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弗隆治安隊的三位隊長之一,羅德,以一種悠閑、惬意的姿态坐在“海豚之鄉”喝着茶水。也許是因爲他的身份,那些習慣于下午時分來到此地聚會的酒客,剛剛走進酒館的大廳,瞥見他的身影後,又退了回去。
對于這種情況,酒館的老闆老彼得表示很憂傷。
不過,當羅德身邊那個光頭的壯漢抛來兩枚銀光閃閃的雷爾後,老彼得原本哭喪的臉頓時喜笑顔開。殷勤地親自動手換上一壺茶水,老彼得輕聲向侍者作了一些交待,躲到後院的房間裏休息去了。
羅德在喝茶。
隻是,在一家酒館裏喝茶,氣氛多少有些古怪,他的身邊坐着兩名阿弗隆治安隊的隊員,仿佛早已見怪不怪,慵懶地坐在酒館的木椅上,不時談論着一些最近發生的趣事。
羅德身邊的光頭壯漢無聊地轉着杯子——他是“灰熊”科茲莫的手下,來到這裏,隻是爲了協助羅德隊長指認“兇手”。這是頭兒交給他的任務。
然而,這個任務直到現在依然沒有完成,那兩個外鄉人根本不見蹤影——治安隊的隊員之前向侍者和老彼得作過詢問,據說,那兩位客人午餐過後就出去了。
桌上的茶水已經喝掉了一壺又一壺,光頭壯漢逐漸感受來自膀胱的膨脹感,他站起了身,決定先去放水。
屁股才離開殘留體溫的椅面,還未來得及挪動腳步,似乎承受了什麽千鈞重量,光頭壯漢“噗通”一聲又迅速坐了下來。
格洛一行回到了“海豚之鄉”。
“遺怨之骨”已經成功出手,格洛此時的懷中多出了100枚雷爾,他正和身邊的奧利弗交談着,商讨接下來的物資采購事宜。
格洛的出現差點讓光頭壯漢驚叫。
光頭壯漢想起了昨天夜裏發生的事情,這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是如此的可怕,内心深處恐懼的烙印讓他放在桌面上的手微微抖動起來。這一絲動靜不由讓羅德生起了疑惑。
“領頭的那兩個嗎?”
羅德望着身邊的光頭壯漢問道。
光頭壯漢臉色蒼白,下意識的點了點頭,讓羅德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拍了拍手,羅德離開了桌前,他的身後跟着兩名治安隊員,眼睛裏精光四射,完全沒有了剛才的懶散模樣。
格洛看到了眼前走近的三個“灰色制服”,心頭突然有了一點兒不妙的感覺。
一把足有一米二長,手掌寬度的大劍陡然橫在了身前,領頭的“灰色制服”另一隻手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了一章紙箋,在格洛眼皮底下晃了晃。
“阿弗隆治安隊。先生,我們懷疑你和一起兇案有關。”
完全公式化的語言,格洛不由定住了目光,然後,格洛看到了紙箋後面的一雙眼睛。
這雙眼睛的高度幾乎和他一緻,琥珀色的瞳孔裏沒有任何情感的色彩,但是卻讓格洛感受到了強烈的危險。心底默念,格洛打開了“周邊人物狀态”。
紅點!鮮豔,如同盛開的玫瑰般濃烈。
格洛終于想起,前世遊戲中,在第六次埃塔戰争之後,那支主要由退役老兵組成的阿弗隆治安隊。
不過治安隊的到來讓他非常的意外。
像阿弗隆這樣的大型城市,繁華的表象下總是藏着暗流的湧動,那些地下勢力,爲了各類或大或小的利益進行争鬥,每個月死上那麽幾個人,完全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按照慣例來說,治安隊從來不會去關注那些痞子混混的死活。
雖然,《埃蘭特法典》是客觀存在并且作爲阿弗隆治安隊行爲準則的。
前世那款遊戲中,除去pk和賺雷爾,格洛大多數的時間泡在了王國圖書館。從天文地理,到曆史傳記,再到各類五花八門的貴族花邊轶聞、遺迹探險手記,總之,各種各樣的書籍他都有過涉獵,那本被稱爲“玩家行爲手冊”的《埃蘭特法典》,他更是爛熟于心。
根據《埃蘭特法典》第2章第4段——非貴族身份者,無故殺害平民(npc)判處絞刑,其他情況,根據情節嚴重程度,判罰2至10年的苦役不等。
嚴格遵照法典條文,以昨晚幹下的事情,格洛與奧利弗将被抓捕并判處至少2年的苦役——在遊戲中,那是一種類似“賬号人物隔離”的懲罰。一大堆因爲各種原因得罪系統的玩家,被關在不見天日的礦洞裏,吃着劣質的食物,挨着貴族老爺的鞭子,日複一日年複一年苦逼的挖着石頭,蹉跎大好青春。部分無法忍受的玩家,甚至從此不再上線。
遊戲裏的2年,換算成現實大概是15天。
不過,聯系到現在所處的這個真實世界,2年很可能就是真正的2年,一想到那種凄涼的境遇,格洛有些牙疼。
向身旁的奧利弗悄悄遞了個眼神,格洛後退一步,離開了大劍攻擊籠罩的範圍,他決意暴力拒捕——雖然失敗的後果會變得更加悲劇。
羅德的目光變得冷冽了。
……
安普頓礦場。
拉迪娅·克萊恩小姐站在樹林裏一塊突兀的岩石上,笑眯眯抓着一隻野兔,柔軟、毛茸茸的管狀長耳在她那雙嬌嫩的小手裏無聲的聳拉着。這隻可憐的生物,在這個上午,已經走完了它卑微默默無名的一生。
“拉迪娅小姐?”
老兵斯考特目瞪口呆望着拉迪娅手中的那陀“焦炭”。
“怎麽了?斯考特先生。”
拉迪娅睜大了眼睛,從那得意的小情緒裏轉了回來。
“咳咳——我們是來打獵的!”
斯考特手指捅了捅野兔,堅硬、炙熱,掉下了一層散發焦臭氣味的粉末。這位小姐大清早的得知他要去打獵時,便興緻勃勃地跟了上來。
和以往的狀況不同,到目前爲止,兩人的收獲隻有這隻野兔,甚至比斯考特單獨行動時的戰果要差上許多。
對于打獵這種富于專業技巧的活動,這位小姐,明顯是位新手。
熾烈、威力驚人的火球一個個在她指尖升騰,隻是這種兇猛的氣勢很快将樹林裏的各種動物紛紛吓得四竄而逃。
好不容易逮到這麽一隻感知遲鈍的兔子,卻被烤成了焦炭。
斯考特表示很憂郁——連做個兔子湯也已成爲奢望。
今天的肉菜要落空了嗎?
斯考特仿佛看到老約克那雙充滿幽怨的眼睛,心中的郁悶無以複加。
“拉迪娅小姐,你還是回去安心呆着吧。”這種蘊含強烈情感的勸告在斯考特口中盤旋了幾圈後,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看到這位小姐興緻盎然、活蹦亂跳的樣子,斯考特實在不忍心打擊她——這個将來有可能成爲山寨夫人的女孩,千萬不能得罪。斯考特可不想格洛回來以後,拉着他來上一場“友好”的切磋。
老兵斯考特深深地、用力地吸了一大口空氣,随後,一聲長呼,将胸腔中的郁悶盡情宣洩而出。
他決定,今天,向山林的深處走一走。
拉迪娅小姐将那身素淨的白色法袍卷到膝蓋上方,亦步亦趨的跟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