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言帆欲哭無淚,覺得實在是中了浮世神這老家夥的奸計,一開始沒關系很輕松,哪裏沒關系很輕松了,這等虎口訓練簡直比被魔鬼操練還要恐怖萬倍……
“這是個相當難得地有趣鍛煉。”浮世神悠悠地道:“我在用最快也是最省力的方法在訓練你。要知道,在遙遠的過去,我修道的路可沒你這麽輕松。”
“你,你那時難道比我現在還苦?”子言帆憤怒地回道。感知後面危險又近,他迅速測出十丈内地形,敏捷地跳上一顆七丈高大樹幹,一卷索鏈,三十道破空勁刃分襲兩個追擊者的眼睛、耳朵、爪節等諸多弱處……
一灑刃後根本不敢停,踩着樹幹飕飕地繼續狂奔!
“轟~砰~~”
兩獸躲過,憤怒咆哮接着迅猛撞來,子言帆剛逃離的歇身大樹在那毒霧的作用下滋滋腐蝕,肉眼可見地極速衰敗,最後由嗜血戰熊山一般的身軀轟然壓下,那樹葉樹幹連同整顆大樹瞬間就成了粉沫……
浮世神不急不慌,等子言帆稍爲緩過氣,慢悠悠地接着道:“苦?當然啦,能不苦麽?那時一修煉一閉關就幾千幾萬年,然後闖蕩時三天一架,十天一大架,不止和獸族打,與異族拼,更多時和人打。人是天地間最完美的生物,便是真正的神,大多也是人類修成的正果,但是人心也是天地間最無法理解的,它隔着肚皮難以揣測……我在滅魔路殺敵人,名利場殺對手,有時還要殺朋友,唉……”
“是,是麽……”
“當然。”浮世神微笑道:“比如,當你發現跟你百萬年的朋友原來是貪你寶物的卧底時候,你就會知道什麽叫透心絕望,什麽叫真正的殘酷。”
“我殺死第一個這樣的朋友時,内心幾乎崩潰!”
“百萬……百萬年的朋友卧底!”子言帆不可置信地發出意念,猛地加速沖向一片碩大沼澤。
速度夠快,沼澤僅用腳尖一下就能保證不沉下去。
看着子言帆沖至沼澤,嗜血戰熊怒壕一聲,↗↗↗↗,它龐大沉重的身軀無法在沼澤停留半秒,它隻得用兩條後蹄在沼澤前仰搓出一個土堆後急刹住。那六刀毒螂則絲毫不懼地繼續狂追。它身體面積大,鋸齒刀多且薄,四爪齊劃就能在沼澤上飄一樣的極速追擊。
一邊逃着,浮世神一邊繼續回憶:“百萬年的卧底,想想就知有多痛心!這些人,有敵人派來,有的圖你實力貪你寶物,有的是修道仇人隐藏。我浮世,在殺死第五個這樣的朋友之後,曾一度封閉灰心,對任何人都不敢交心,因爲心被傷的太透了。”
子言帆沒再吭聲,他能感覺到浮世叔的滄桑過去。
聽來簡單,實是一曲悲壯的拼博史歌!被深交一百萬年的朋友背叛,被兩個、三個、直到第五個接連捅刀,這種漫長絕望的痛苦如何能夠想象!别這麽久,就是被一個交了二十年的朋友背叛,子言帆覺得他一輩子都不會再有信任……浮世叔所言,委實太震撼太心悸了……
“孩子,你是不是以爲我後來就封閉了内心?不是的,如果僅因爲失望就放棄,這樣的道心不會長久。在沉寂一千萬年後。我仍然結交朋友,背叛我的也有,但是少了很多。”
“強者之路漫長遙遠,這一段故事,僅是我經曆的萬分之一罷了。哦,心右邊的獸,你真氣運快,利索、不要猶豫,對,同時腿上發力……”
子言帆急速逃避六刀毒螂的毒霧沒再訴苦,他一邊聽,一邊盡全力地與獸周旋。
他能感覺到浮世神聲音中的一種力量!
講述着滄桑悲苦的漫長過去,卻一直那樣平淡,似乎的是毫不相幹的别人故事。但是從字裏行間,卻有一種不出,卻大氣磅礴的力量在激勵着他!
……
在毒螂獸綠刀下逃跑半時辰後,又遇到一群會噴毒液的毒蛇,不過毒蛇很沒耐性,過了它的領地就放棄了,但是剛出蛇林,又引來兩隻體長三米動作非常敏捷的‘地獄黑蟻王’。
其中有次,一隻敏捷的黑蟻王一個極速跳躍跳在子言帆的前面,那猙獰的利齒從半空猛地刺下,幾乎撞到不及逃開的子言帆鼻尖,當時把他吓的全身冷汗直冒,背心刷刷汗透。在那生死一瞬間,不知道爆發了多麽強的潛力,彎身、運氣、旋腿、蹬石……至少用了十個在一秒内完成的驚險動作才避開這險到極的一咬,之後若不是又剛好跨過一條湍河拖慢了蟻王速度,子言帆真懷疑要死在那蟻王的口中……
浮世神依然笑呵呵地,似乎什麽也沒發生過……
接着逃跑一時辰後,六刀毒螂獸終于放棄了。但是換來一頭‘巨牙火豬獸’的追擊,這是一頭會奔出火焰刀光的類似豬形的荒獸,子言帆遇到這火焰還得瘋狂極速地轉移方向……
目前三頭玉阙級中級追殺者!
荊棘從、巨樹根、蛇口崖、沼澤……不斷飛奔逃竄,過處藤葉四飛,獸嘶雜吼,子言帆都不敢想象他一路已經驚動并引出了多少麻煩與危險……
浮世神以神魂狀态隐在子言帆腦海中,同樣可以感知到外界一切,在浮世神的邊講邊指導下,子言帆汗流俠背,氣喘籲籲,本來以爲這樣一直狂奔遲早要累死在路上,可實際上覺得越跑越有精神,身法敏捷、攻擊法門極速提高,很多以前想象不到的方法運用自然生出、難以理解的真氣運用一日千裏地越加熟練……
這種熟練讓他覺得不可思議,有種壓抑不住地興奮。因爲子言帆能清晰感覺到自己飛一般地進步,在随時可能殒命的危險獸口中,身體一次又一次地超越着原本極限,就在這并不長的時間裏,他的身法與真氣運用已飙升到一個凡道極限的地步。隻要有備靈丹一直補充,在遇到速度型荒獸降臨之前,他甚至覺得可以一直周旋下去。
他理解了浮世神的話,浮世叔是在用一種極限訓練法逼出并鍛煉所有的潛能……
“天地無窮廣闊,環宇浩瀚無際。我的崛起之路可是從殺戮中殺出。我道号浮世,原來是想救濟芸芸衆生。但與蒼天争,與大地鬥,還有數不清爲了寶物資源掠奪厮殺的貪婪者,你沒法無視他們,爲了心中的目标,我無奈地舉劍殺死數不清的修道之敵。”
“除了殺戮,還有别的很多事吧。”子言帆邊逃邊問。
“呵呵,當然。殺戮僅是修煉道上必修課之一。其他的冒險探寶、完成修煉任務、參加群英比武等都是提升實力的好辦法……
“心後面的獸,别管左右,直接跳前面的大樹,走結實的綠藤上,走樹枝……”
“……”
一邊聽着浮世神的指導與過去故事,子言帆一邊引着追殺者滿獸區逃竄……
“咦,那子又跑回這來了,他還沒死。”
“天哪,五頭中級追殺荒獸,啊,懸浮術。”
“這子想拉我們做墊背,操!”
“快跑——”
那些試煉玉阙境看到這一幕都氣的咬牙跺腳,撞見鬼一樣連連躲開。
子言帆見地就跑,見山就越,見水就渡,哪裏顧得上其他人。不過他的強大逃跑技巧在一些觀望者看就是驚歎了,尤其撐這麽久還沒死……讓無數等看笑話的人驚掉了下巴!
敏捷到出現殘影的身法……
在獸口邊跳舞的漂亮技巧……
攻擊雖然不強,卻專對弱準到極處的漫天勁刃攻擊……
如果知道子言帆一邊逃還一邊與人交流的話,這些玉阙尊者都不知得驚成什麽樣子!
子言帆逃了一個半時辰,也聽了一個半時辰。
他終于震驚、非常震驚地知道——
隐在他腦海中的是位絕對的‘神’,一位不異于創世神的可怕存在……究竟有多強大,浮世神沒多,但字裏行間清晰感覺得到。
随口指,就讓自己輕易避過那麽多玉阙中級兇猛荒獸,避過連玉阙尊者都退避三舍的可怕毒螂……那些看起來簡易,卻精妙無比的指,蒼天大地啊,原來竟是出自一位神的口中!
神,真正的神!
就像螞蟻忽然見到一個太陽那麽大的食物一樣驚歎!
子言帆震驚片刻,立即凝取所有感知對抗追殺去了……這時也不是震驚的時候。這震驚稍久一絲,他毫不懷疑在兩秒内就會成爲荒獸的美味食物。
接着子言帆知道,浮世神現在僅是一縷稀薄神魂,那些毀天滅地的創世力量早不複存在。爲什麽會淪落到這等地步,浮世神沒,子言帆識趣地也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