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阙村外某一處荒地。
“看到這顆樹沒有,你能用這根鏈子将它打斷時,我帶你去荒獸區實戰。”無缺用扇子指着面前一顆直徑兩米的合抱大樹。
“知道了。”子言帆頭。
“就這麽簡單?”歐陽無缺一瞪眼,“你都沒什麽要問我的?好吧,随你自己。”
無缺搖着扇子二話不地離開。
‘無缺兄被我上次打擊到了,這次想教育我的話又咽了回去’子言帆心中明鏡似的。
“哐~哐啷~~”
他一翻手,取出三米長金色索鏈。
“飕~~”
拎着鏈柄一頭轉起來,三米索鏈崩直,在空中嗖嗖旋轉。
在吸收真氣前還沒這麽大力量,現在真氣充盈,單臂有千斤力道,揮舞這三百斤巨大索鏈自是毫不吃力。
随意轉了幾圈。
“蓬!”筆直鏈條橫砸向大樹。
大樹微微震了下,僅破了一片樹皮。
和預料的差不多,得想辦法将真氣注入這鐵鏈内部,才能提升威力。
“哐啷~”
子言帆似一顆松穩立原地,右手握着鏈柄,三米鏈身有大半彎曲軟在地上。
閉目,消除一切雜念,将丹田真氣摧動。一縷縷真氣遂經過八脈、靈樞、彙聚到右手掌内……但這個過程很淩亂,他感覺至少有一半真氣浪費掉了。
但仍有剩餘一半彙聚至右掌。
真氣聚集越來越多,按破入凡道法中記載,子言帆全身不動,繼續摧動……盡量規律地摧動集中……
右掌越來越沉,充滿越壓越多的力量……但是久久找不到宣洩之所,一陣火熱感蓦然傳來,似乎快爆炸了!
動,動啊,轉移到索鏈上!
他心中焦急,但仍壓住真氣輸出穩定——
要将外物與手掌連成一起的基礎上,做到透體貫輸真氣!這一步是最重要、也是最難的一步。
力量越壓越沉……
子言帆隻覺右手滾燙,一股焚燒般劇烈痛苦傳來,可鐵鏈仍未有絲毫動靜。
他再忍不住,大叫一聲斷了真氣傳輸。
“噗嗤——”頓時逆流亂湧的一口氣血噴了出來。子言帆身體晃了兩晃,撲通一下栽倒在地。
千米外。
正用意念觀察這邊動靜的無缺搖了搖頭,“就知道不會這麽快,帆太心急了。這一步是最重要也是枯燥的,讓他吃苦頭也好,知道修道路上的艱難。”
“咦?他又把琴拿出來了?”無缺一愣。
子言帆抹了一把口邊鮮血,眼神中泛出一抹冷然,‘難麽?難才有挑戰!的第三步我還完成不了?我百世重生…重到狗身上去了嗎?”
他猛一翻手,從虛空之戒拿出九弦琴。
掙紮着坐穩,将琴穩置于雙膝上。
“叮~~咚,呤~~~”
一曲悠揚琴聲漸響,恍撫醉這片荒蕪的天地。
琴止,一切痛苦已經消逝,子言帆微笑着再次拿起沉金索鏈。此刻的他,已經再次進入空靈狀态。
他盤膝于在樹前,潛運真氣。
真氣不像之前那淩亂,而是迅速而準确地向手掌彙攏,慢慢積壓,積壓到之前的十分之一程度時……子言帆停住傳輸。
他慢慢地,将掌中一絲微真氣向鏈柄轉移……
僅有一絲,他不急。
這一絲薄薄的真氣,在手掌與鏈柄中間不斷徘徊,不斷碰撞了足有快半個時……然後‘滋’地一下,鑽入鏈柄之中。
子言帆可以感覺到這絲真氣并未消失,還在他控制之中,區别是已經到了體外。
對,就是這樣!慢慢來!
心無外物的子言帆繼續摧動,一絲絲……一線線……
由少漸多。
當他感覺一次性可轉移‘縷’的時候,他慢慢放開限制,增加輸出力道,這時傳入鏈柄的真氣速度也越來越快。
一時後。
積壓在手掌的真氣全轉進了鏈柄内部。鏈柄這頭的一尺,已經隐隐有晃動的感覺。
繼續。
已經掌握了轉移控制真氣的方法,就可以不用停頓。
丹田真氣慢慢湧出,經靈樞、真氣脈,通過手掌慢慢地輸進鏈柄——
就見那鏈柄的一尺漸漸直立,漸漸繃直……
一尺、兩尺、三尺……
原來彎曲淩亂的鏈身開始锵啷作響,每節鐵環緊緊并立,鏈身開始變直——
“什麽?帆他……”千米外的無缺公子又驚呆了。
子言帆閉目盤膝,似渾不知外界任何。
右掌索鏈已經變直一米…
兩米…
三米……
整個沉金索鏈如筆直的鋼條。子言帆算了算,真氣消耗很,比之前的浪費好太多了。
技巧,确實是相當重要啊!
他感歎一聲,睜目…起身…右掌平握着三百斤筆直索鏈。
“呼~~呼~~”
随便轉了幾下,空中忽忽生風,隐有一種利劍削過虛空的鋒銳。
再看向剛才隻破了塊皮的大樹……
子言帆穩住真氣輸出,再次注入兩成真氣!正虛空旋轉的沉金鏈條隐泛出一抹淡紅光暈,比真正的鋼條還要堅韌百倍,發出令人心悸的飕飕之聲——
空中越轉越快,力道累加洶湧!
正如他之前判斷,這種鏈形兵器雖不好使,但一旦以鏈柄爲軸使順了拎起旋轉,力量就可以不斷累加,将随着速度慣性累加到一個驚人的地步!
“飕!飕!嗤——”
沉金索鏈橫掃過粗大樹身,似刀切豆腐……索鏈從樹身橫切而入,再輕松穿出,整個過程大樹竟然絲毫未動!
實因爲勁力太過凝聚,鋒銳到一個恐怖的地步才造成這效果!
止!
子言帆心識一摧,高速旋梭的三米鐵鏈筆直停在虛空!定的紋絲不動!
“哈哈,好好,太好了!”一陣鼓掌聲傳來。
“子言兄弟夠厲害呀,我們剛還商量着你是不是會出醜來着,想不到被挫折一激進步更快!哈哈。”
“将鐵鏈威力發揮到此,太厲害!威力都不下寶劍了!”
子言帆一愣,松開索鏈,隻見無缺、姜藍、還有阿四與薛哥都來了。
“子言弟,我覺得交你這個兄弟真沒交錯,你的将來成就絕對不下于我。”無缺毫不吝啬贊美之詞:“你今年才幾歲?十五歲!你修道才幾天?才兩天!我敢整個十九連環域都沒有一個比你更厲害的了。”
“這個……”衆人都看着他,子言帆有些不好意思,道:“第三步還沒完成呢,還得練出破空勁刃才成。”
“那個不用擔心。”阿四笑道:“第三步關鍵是将真氣能移出體外并利用,隻要能移出體外并控制,就算是大成了。破空勁刃隻是由此自然衍生出來。你完成這一步,其實已經算是踏入凡道境,破空透出,隻是時間上的事。”
“是這樣……”子言帆頭。
“由凡人入道,做到吸天地元力、透體、透刃三項要求即可。而實際上透刃和透體是一脈相承的,你練好透刃之後,應該就會發現透體無比容易,你現在擊拳試試,應該能随便做到八成以上的不浪費。”
子言帆道:“無缺兄不我還沒感覺到,嗯,确是這樣。”
“嗤!”
他一拳打到樹上,輕松擊出一個拳頭直徑的兩尺窟窿!窟窿内樹幹樹莖全碎成粉沫,斷樹晃都沒晃一下!
然後阿四過來用手輕輕一推,轟隆一聲,樹這才從鏈切面倒下。
可想而知,正确運用真氣的勁力有多凝聚!
“别人三五年做到的你兩天就做到,其實得歸功于你的琴聲。你的琴聲不僅好聽,還能幫人靜入空靈,像那一步真氣轉移,如果不是在空靈狀态得相當地困難,稍不注意它就浪費消失了,這種狀态相當難找。你的靜心琴聲簡直是幫了你的大忙啊。”無缺贊歎。
“帆的琴聲太好聽了,剛才無缺一見你拿琴就立即叫我們來偷聽,哈哈,直沒白來。”姜藍也是一臉佩服。
“你的琴聲還幫了我。”
一聲粗重的聲音傳來,原來是一臉麻子的‘薛哥’,薛侯還爲上次韓家沖撞子言帆有些不好意思。
“我怎麽幫了你?”子言帆一愣。
“上次你給韓家看病時,我還沒入凡道境嘛。剛才聽你撫了一次琴聲,我也覺得心靜,然後跟着悟出了真氣轉移……突破了。”薛哥支支唔唔地道。
衆人聽了一陣大笑,心中卻是驚歎不已!
薛侯……是衆人中進境最慢的一個,苦苦修煉了五年,還沒進凡道之門。居然是聽到子言帆的靜心琴突破的!
玉阙村兩次随手撫琴,一次驚的玉阙尊者撞竹,一次無意幫五年沒動靜的人竟直接升級!!他遠遠沒想到,自己琴藝在炎起大陸居然能起到如此妙用。
“放心吧,如果弟的琴聲能盡到微薄用處,我以後絕對爲你們多獻幾曲。”子言帆慷慨地笑道。
“帆,你願意撫琴我們求之不得。你一曲琴,堪稱世上無價!”無缺拍拍他的肩膀,道:“明天帶你去荒獸區實戰,讓你的武器徹底發揮出威能,不定破空勁氣就能出現。”
“明天?”阿四和薛哥一怔,齊看向無缺。
無缺沒理,重複道:“對,明天先帶帆去練習鏈法。”
子言帆一愣,“明天你們有其他事麽?”
“呵呵,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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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子言帆練到很晚才睡,将‘鏈法九篇’中的每一篇都練了一百次。因爲它不算什麽高級秘藉,學起來不怎麽費力。
真氣透刃,已算凡俗道者第一層巅峰。練到一百次,每一篇使的雖不算完美,卻也能使個七八成。
次日一早,二人坐着虛空戰車出了雙興嶺,趕往無缺所荒獸區。
雙興嶺,隻是十九連環域治下一處,整個連環域,足有十九個雙興嶺大的地方組成。所以稱爲十九連環。這片龐大的地域内玉阙尊者至少有五六十位之多,遠不止雙興嶺的稀少。至誠玄境傳也有,但平素幾乎見不到。
無缺在雙興嶺的玄境師尊是個特例!據成巫真人是因某種特殊原因從十九域退隐的。因爲撞大運遇到這等傳奇高人,無缺才能這麽年輕升到玉阙。
道途險惡,亂山中盜匪橫行。若在凡俗道境,歐陽無缺獨自去荒獸區都是不敢這麽大張旗鼓的。如今身爲玉阙尊者自是不懼,也正好要闖出去跑一跑。
“瞧,那裏就是域級拍賣行所在,我的虛空戰車就是在那裏購買的。”無缺在高空指着下方一處密集人流。
子言帆往下看去,果然熱鬧非凡,密密麻麻地盡是攢動人頭,比嶺級交易行熱鬧的多。
“要想從十九連環域出去,還得走相當大的荒獸區,據外圍荒獸區最裏面還有很多恐怖的玄境級荒獸,玉阙遇到可就慘了,等我實力再強些一定要進去看看。”
“荒獸,荒獸内丹應該蠻值錢吧。”子言帆問。
“哈哈,當然,等級越高的越值錢,最值的弄一顆凡人花一千輩子也花不完。不過也得有命賺才行。”
不多時……
戰車抵達一處偏僻荒山,還沒降下,已隐聽到一陣陣心悸的低沉獸吼。
“這裏是我以前來的地方,地處荒獸區與連環域交接邊緣,危險性不高,适合初晉凡道者試煉。”
火焰滾滾的虛空戰車降落,發現荒山不荒,下方有一排松木搭成的建築。建築口那裏有一扇很是殘缺的木門,旁邊有兩名灰衣人正聊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