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洛先生!”
拉迪娅擡起了頭,眼淚不受控制的奔湧決堤,她才稍稍直起了一點兒身子,身前的那把巨型的金屬戰鐮又向下壓了幾分,吓得她又立馬抱着腦袋蹲了回去。
“拉迪娅,不要動——沒事的。”
格洛向着大殿的牆角走去,一路不停的安撫着法師小姐,“不要站起來,對。”
時刻觀察着牆角的動靜,格洛感慨着這位小姐嬌巧的身材恰到好處,直到走到了身後,他終于看清了拉迪娅小姐現在的狀況——淡金色的齊肩長發因爲汗水虬結,蒼白的小臉蛋上眼眶通紅,那雙冰藍色的瞳孔充滿朦胧的水汽,全身上下灰撲撲的,像在地闆打了個滾。
“格洛先生,快跑!”
并沒有因爲援兵的到來而欣喜,拉迪娅小姐停止了哭泣,眼睛通紅的望着格洛喊道。就算格洛在她眼中是個很厲害的盜匪頭子,但是面對超凡之境的,隻怕也是同樣的送死。
飽受折磨的拉迪娅小姐閉上了眼睛,她甚至不敢眼睜睜地看到接下來可怕的一幕,她隻希望那個好心的盜匪頭子快點逃命——然而,那個熟悉的男性聲音卻在她耳邊響起:
“拉迪娅小姐,保持這種狀态,你可以釋放火球嗎?”
格洛站在一動不動的背後,披風上黑色絲線編織的雙鐮交錯圖案在他眼中是如此的醒目,不過,他卻沒有做出任何一個防禦或者逃跑動作,隻是微笑着,平靜地對着牆角裏的法師小姐說道。
法師無法在移動中施法,這一點他很清楚,但是能否縮成一團以一種不便活動的姿勢施法,格洛并不确認——前世在《紛争》中,“法爺”的出場總是威風凜凜的,就算局面危急,因爲先天腿短的緣故,也一直保持着悲壯的、風度翩翩的優雅,他從未見過哪一個法師會這樣狼狽的蜷縮在角落裏。
格洛右手拿着刺劍,來回的走動,仔細打量着恐懼騎士及身下骸骨戰馬的後背,試圖找出弱點,不過,他遲遲沒有動手,直到熱浪從空氣中湧來——火球在法杖頂端碩大的寶石上凝結、彙聚,然後“啪”的一下打在黑不溜秋的面具上,連人帶馬微微的顫動。
“幹得漂亮,請繼續!”
格洛不停地鼓勵着法師小姐,可惜恐懼騎士硬梆梆的金屬面具上看不出一丁點兒的疼痛的表情,系統也不夠給力,無法看到傷害值。
拉迪娅放出了一個又一個火球,這是一個制造傷害拉仇恨的過程,與遊戲中常見的角色任務分配不同,這一次,脆皮的法師充當了肉盾的角色。
自始自終,格洛像個來到項目工地上視察的公司領導般,隻有嘴皮在活動。他的身邊,同樣氣場十足的跟了一大票随行人員,包括副領導、司機、項目經理、拿着小本子不停記錄領導講話精神紀要的秘書,一行人等熱火朝天地讨論着,對工程的進度和質量表示滿意,同時反複重申着安全工作的重要性,不忘對奮鬥在生産一線的勞動者緻以由衷的親切慰問……
哐當——
若幹個火球術之後,精緻的黑色金屬面具掉在了地闆上,露出血肉枯萎、顔色青灰的僵硬面孔和一雙因爲亡靈化而變得腥紅嗜血的眼睛。
格洛喜出望外,在遊戲中,boss身上掉點什麽東西,一般代表着生命值掉落到了50%之下。換句話說,拉迪娅小姐已經妥妥的把的仇恨拉穩了。
毫不猶豫、身先士卒的揮起刺劍,格洛一記兇狠犀利的打在骸骨戰馬的臀部,腐朽失去生機的肉體像堅韌的優質皮甲般,讓劍鋒的刺入異常滞澀。
骸骨戰馬和馬上的騎士生命值是一體的,格洛很清楚這一點,戰馬上的身材實在太過高大,盜匪團的成員站起身子,也很難摸到腰部以上,但這對于推倒boss沒有任何影響。
不用格洛作出指示,盜匪團的成員,奧利弗、斯考特、萊文等等,開始一擁而上揮着武器圍着身下的骸骨戰馬。
乒乒乓乓——
披風化作了碎布,黑色的鱗甲漸漸變得殘破,兩隻鮮紅的眼睛越來越亮,似乎憤怒中蘊含着不甘,當它在沉默的憋屈中擡起手臂時,巨型、帶有厄運詛咒的戰鐮轟然砸向了地面!
砰!
被砸中的地面出現一蓬灰塵,這個位置正是老兵斯考特所在,心中本能察覺到不妙後,斯考特大劍剁肉的動作猛然一停,倏地向身後打了個滾……
激揚的灰塵帶着點難聞的腐臭味道,盜匪團成員的動作爲之一頓。
“别發呆,加油幹——這玩意快死了!”
掉落的金屬巨鐮并沒有打斷格洛的動作,現在這個時候,他可以确定,這個看上去很恐怖的家夥很快就要完蛋了——深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内心喜悅的情緒,格洛揮劍如同暴風驟雨。
巨大的響動讓拉迪娅從角落裏擡起了頭,法師小姐此刻終于從恐懼中回複過來,連續施放火球術讓她的精神感到深深疲憊,但是看到盜匪頭子忘我的拼命戰鬥着,她又咬緊了牙關,射出了下一個火球。
衆人期盼的時刻終于到來,因爲精神的困倦和法力接近枯竭,拉迪娅打出的這一顆火球很沒準頭的擦過肩膀,但就是這麽平平淡淡,一點兒都不靠譜的一擊,恐懼騎士寬闊、披挂黑色鱗甲的胸腔中,發出一陣低沉的悲鳴——
一同響起的還有骸骨戰馬的嘶鳴,随即,這頭體型高大的亡靈生物,戰馬和騎士的眼中,鮮紅的光芒飛速消褪。
挂了,格洛上前一步,正準備有所動作時,邁出的腿又收了回來,他走到大殿的牆角,一把拉起了小臉蒼白的拉迪娅小姐。
宅男,可是時刻謹記着“關愛女士”原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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