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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出于自戀,隻是單純的直覺,莫先生認爲這捧玫瑰是要送給自己的,當然,莫先生不會主動去問這種事的。
雖然紙玫瑰的确很沒,他也稍微有些動心,但是相較于之後會惹上的更多麻煩,這束隻能看不能吃的紙玫瑰就無足輕重了,嗯……貌似還真能吃。
暫且将這些雜七雜八的念頭撇開,莫先生覺得先把瀾纖歌給敷衍過去才是正事,紙玫瑰什麽的誰能說得準,萬一瀾纖歌不好意思送呢?
将拉開窗簾的手收回後,瀾纖歌紅着臉低下頭,有些慌張的避開莫先生的視線,不過大大的帽子連帶整張臉都給遮住了。
順手将之前隻悄悄拉開一人寬的落地窗徹底打開,莫先生準備開始忽悠。
“那個……嗯……”
莫先生有些詞窮,一時還真想不出合适的理由,總不能再說一次想她吧?明明昨天才明确表示喜歡她什麽的隻是她的錯覺,跑過來補刀的可能性更高吧?
“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好好談談。”
糾結了很久,莫先生才憋出來這麽一句廢話,不過接下來大概可以以談心的方式混過去吧?隻要用學業、未來、世界和平之類的爲由,好好教她做人,然後……
“送給你!”
瀾纖歌突然擡頭說道,同時還把手中紙玫瑰束遞了出去。
這真是猝不及防!
短短的距離,莫先生可以看清她臉上因激動害羞而輕微顫抖的睫毛,閃動期盼之色的水色眼眸,以及說完話後緊緊抿起的晶瑩嘴唇,連通紅的臉頰上的細軟絨毛都隐約可辨。
不過,莫先生對瀾纖歌的長相沒什麽興趣,他此時心中已是一團亂麻。
這個發展不科學!
分明是知心哥哥時間,硬是讓她掰到了臉紅心跳小劇場,這個可把莫先生剛醞釀出來的一堆胡話堵回去了,讓他不得不重新想一套說辭。
不對!貌似現在解釋爲什麽自己會來這裏已經沒什麽用了吧?瀾纖歌好像注意力不在這一點上。
“爲什麽要送給我?”
莫先生心念急轉之下,抛出一個問題。他看得出,瀾纖歌其實處于一種一鼓作氣的狀态,隻要稍微提出幾個問題,讓她覺得不好意思什麽的,本來就膽小且超擅長腦補的她就會退怯。
事實也正如莫先生所想,瀾纖歌剛才隻是腦子一熱,便不經大腦思考地說出那句話。說出之後,她感覺自己臉頰在升溫,心跳越來越強烈,整個人都快要落荒而逃了。
然而躁動的心緒止于莫先生的問題,瀾纖歌有些失落地把紙玫瑰抱回懷中,微微低頭,帽檐再次掩蓋了臉上表情。
爲什麽要送給他呢?明明已經說了,喜歡她隻是她一廂情願的錯覺,隻是一個自欺欺人的笑話而已。
可是……自己會花了一天,一點一點折成的十六朵紙玫瑰,不就是因爲一直懷着思念他的心情無法釋懷嗎?
明明已經作爲一個失敗者而退出,心中的感情卻不能自已。
玫瑰,愛與美的象征。紙玫瑰,永恒而脆弱的溫柔。十六朵,多變不安的愛情。
于此,将這份不安的感情獻上,他會接受嗎……不會吧……
瀾纖歌隻是一個怯懦的孩子,始終害怕受傷,害怕孤獨,害怕被人可能會存在的惡意。她總是一直堅強不起來,随波逐流地活着,連數學課代表這個位置也隻是因爲成績好,被别人推舉上去的,她甚至不知該如何拒絕。
這件房間是她的城堡,用她最喜歡的折紙裝飾着,紙貓,紙青蛙,紙長頸鹿……她折紙城堡的居民,純潔而安谧地圍繞着她,保護着她。
柔軟的心靈被青澀的愛情刺痛時,躲到這裏是她最好的選擇。
隻是,她沒有預料到,莫先生竟然會再次出現,如此的突如其來,讓她措手不及,慌亂中做出直接送花的舉動。
至于實情……旁邊看戲的虛劫喵表示就是她幹的,她就是想坑莫先生。
暗示引導催眠之類簡單無比的小仙術,虛劫喵用起來自是如呼吸一般自然。雖然對莫先生的作用效果已經極爲衰弱了,經常會讓他發現各種違和之處,不過隻是一個普通人的瀾纖歌卻完全無法抵抗,即使轉折很生硬她也找不到任何異常之處。
“也是……送給你有什麽用?反正你又不會喜歡我……”
瀾纖歌喃喃自語,神情低落。
這反應一落到莫先生眼裏,就不一樣了,莫先生自然不會是産生同情之類的念頭,他隻是覺得可以忽悠下去了。
當下,莫先生慢慢蹲下,水平直視瀾纖歌的臉,輕聲問道,
“你爲什麽會喜歡我?我看不出我有任何值得你喜歡的地方。”
“心動了就喜歡了,我哪知道爲什麽……”
瀾纖歌偏過頭去,不敢接觸莫先生的目光,同時還小聲地說了一句,頗有幾分委屈之感。
“你就沒有想過嗎?也許這不是喜歡,隻是普通的吊橋效應,隻是你緊張之下産生的錯覺,回過頭來仔細想想,不過是正常的心理波動而已。”
莫先生很是耐心的解釋下去,他知道,這個年齡真正懂得愛情的女生很少,大多是滿懷幻想一腔熱情就往裏鑽了。
“人們常常将某個時刻不經意的悸動誤認爲愛情,這是淺薄無知的,沒有内心的反複确認,沒有時間的……”
“我不聽!我不要聽!我就是喜歡你怎麽了!?”
瀾纖歌突然打斷莫先生的話頭,很是激動地說了下去,然而卻把頭埋到了手臂與紙玫瑰之間,脆弱的紙張被擠彎,同時紙帽也被紙玫瑰頂起,幾乎要掉了下來。
莫先生有些無奈地看着瀾纖歌孩子氣的任性舉止,這反應雖然有所預料,不過真的發生時,莫先生還是很爲難的,畢竟他是在講道理嘛!
盡管都隻是他的個人見解,其中可能還有較爲扭曲的觀點,以及他憑空臆想出來的歪理,但是勉強聽聽還是可以的。
不過,講道理這玩意要有人配合才行,對方完全不肯傾聽,并将你接下來要闡述的全部觀點爲謬論,再怎麽能扯也沒用了。
其實莫先生還是能看出,瀾纖歌隻是有些抗拒他的觀點而已,如果真的完全不想聽,大可就此離去,所以莫先生還是打算繼續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