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議論他們的,你又有什麽羞愧的?
莫度有些帶着嘲笑的口吻道:“喂,你的年歲已經這麽大了,怎麽懂得的居然比我還少?”
鍾将軍愣了愣神,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那麽情真意切,怎麽他居然這樣說自己?
這種羞紅的臉色立刻便顯露了出來,鍾将軍更加感覺羞愧難當了。
李絲雨轉面,輕聲呵斥道:“莫度兄弟,你又在胡說些什麽?”
莫度忍不住輕笑道:“我隻道他是一個很醒的漢子,沒想到他居然這麽優柔寡斷。”
說着話,他還随意一揮手,很是不耐煩的樣子,臉上還帶着嘲諷。
李絲雨也是凝眸注視着他,沒有弄明白他究竟想的是什麽。
鍾将軍也沒有去理會方才莫度的話,隻管沖着南王爺高聲喊道:“王爺,現在天下是你的了,你大難不死,現在福報來了,我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畢竟我是一個罪臣。”
罪臣?
胡說八道。
南王爺正色搖頭道:“老将軍何出此言,當時你可是幫了我的。要是沒有你,趙步道也不會伏法。所以你是我的功臣罷了,我們又如何會以罪臣來定你的位置?”
鍾将軍連聲大笑,臉上顯然很是舒緩了許多,旋即連連點頭道:“南王爺,你這話說得老臣心裏很是有滋味啊。方才你說的話是我聽到的最好聽的一句箴言了。老臣謝謝你了。”
“謝謝”這兩個字說了半天,而且聲音越來越小了,令大家聽着都感覺迷茫困惑。
這聲音給人的感覺好像不是太妙啊。
果然,鍾将軍面色凝重,旋即便從身後掏出一把長劍來。
将手中的長槍向一旁丢卻掉,鍾将軍伸手去,用布子輕輕擦拭着劍身。
給人的感覺好像他要自殺啊。
李絲雨也是怔住了,她隻道這裏的人都是爲了自己的活路而奔波勞碌的,有時候恨不得要将其他人的性命給出賣掉來保住自己的性命。
可是這個人實在是……
她還沒有尋思罷,突然瞧見鍾将軍高高舉起長劍來。
南王爺伸出手去,給人感覺好像他恨不得隔着這麽遠的距離想要将鍾将軍手中的長劍給按住。
隻是二人相距甚遠,南王爺也隻能夠空自歎息了。
湘王爺連忙道:“鍾老将軍,你有什麽想法可以直接和我們說,不必如此極端。”
鍾将軍滿臉流着淚,連聲歎息道:“老身生便爲了朝廷,死也便爲了朝廷。如今朝廷都已經沒了,我也沒有臉面再活在世上了。”
這說的什麽話?他趙步道隻顧他自己的生命,又什麽時候管過你了?
粵王爺突然陰冷着語氣道:“哼哼,你這樣子死也不過就是屈死,冤死罷了,你死了誰人會說你的好?大家該投降的投降,日子該過還得過。你不過是犧牲了你的性命,平添一抹悲情色彩罷了。”
他滑行剛落,湘王爺便接着搖頭歎息道:“唉,可悲啊,可歎啊。你一生習武,便隻爲了這個嗎?将軍壯年的時候不是還想着要報效國家嗎?現在爲了一個趙步道慘死,實在是可惜。”
兩個人勸人的話還真的有一套啊。
李絲雨聽着他們的話,心裏卻在念叨着:“這個鍾将軍也是一個漢子,不過真的有點悲情而已。”
她咳嗽兩聲,此時才認真道:“利害關系已經說明了,鍾伯伯你已經決定吧。如今趙步道大勢已去,而天命已經來臨到南王爺這邊。天下都是他的了,你一個小小的将軍,死又能夠貢獻什麽呢?”
是人誰不怕死?
鍾将軍也不例外啊,他原本就不想死,死很疼的。
他隻不過就是受自己心中忠君這個思念的禁锢罷了。
趙步道死了,他畢竟沒有守候住他,所以心裏有些愧疚,而且忠君的思想讓他有了自殺的念頭。
李絲雨也明白了鍾将軍的心思,此時歎息道:“鍾伯伯,現在都已經成了這樣了,你一個人負隅頑抗還有什麽用處?”
鍾将軍滿面淚花愈發濃烈了。
想來想去,他終究還是将長劍給放下了。
湘王爺突然變嚴肅爲歡笑,連聲道:“對,這才對啊,鍾老将軍,也一直佩服的人就是你,如今你要是自殺了,那可真的就讓我小瞧了你了。”
這種勸慰人的話語還真挺管用的。
他這麽一說,鍾将軍立刻感覺自己方才沒有下手,真的很對,要是下了手,自己白死不說,這個美名也沒成了。
或許隻會遭受人唾棄。
粵王爺點頭道:“京城之中還有許多趙步道的舊吏門生呢,或許是他們向老将軍施加壓力了吧?走,我們進京城去看看,哪個人敢不服氣,直接抓出來。”
在這個亂世,在這個時候,抓人直接下狠手還是很管用的。
南王爺立刻會心一笑:“鍾老将軍,你和李老将軍可是難兄難弟啊。如今李老将軍也已經伐無道了。晚輩鬥膽請老将軍開開京城城門,讓我們進去。”
鍾将軍雖然滿臉淚花,不過此時他卻已經想清楚了,趙步道這個人隻爲了他自己,這種人不值得自己替他賣命了。
他将長劍回鞘,高聲喊道:“好,既然這樣,老身我也不說什麽了,我隻管開開城門,放皇上你進來。”
南王爺和李絲雨微笑相對,二人真沒想到湘粵二人用激将法,還真的有了效果了。
真的就讓這個鍾将軍回心轉意了。
或許鍾将軍早就有了投降的意思了,隻不過抹不開面,就整這麽一出吧。
莫度心裏想着。
不過李絲雨卻堅信,鍾将軍是一個真正的漢子,他這麽做也值得他人敬佩。
南王爺這裏現在剛剛來到京城城門之下,不能夠随意亂殺人,還沒進城,先讓城中一個老将軍死了,這不管怎麽說也說不過去啊。
所以大家還是盡量讓城裏的人活。
畢竟趙步道和趙步衣都已經死了。
南王爺開心道:“鍾将軍這麽想才對啊,好,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還請将軍開開城門,讓我們進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