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無缺臉色變的很認真,慢慢道:“煉丹,分爲取水,配材,封爐,煉火,注元五個步驟。五過程缺一不可,爲什麽靈丹那麽珍貴,起價都遠超凡世物品?因爲它最後一項注元,是指注入真元,沒有真元的丹藥不可能有強大的藥力。”
“品級越高的靈丹,需要的真元越多越純凝。傳能凝成一顆神丹的力量,至少需要一片十九域大的天地元力。”
“單是注元,讓最差的丹藥起價升至5000兩白銀,這還是能批量做的備靈丹才如此便宜,其他的至少要1金刀币以上。”
“注元!”子言帆頭,“确實,這個必須讓玉阙境出手的步驟排除掉無數煉丹者。”
“步驟中的取水,珍玉級和寶玉級用清泉即可,白玉級需要無根淨露;配材,就是将煉丹的原料,藥草靈芝等處理;封爐,是将所有材料放進去之後,提供凝丹之所;煉火,即火候的操控掌握,珍玉、寶玉凡火即可,白玉需要的則是元火;注元,在關健時注入真元,同時轉化出凝丹之力凝聚成形。”
“而注元過早或過晚,多一絲淺一絲都會導緻丹藥無法成形,等于廢了。另外,對應火候掌握不好,材料比重失誤,要煉的丹藥與煉丹爐等級不符都将直接導緻煉丹失敗。”
林曉月深以爲然地道:“聽起來好複雜。難怪父親當今煉丹師太稀有,炎起大陸好久沒出個有名氣的煉丹大師了,能煉神丹的據也被大勢力壟斷,有錢都買不到。”
子言帆聽完,沉默思考了一會兒。
“無缺兄,你有用煉丹爐煉過丹麽?”
“有,當初無聊時買個胡亂煉了幾次,但失敗了。師尊如果沒那方面的打算就别去碰,煉丹之道浩廣無際,深如川海,貿然分心多用,搞不好就是什麽也沒學成。”
“拿來,我要試試,注元的過程請無缺兄幫忙。”子言帆不知天高地厚地伸出手。
無缺心中暗歎,帆啊,你就是别的再精通,琴聲絕世、醫術超群,古今罕有的三天破入凡道……可這煉丹絕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這問學問就算你天姿再好,沒幾十年工夫也休想入門。我對你别的有信心,對這可真不敢有什麽保證,就是師尊都得如此認爲。
無缺表面并未表露,頭,扇一搖,掌中出現一個黑色丹爐。
這黑色丹爐很是巧,最寬處直徑約一尺,乍看類似春秋戰國時的古鼎,但沒有鼎身上凸出的邊柱。圓肚像是供桌上香爐,規則均勻。上面有個寸徑蓋,下面是三根半尺高腳柱。丹爐壁上刻着無數形似蝌蚪的符文,隐隐彌漫着一絲幽遠的神秘氣息。
“此丹爐名爲‘兩葉凝霜丹爐’,裏面有兩個丹位,一次可煉兩粒。還有單葉的,五葉的,十葉的,那等最大的,比如備靈丹千葉玉阙爐,煉丹大師出手一次性煉千顆玉阙備靈丹,一爐一爐批量出産簡直賺死,那斂财比什麽都快。”
歐陽無缺着,将丹爐遞來。
子言帆看了看,将丹爐暫放在亭中石桌上,又問歐陽無缺要了塊薄玉闆放在桌上,然後将那粒約手指大的暗紅色洗髓丹放在玉闆上,拿起片刀,開始解剖前的觀察。
其他二人在旁認真地看着。
林曉月是覺得好奇好玩,歐陽無缺雖對煉丹不抱指望,但對子言帆或許能發現丹藥中問題倒是有些希翼。
子言帆原本想找‘放大鏡’一類的東西,好觀察的更清楚。但他發現他洗髓後目力已遠超放大鏡的清晰,甚至快趕上記憶中的顯微鏡,丹粒上最細的紋理都看的清清楚楚。
這顆洗髓丹價值50金刀币,算是凡世中天價物品,子言帆絲毫不因爲這原因而手顫,他清楚如果研透,所帶來的成就将遠不止50金刀币。
他先仔細觀察遍布丹身的丹紋:
彎曲、細膩、有的脈絡相交相彙,有的完全偏離,一線遊走,兩線交織,三線各自繞開終端又再纏繞……共同是,沒有任何斷裂之處。好像遵循着某種規律,又好似自然生成。
子言帆端詳丹紋許久,右手刀尖慢慢伸過去。
刀尖,輕輕挑斷一絲丹紋的中間。
呼~
整顆丹微微一動,似有什麽厚重氣息飛了出去。
再看丹身,所有丹紋霎時消散。
紅色的洗髓丹,像一顆普通到毫無異狀的黃豆。
“這,這是所注真元散了,還是凝丹之力散了?”子言帆問道。
“兩者都散。”歐陽無缺道:“凝丹之力,其實也是由真元摧動、丹爐轉化而生,兩者相輔相生。破壞了丹紋,整體平衡被打破,天地元力自然會散去。”
子言帆微一思索,繼續下刀。
他沿着一條丹紋,用兩支刀片将丹剖開,當丹裂開成兩半,也無任何異狀,乍看兩半,全是一模一樣的暗紅色。
用刀尖拈起一瓣,放在眼前仔細觀察。
子言帆想弄明白,這等比尋常藥方效果大上幾千上萬倍的丹藥究竟是怎麽一個組合,這對精通醫學的他來是充滿誘惑與好奇的,尤其在親身吃完兩粒丹藥以後。
尋常藥方所開藥,一碗湯,一敷劑,最多将人體内某個部分毒性祛除,并且效力極慢,很多都還是長期性。
而丹爐所煉之一粒丹,輕易改造人體所有經脈構造,連丹田都能拓展,脫胎換骨洗盡雜質……可謂是奪天地之造化,曠日月之靈秀,充滿神奇色彩。
子言帆想起了地球上的‘核聚變’反應:隻是那麽一原子,在經過簡單地碰撞聚變後能引動周圍無數化學粒子變化,一層接一層地爆發,最後衍生出不可思議的洶湧能量!
靈丹似乎也是如此…
吞下它的一刹那,是否也引動天地之力的某種聚變引發了一連串的藥力?否則一粒丹,再強大又能強到哪裏?
這是子言帆一定要弄清楚的最大原因!
“這丹藥成份完全融合成一起啊,看上去一模一樣的,你看不出什麽的。”林曉月在一旁邊道。
可不是,剖開的丹也盡是紅色,沒有半其他顔色,如果原材料分爲五顔六色的十幾種,那麽現在就是完全融成一種,徹底純粹的單色。
“這樣看,确實看不出什麽。”子言帆沉吟了會,道:“我需要将它分解。”
“它早被爐火徹底煉化融爲一體,元力消了它也是一體,這能分解?”歐陽無缺疑惑。
子言帆用刀尖舉一瓣洗髓丹往鼻尖聞了聞,“裏面至少有十五種不同的氣息,不分解,沒法看出原料,讓我想想……”
他一邊看,一邊微皺眉頭思索。
林曉月和歐陽無缺相視望望……這家夥的倒是像模像樣,做的也跟真的似的……難道這粒由煉丹大師經爐火完全煉化的東西…你真能将它分出來?
就憑你一個十幾歲的孩子,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林曉月差問了出來。
子言帆沉思了一會,一翻手,從虛空之戒取出一個玉盒。
打開,裏面是上次在交易行買的‘落魂草’。
毒沖百藥,落魂草的藥性他很清楚,用這束毒草,不定就能将失去元力的丹藥化開。
子言帆弄來一碗清水。
将洗髓丹碾成碎沫倒進去,碎沫融化,清水很快就變成剔透的紅色。
将落魂草心地切下一截,跟着仍進碗裏。
頓時,落魂草化成一縷慢慢散開的黑線,往紅液體中蔓延。
黑線僅蔓延了約兩寸就停下,它的毒藥沖性顯然隻夠覆蓋這麽一。
子言帆又切了一截仍進去。
繼續蔓延了兩寸,紅液體幾乎仍占據所有。
……
直到子言帆差不多将一捆落魂草中的一整支化進去時,碗中紅液出現了變化——黑線用毒性吞噬掉其他的紅色約有三分之一。
黑占三分之一,紅占三分之二!泾渭分明互不影響。
變化就在這時出現——吞噬掉三分之一時,代表着落魂草毒的黑液暫安靜了下,然後似乎撞上什麽勢均力敵的物質,黑色液體在水中猛地蕩漾幾下,肉眼可見地極速朦胧,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而子言帆清晰感覺到,它同時也帶走了紅色液體中的某一部分。
現在碗裏,隻餘下純淨剔透的紅色液體,表面看上去較之前有些淡,但不知怎麽,歐陽無缺和林曉月有種它更要純粹的感覺。
“分解倒沒分解出來,但我找出問題在哪了。”子言帆苦笑道。
“什麽問題?你的毒草呢,怎麽都消失掉了。”林曉月迫不急待地問。
“我知道是什麽問題。”
歐陽無缺看出症結:“問題出在丹上,這靈丹内确有一股有害的力量,剛才以毒攻毒,同時化去。剩下的才是最精純有益的。”
“哇,不是吧。”
林曉月不可置信地道:“這些都是煉丹名匠煉的,怎麽可能有問題?每一粒靈丹都是天地間神妙之作,好處無盡,怎麽會有害?”
子言帆微微一笑,道:“煉丹師爲了追求丹力最強化,采的肯定都是天材地寶,大補原料,全是對人有益的寶物。但是,月滿則虧,水滿則溢。過強過補的兩種極品藥材加在一起,反而會生出有害之物,這個藥理學過醫的都懂。我也不明白,煉丹師怎麽會犯這樣的低級錯誤。”
“這是明知故犯。”
歐陽無缺淡淡道:“炎起大陸素來缺少煉丹匠。的煉丹匠或許不知道。但就算知道也不敢貿然用沖毒之法。有本領的厲害大師又懶得去管,所以中下層的丹藥都是這個樣子。”
“正是如此!隻有極品丹藥他們才會想辦法沖掉這份有害雜質。”子言帆頭。
林曉月愣愣地道:“好像,好像是這個理。但丹裏面有害,一般人吃不出來嗎?”
“這害處雖有,但會同時被丹内有益元力壓下去,所以吃着不會有任何問題。就以我剛才的感覺來,有害的力量至少耗掉了有益元力的一半。這麽吧,如果剔除這份有害物質,那麽靈丹整體藥效将至少提高兩倍!”子言帆無奈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