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這艘星際母艦的速度,徐霞客級被甩在後邊,也就再正常不過了。
這艘銀河級星際母艦雖然同徐霞客級探險飛船擦肩而過,而且又都是前往地球,但兩方走的星路航線卻是完全不同。這也正是爲什麽銀河級星際母艦明明跑在徐霞客級探險飛船的前邊,但徐霞客級探險飛船一路過來,路過的星域還都沒有被天罰微塵洗劫的原因。
如果雙方真是航向相同,航路也相同,而銀河級母艦又跑在徐霞客級探險飛船前邊的話,那徐霞客級探險飛船一路路過的星球,基本十之八九就一定是被天罰微塵洗劫過的星球了。
而事實上,徐霞客級探險飛船一路是洗劫過來的,航路上所經過的星球,都是處在正常運轉狀态的星球,沒有一顆是已經被洗劫過的,也正是因爲雙方航向和航路不同的原因。
而這艘銀河級星際母艦同徐霞客級一樣,其自動駕駛設定的目的地就是母星地球,因而到了地球的遠地軌道之後便停了下來。否則,以這艘星際母艦的空間跳躍距離之恐怖,等徐霞客級探險飛船到達地球的時候,整個銀河聯邦的全部星域都已經完全淪陷了。
就算是這艘銀河級星際母艦的行程到達母星地球之後戛然而止,因而稍稍延緩了整個銀河聯邦覆滅的時間,但卻是改變不了銀河聯邦湮滅的結局,也隻不過是早滅亡晚滅亡那麽一兩天的工夫罷了。
結局已定,誰也無力回天。除非梁遠和丫頭出手。
到了這時候,就算是雲霄聖城的那些大乘期修真者出手,都救不了整個銀河聯邦了。
不是說他們沒有能力消滅這些天罰微塵,而是他們沒那個時間了——留給他們的時間根本不夠!沒等他們滅殺完天罰微塵,整個銀河聯邦控制的星域早就被這些天罰微塵吞噬成了一片死寂的星域了。所以說,就算是這時候他們出手,也是于事無補,根本改變不了什麽。
想要挽救這場浩劫,千劫散仙都不行。起手的最低要求,都要是正宗的仙人才行。梁遠和丫頭這種完虐仙人級别的存在,就更是能輕易挽救人類的浩劫了。但是,兩人卻是沒有出手。
看着一個個生命被吞噬。其中不乏一個個尚在襁褓中的嬰兒,不乏天真可愛而又無辜的孩子……無數的生命,就這麽一個個地逝去,化作一抔黃沙,梁遠和丫頭的心裏也很不好受。
但兩人還是忍住了沒有出手。
不是兩人沒有悲憫之心。不是兩人心如鐵石,不是兩人沒有感情,而是,這一場浩劫,那真的可以說是天道循環,循環到了現在就必須出現的一場必然會有的浩劫!
就算是兩人強行救下又有何意義?
萬事萬物都有産生發展和消亡的軌迹,兩人真要是出手幹涉了這一次的天道運行軌迹,延續了這一輪文明延續的時間。那麽最直接的後果就是,直接拖後甚至于壓制了下一輪文明産生并形成的時間,甚至于直接就将下一輪文明。還沒有孕育出來就直接扼殺了,這對下一輪文明真的就公平麽?
在天道大勢之下,在無盡的輪回之下,沒有什麽公理,沒有什麽人情,隻有無可阻擋的天道循環和滾滾紅塵……
看着眼前的這一切,梁遠和丫頭淚眼婆娑。
這不僅僅是爲了那些逝去的生命的憂傷,也不僅僅是對于即将逝去的文明的哀悼和挽歌,也有對于新一輪文明重新産生的悸動,也有對于天道輪回更深一層認識的心之感悟……
種種複雜的感情和感悟夾雜在一起。梁遠和丫頭淚眼婆娑,心中明悟……
這一場銀河聯邦的浩劫,讓兩人真正見識了一回天道輪回的無情,真正認識了天道輪回的有情。
沒有毀滅。哪有新生!
沒有新生,又如何去毀滅?
天道輪回,天道循環,浩浩蕩蕩,滾滾而來,有情即是無情。無情即是有情……
這一次的浩劫,是對梁遠和丫頭的心境沖擊最大的一次,自然也是兩人心境感悟最深的一次。
這一場浩劫,讓梁遠和丫頭明白,就算是自己兩人出手,其實也隻不過是救了一批人,同時卻是又扼殺了另外一批人罷了,真的真的是毫無意義。
一個世界,還是讓它按照原有的既定的軌迹去運行最好。任何的改變和破壞,哪怕是絲毫的幹涉,看似是在做一件好事,但對于整個世界來說,卻未必就真的是一件好事,卻未必就是一件功德無量的事。
這一場浩劫,讓梁遠和丫頭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了縱然有改變結局的能力,卻是依然無奈的那種感覺。兩人更是隐隐感覺到了一種就算是掌控整個世界,卻依然會受限于種種束縛的那種無奈。兩人似乎是明白了些什麽,又似乎是什麽都沒有明白。
就在兩人的感悟中,梁遠出生那一代的銀河聯邦,終于全部陷入了死寂!
這一代銀河聯邦的所有星系,都被天罰微塵橫掃而過,無一幸免。所有的生命全部湮滅,近十萬個星系,一片死寂,再無生機!
這一代的銀河聯邦,這一輪的人類文明,就這麽結束了。還是以如此凄慘的方式,就這麽悲怆地結束了。沒有留下任何文明的痕迹,唯一留下的,隻有遍地的黃沙,訴說着連它們都不記得的歲月,用死寂靜靜等待和孕育着新一輪生命和新一輪文明的誕生。
而這些毀滅了整個銀河聯邦文明的天罰微塵,梁遠和丫頭并沒有出手去毀滅它們。
親自經曆了這一場文明的浩劫,讓梁遠和丫頭知道,既然這些天罰微塵是應劫而生,而現在這一劫已經過去,那麽這些應劫而生毀滅世界的東西,其存在也就沒了意義。應劫生而來,随劫滅而去,根本不需要自己兩人出手。現在這一劫已經過去,其自身便自會消亡。
本身就是爲了毀滅世界而來,當這個世界毀滅的時候。它也同這個世界一起毀滅,如此而已。
望着滿目死寂的銀河聯邦,望着遍布近十萬個星系的天罰微塵,梁遠和丫頭的嘴角浮起一絲明悟的微笑。心中甯靜,波瀾不驚。
整個死寂的星河之中,隻有這一抹微笑,仿佛瞬間掃過了整個死寂的進十萬個星系。
這一抹末世的微笑,見證了一切——爲上一代的文明畫上了句号。爲新一代文明揭開了起點,揭開了新一代文明的序章。
就在兩人的末世微笑中,吞噬了進十萬個星系所有生機,毀滅了銀河聯邦整整一代文明的天罰微塵,忽然動了。
但這一次的動,卻不是去吞噬更遙遠星系的生機,而是開始了相互之間的吞噬!
其實,在這些天罰微塵橫掃而過的銀河聯邦所轄星系之外,最近的不到半光年的距離,就有一顆荒涼的無人星球。
這顆星球雖然荒涼。雖然渺無人煙,甚至于都沒有誕生出什麽高級的生命,而隻是一些最初最原始最簡單的無意識的生命。但不管怎麽說,這顆星球上有有機質,有生命。
照理說,不到半光年的距離範圍内,就有這樣一顆可以吞噬的星球,以這些天罰微塵如蝗蟲過境寸草不留絕不放過的一貫準則,早就應該撲過去将這顆星球變成一片沙海才是。
可是,到了現在。古怪的是,這些天罰微塵對于這些就在身邊的美味視而不見,卻是對于同類産生了巨大的興趣,對于同類産生了巨大的吞噬沖動。
仿佛是這些天罰微塵突然改了口味一般。對于那些什麽生命啊、有機質之類的一下子都不再感興趣,反而是同類成了其口中最美的美味,有着緻命的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反正不管是什麽原因吧,這些天罰微塵是突然就變了性子,不再去吞噬什麽星球神馬的,而是突然間就奔着身邊的同類撲了過去。
那種兇狠的架勢。讓梁遠和丫頭甚至于都覺得這些東西是不是突然一下子就變成了有意識的活物,而将同類變成了生死仇敵一般。否則,如何解釋這些本是死物隻有本能的家夥,竟然如此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一般地以死相拼?
當然了,梁遠和丫頭隻不過就是這麽一想,純屬自娛自樂罷了。至于原因,兩人當然知道了——還不都是大道法則弄的手腳。
縱貫近十萬個星系的天罰微塵,忽然就動了起來。這一次這些家夥的目标不再是近在眼前的生命和有機質,而是直接變成了身邊的同類。
所有的天罰微塵仿佛是瞬間同時被注入了吞噬同類的指令一般,瞬間便炸了營。所有的天罰微塵,都本着就近的原則,兩兩捉對,向着對方就撲了過去,開始死命地互相吞噬了起來。那真的是跟被搶了老婆一般殺紅了眼,各個都是你死我活的玩命對拼。
這場面,梁遠和丫頭看得都直咋舌。
不過,真正讓梁遠和丫頭吃驚的還不是這些天罰微塵的捉對厮殺,而是另外一件事情,甚至于還是似乎同這些天罰微塵相互厮殺都不怎麽相幹的事情,卻是引起了梁遠和丫頭的興趣。
“這大道法則還真是的,這事做得也太過太露骨了吧?你說說,暗地裏動手腳就動手腳吧,但也不能做得這麽明顯吧?這已經都算是擺開車馬明火執仗地明着欺負人了嘛?NND,莫非是真欺負我們銀河聯邦無人?”梁遠說着說着是真有點兒生氣了。
任誰看見自己的家鄉被大道法則這麽欺負,估計情緒都不會太好吧?梁遠鬧點兒小情緒也是正常的。
不過敢這麽直接噴大道法則,還敢對大道法則發牢騷吐口水發洩不滿的修行者,怕是也隻有梁遠這厮了。這家夥就這麽明目張膽地噴大道法則,也不怕被大道法則一個雷劈死。
不過,梁遠這厮這麽噴大道法則,這也不是第一次了,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估計連梁遠自己都懶得記是多少次了吧?
反正梁遠這厮向來都是如此,對大道法則向來都是張口就來開口就噴,随時噴,随地噴,想噴就噴,那是真不考慮大道法則的感受啊!
這要是換個别人敢這麽噴大道法則,早被大道法則不知道多少個天雷滾滾給劈死多少回了,可梁遠這家夥至今還活蹦亂跳的,還在繼續着時不時對大道法則一通神噴的事業,你也不得不說,梁遠這厮,似乎是連大道法則都拿這個滾刀肉沒什麽辦法。
“好啦,好啦,阿遠,你就别生氣了。大道法則哪敢欺負咱們銀河聯邦無人哪?銀河聯邦不是還有咱們家阿遠呢嘛!大道法則敢欺負誰,也不敢欺負咱家阿遠不是?大道法則也得給咱家阿遠面子不是?”
看梁遠一副忿忿然的樣子,丫頭笑盈盈地一邊打趣梁遠,同時也是給梁遠滅火道。
“而且,阿遠你要是不信的話,阿遠你看那裏!”
丫頭見梁遠一副你涮我的表情,丫頭隻好搖了搖頭,笑着給梁遠指了一個方向,讓梁遠看過去。
“哦?呦呵!還真沒想到啊,這大道法則還有這麽一手。不錯不錯,這還真是挺給阿遠我面子的嘛。行,這回阿遠我氣兒順了,就先不噴這鳥大道法則了。”
梁遠順着丫頭指的方向看過去,瞬間就喜笑顔開的,竟然破天荒第一次表示暫時放過大道法則不噴了。可見,一定是大道法則有什麽事讓梁遠這厮很是滿意,很是受用。否則,就憑梁遠這厮小肚雞腸睚眦必報的性子,哪裏會忽然這麽大方一回的。
就在丫頭小手指着的方向上,梁遠看過去,竟然看見遍地黃沙的母星地球上一抹綠色!母星地球上竟然還生生保留着一個小院子!
那隻是一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農家院子,茅籬草舍,雞鳴狗叫,很是普通。
可以說,這種小院子在剛剛覆滅的那個銀河聯邦來說,很多追求複古的星球上到處都是,不計其數,沒有任何的特色,沒有任何的出奇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