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光,時空不斷扭曲,翻轉,不知多遠地一直前進。
子言帆在裏面咂咂嘴巴,無聊地看着模糊外界。
這條隧道不同于普通輪回,是專門設計不消記憶的重生隧道。時空速度快到無法想象,前方細的通道口轉瞬即逝,等看到時已經遠遠抛在了身後。透過朦胧道壁,隐隐能見時空交錯處的情景,像村莊、城市、繁華大陸之類。
偶爾還有一身古裝的背劍俠客、全身戎铠的威風将軍、手捧光劍的魔法師等等……這些都是可能重生的時空地或生命人物。
子言帆感覺這次的時空隧道比以前都要長,過了很久不到盡頭。他無聊地将雙手枕在背後,直接躺下,外面懶得再看,也不去想這輩子可能會做什麽。
即來之,則安之。最後一次……哪怕當一個乞丐也認了!
試想連續三十次以上夢想破滅後,是否還會天真地相信是一張美味餡餅呢,何況他已經遠遠不止……九十九次倒黴透的絕望,換任何人都會難免一蹶不振。
子言帆感覺有些疲乏,閉上眼睛就打起了瞌睡。
……
遙遠在億萬裏外的某處虛空。
“旋~”
一縷難以發現的黑色細霧在空中轉成一圈圈波紋,随即伸直,又旋轉……漫無目标地遊離在深淵亂流與異世虛空之間。
忽然。
這縷細霧似察覺到什麽,在空中停頓了瞬間,蓦然加速,消失的絲毫不見。
……
子言帆迷迷糊糊之中,被一陣劇烈顫動驚醒。
咦?
重生隧道向來極其穩固,怎麽會震動?
他看着眼前不斷扭曲前進的時空隧道,沒什麽異常,震動已經消失。子言帆搖搖頭不再理會,隻見前方白色光漸漸變少,一幅色彩斑斓的大幅畫面出現在眼前,憑借以往經驗,他知道眼前畫面就是此世将投生的世界。
畫面越來越大,越來越是清晰。
可看出是由兩張重疊的組成。上面一張模糊到近似空白,下面的隐隐能見蜿蜒起伏的山脈,幽深茂密的原始森林、湛藍無際的海、還有一圈圈不知是什麽引起的圓波紋……
若在以前子言帆會激動地瞪大眼看個不停,有種先知道答案的作弊興奮感。但他已經太熟悉過程,知道早看晚看沒一實際作用,不如保留未知的新鮮感好,所以他隻是漫不經心地瞥了瞥……
兩張重疊,子言帆也沒多想,以爲一張隻是投影。
“飕~~”
一縷黑色細霧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子言帆背後,他絲毫未覺,沉默呆滞地看着離畫面越來越近。
“嗤!”細微聲音閃過。
子言帆忍不住一聲驚呼,雙手猛~地抱住腦袋,好疼啊……哪來的針紮了我一下?奇怪,好暈,腦袋好重,怎麽越來越沉……
“撲通!”他昏倒過去。
時空隧道同時結束傳送,嘩地一下,子言帆的靈魂虛影由一道無形光束包裹着,徑直穿入眼前的畫面之中……
……
時空輪轉……
不知過了多久。
子言帆醒來時候,躺在一條荒僻的石道邊。
靠,腦袋又好疼……
他猛地閉上雙眼,融合整理兩份記憶相融的混亂,這是經常性的問題——
昏暗的枯黃燈光,一片嘈雜亂響,無數人扯開粗嗓子大叫……
“爽快,速度,像個男人!”
“1,,,4,5号,快押,買定離手,買定離手啦……”
“老子押兩賭号,娘的,那龜最大個兒。”
“老子押1兩賭5号。”
“帆子你搞哪個,老子建議你選号,那隻傳是東海鼈王六孫子與西海龜聖八孫女有天亂搞生下的龜第三十七代單傳,簡稱——超級龜兒子,哈哈,龜兒子赢率最大了。”
“好好!好……老子就押超級龜兒子,我押,押……”
“别猶豫了,男人該痛快,都知道帆子是最痛快的了,是嘛……”
“媽的,老子全押——兩!”
“這才對嘛,帆爺,這就是利索的帆爺!哈哈,開始,開始了,您讓讓,大夥讓讓……看看哪兄台博得頭彩哇……”
……
子言帆猛地從一陣絕望中驚醒。
不出意外,半時前這具身體的前身輸了。在黑老闆托的蠱惑中買了那隻‘超級龜兒子’,實際上那隻龜是最常輸的,跑最慢……五龜賽跑,‘龜兒子’跑倒數第一!
這前身…唉……
記憶開始混亂一下,主要是在重生瞬間與之前沖突,稍過一陣就會好很多。
子言帆舒一口氣,再靜心下看了看周圍。
時間約是中午,晴媚的陽光灑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很遠。四周青山曠野,不遠處有條河汩汩地流着。他拍拍身上的土站起來,又深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别,這裏空氣相當清爽,吸進去全身毛孔感到酣暢,比最早的地球好多了。
我又重活了!
又是一個嶄新的開始!
雖然在閻殿早做好了平淡準備,但乍降生到一個清山碧水之處,子言帆還是不禁心生一陣感慨。無論如何又是一次非凡的重生之旅,而且是最後一次,哪怕真當凡人,也要過的痛痛快快,過出一世正常凡人的樣子吧。
首先是名,他驚奇地發現這一世名字和他完全一樣,也叫子言帆,不像前九十九次總是随父姓變來變去,子言是個少見的複姓,居然也能重到,倒是省不少麻煩。
然後從記憶中知曉…
這裏是一處名爲‘炎起大陸’的浩大異世界!他所在村落叫河東村,在這超級大陸中不知有沒有海邊一粒沙大。
村裏的穿衣習俗、生活方式等類似古時中原,一年1個月60天,每月固定0天。每天4時分白天黑夜。
村往上是雙興嶺,雙興嶺往上是個不知作什麽但勢力極強的‘十九連環域”,再往上則是兩眼一抹黑。對于隻知耕地蠶桑的村民來,能知道龐大的十九連環域已經很不錯了,很多祖輩連雙興嶺都沒走出過呢。
重生在最幽靜,遠離煩嚣的甯靜村落,倒也不算壞。
子言帆看了一會四周,走到河邊掬幾捧水喝了。
從波光粼粼的河水裏看到他的新模樣:和正常十五歲的少年沒甚區别,身材不胖不瘦,眼睛靈動,泛着一股表面稚氣卻實際幽遠的奇異氣息。
身體結實程度中上,在這世父母的照顧下還算不賴。讓子言帆歎息的是,這輩子父母是個好的不能再好的好人,忠厚樸實的農夫,但生的這個兒子,也就是這具身體前身實在不是個東西。
今天在隔壁李大媽家偷一隻雞,明天在豆糕劉老叔家打一條狗,夥同村長惡侄子整天胡混!
不肯學習念書,不跟父母做活賺生計!在一幫狐朋狗友的教唆下嗜賭成性,每天無賭不歡,将母親嫁妝——僅有的幾件金镯子銀耳飾之類敗的精光!
爲籌賭資,暗地裏連搶劫勾當都沒少幹……幾乎就差殺人了!
老實父母經常被氣個半死,但管不了他的無法無天,幾次找村中祠老出面也治不住。久了隻得聽之任之……這不,今天從張三賭屋回來輸的分文不剩,輸的眼紅,正在路上盤算什麽壞心思……
‘媽的,剛和趙二狗幾個混蛋賭‘賽龜’輸光最後三兩銀子。家裏沒錢了,能偷的也偷完了……藏地窖裏面的幾件家傳瓷器前幾天也偷賣了,老不死的現在看老子越來越不順眼,填肚子都得個問題……以後得咋辦?不行,不行,我去找上次那人,把她給引出去賣了,換錢再……啊!”
賣……賣誰?
子言帆驚出了一身冷汗!
“啪!”
他猛地扇了這具身體一個耳光,火辣辣的刺痛感絲毫壓不住那股怒火。
“哇靠,天下間怎會有這樣的敗類?輸光沒錢沒賣的了,想背着父母把親妹妹給騙賣了?然後給父母……她不心走丢了?這是個十幾歲娃娃想的毒計嗎??還好我早來一步,要不然還真被這厮給得逞了。可恨,簡直太可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