道他要怎麽将功折過,不由得順着他的意思,“那你想如何?”
睿慎見皇帝真順着他了,小臉上喜的一紅,眼神暗瞥向皇帝,又似羞了。這作态很像他的母妃俪妃,皇帝隻瞧了眼便想起來了,當初他可很是喜歡俪妃這樣的作态。
如今這模樣體現在兒子身上,皇帝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生氣還是懷念。
“兒臣也不會别的,隻好将從兒臣出生起每年落下的所有頌祝話,今日一并頌祝父皇。”
就這……?許多人都忍不住要笑了。
連皇帝也不例外。
睿慎可不管他們這麽多,每大拜一禮後便佐上一篇頌祝的小詩。詩作意境也是淺白,明眼人一聽便知道是在拍皇帝的馬屁。
皇帝聽着聽着,漸漸的眼裏染上了笑意。等睿慎将七詩作全部誦出後,皇帝一掌拍着自己的膝蓋處,高聲稱贊了句,“好!”
眼下再看睿慎時,心頭漸漸的就抹去了些對俪妃的厭。反而覺得這兒子倒挺像俪妃,俪妃便是個妙語連珠的妙人。
再者,今日睿慎的詩作實在是太合皇帝的胃口了。皇帝曆來喜歡風月,詩畫可都是他的心頭好。睿慎這麽一舉,完全是擊中了他的心。
皇帝再看身旁的大太監時,笑意滿滿的起了調侃,“胡德海,你瞧朕這兒子,今日一天便要将過去幾年的份都補上,那朕豈不是也得将過去沒行的封賞都給他補上?”
胡德海是皇帝身邊的老人,自然看得出皇帝這是真的被順了毛,高興呢。他非常有顔色的連忙順着皇帝的話說,“皇上瞧您說的,這十一皇子也是孝心一片,心裏想着您才說的,聽聽剛才那詩做的,句句都是誇皇上好呢。就這樣的,難道還能是貪圖您這點賞賜?”
皇帝一手指着他,笑着點了點,“你這老家夥,朕還沒封賞呢,你就知曉朕拿不出好東西了?今日朕偏偏叫你瞧瞧,朕到底能不能送出好東西來。”說着,他就開始想自己私庫裏還有什麽能拿的出手的。
皇後在旁看的眼裏一急,正端着笑要說話,卻被睿慎給搶了先口,“兒臣謝過父皇,但兒臣不能受父皇的賞賜。”
皇帝聞言頓下所思,不解的看向睿慎,“哦?難道你也跟胡德海一般,瞧不上朕送的?”
“父皇賞的,哪怕是一件小玩意都是外頭比不得的好東西。兒臣豈敢瞧不上。隻是……”睿慎轉了下口氣,“比起父皇賞賜兒臣什麽稀世寶貝,兒臣更想向父皇要一個恩典。”
皇帝挑了挑眉,語氣稍稍淡了一下,“你想要什麽恩典?”
“請父皇能恩準兒臣拜宋太傅爲師,跟着宋太傅學學問。”
睿慎的要求一出口又令皇帝傻眼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