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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焉清十四歲,焉祁韻也十四。那一日正值兩人生日。這些年來,焉清已經習慣了貧苦的生活,不過爲了二人的生日,她還是想上山碰碰運氣,有許會有想不到的驚喜,讓她與姐姐二人過個快樂的生日……
不曾想獵物倒是有了,還一次有兩,正可謂好事成雙!
回程路上碰到村裏的小壞蛋團夥,适時,焉清根本躲閃不及。這些年,她有很多次想過要反抗這些人,但她一個女子,就算再如何自立,哪裏是那些男孩子們的對手,最後無一不是被搶走了獵物還被打得傷痕累累,她自然不敢告訴她姐姐。若是平日,少不得爲了不讓她姐姐擔心,她也就低聲伏氣,不與他們計較,可偏偏那日是她與她姐姐的生日,那兩隻獵物可算是生辰之禮,她如何肯讓……
結果可以想見,原本的焉清被那小霸王們給打死了,而又一個焉清卻是因此重生,她被人打醒,也被人打暈,直到如今她才醒來……
事情沒發生以前,誰也無法預料未來是如何的,就如現在的焉清一般,她雖然無奈,卻也必須接受現實。世界沒了誰不會停止運轉,可她若是每日都糾結一個問題,她要怎麽活?
唯獨讓人不得其解的還是那個夢中境!焉清自然能夠聯想到,自己會穿越到這個異世大陸的焉清身體内,與那個夢中境關聯甚大,但如今她小命難保自是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想象這其間的奧秘,想想便悄然作罷……
她是焉清,她是另一個焉清,卻也是如今的焉清,她本就焉清。
依着如今這位焉清,按她原本的性子,她自然是不肯吃虧的。隻是她如今力量尚且不足,還有一位病弱的姐姐需要照料,哪裏還有空去管那些亂七糟八的人。想到二人在此地生活得如此狼狽,她想着也許她們不應該在此地沉浮了才是。
目光深遠的向後方側去,焉祁韻的病來得有些古怪,她不言,焉清也就當做不知。
輕咳了一聲,焉清虛弱的聲音幽幽響在這個破舊的屋中,“姐,我們搬走吧…我們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還有,我想要修煉!”
不論是哪一句,焉清自覺都沒什麽問題,焉祁韻卻是渾身震了震,她扶着她,她的動靜雖小,焉清亦能感覺,不解焉祁韻爲何會如此。
“清兒怎麽又提起修煉一事,我早就說過,我不會同意你修煉的!難道清兒還是不肯聽姐姐的話,咳咳……”聲音漸大,于身體孱弱的焉祁韻而言,十分費勁,已然超出了她身體的負荷。
焉清一愣,記憶中似乎真有那麽一幕,當時,焉祁韻無神的眼神對視焉清,卻壓迫感十足,讓焉清根本無法開口提出她的不解,時間漸長,加之她本人甚少違逆焉祁韻的意思,一時竟未曾想起。
“可是爲什麽呢?爲什麽我就不能修煉?難道還要我被那群小霸王打得不知死活,姐姐你才知道生命的含義嗎?”
咳咳,她一直都知道她的妹妹過得比她苦,清兒在外面傷了,挨打了,她從不曾對她講,若非今日天色已晚,清兒還未歸來,她出了院子,卻在門口發現了她的清兒,她怕是還被蒙在谷裏,傻傻的做個不問世事的自以爲是的‘好姐姐’!!
“清兒……”焉祁韻伸手往前抓了抓,焉清已經撐起身子,離開她的懷抱,這樣的疏離,讓焉祁韻慌了神,她無措向左右揮揮手,尋找,想要得到焉清的回應…
到底是怎樣的理由,才能讓這位身子多病,視力如同重度弱視的姐姐,那般堅決的反對焉清修煉?焉清眼神複雜的望着她,從焉祁韻口中每念出一句清兒,都好似拍打在她的心口上,讓焉清軟弱無力,她想要反抗,卻發現一身的力氣,在面對焉祁韻的時候,化爲了一灘水……
我該拿你怎麽辦小姐姐?
好歹是個正常人,智力也還算正常,焉清不願意做個同那些拿着自己當借口,逼迫親近之人的人,那毫無意義。她看着焉祁韻的慌亂心底沒有一絲喜意,微微一歎,慢慢挪動身子,伸出手,讓焉祁韻可以握住,“我在,清兒在這裏…姐姐不必擔心……”
“清兒,不要離開姐姐…除了母親,焉祁韻就隻剩下你了……”記憶中的焉祁韻就算因爲病重的身體,也從未在焉清面前掉過一滴淚!隻因她從來都是個堅強的女子。如今,這又算什麽?不肯同意她修煉,就意味着挨打,無力反抗,爲什麽這麽簡單的道理,焉祁韻就是不懂?
“好,好,清兒不會離開姐姐的,但這個村子我們不能在待下去了。”連生活都無法保障,這個地方有什麽好留戀?!她隻想立馬離開此地!
焉祁韻握住她的手捏得很緊,十分用力,焉清已經感覺到一絲疼意,不過她也沒說什麽,焉祁韻的表現,已盡入她眼……
“清兒說什麽就是什麽吧,等清兒傷好後,我們在收拾東西。”這次焉祁韻沒反對,也沒有猶豫,乖巧同意。看來她還是明事理的,可究竟爲什麽,她如此不同意焉清修煉?這個大陸的規則,若是僅僅兩個普通的小女孩,怕是難熬。
焉清并非焉祁韻這樣幾乎被關着長大的小女孩,她經曆的世事可比這兩個姐妹多得多,自然不會以孩童心性看待整個世界!就算是換了一個世界,但是生活的黑暗不是一個未曾經曆世事的孩子可以理解的,何況,以前的焉清與焉祁韻二人多年在她們母親的羽翼下長大,這幾年不過是日子清苦些,到底是沒經曆過什麽磨難的孩子……
回過神來,焉清借着屋外敞亮的光明,這才打量起焉祁韻的面容,她兩眼無神,黑黝的瞳孔卻是直勾勾的正對焉清,不放過一分。長年的營養不良,加之重病纏身,使得焉祁韻看來比一般同齡的孩子要小很多。裸露在外的皮膚黯淡無光,蠟黃面色下有幾分虛弱的蒼白之感,許是擔心照顧焉清的緣故,焉祁韻眼底下的烏青看起來很明顯,焉清有些不是滋味。
忽然,她猛的一個用力,回握住焉祁韻,将她拉了拉,道:“姐姐上來躺會兒吧,離開村子一事不必着急,想來你也未曾好生休息了,這會兒便陪我睡會兒。”
焉祁韻心受感動,瞳孔波光漣漣,對着焉清一個輕點頭,“好,姐姐陪清兒再多歇會兒……”她去掉陳舊不堪的鞋子,上了床,焉清往裏靠了靠,才發現這床不是很大,躺二人有些相形見拙了。不過好在,焉清和焉祁韻二女子皆是瘦弱不禁風型,光瞧那沒什麽血肉的手就知道了,哪像什麽十幾歲的小孩!
沒過多久,焉祁韻的呼吸聲變得有韻律,焉清一陣搖頭,這位小姐姐累到了極緻,竟然還跟她這兒強撐,性子當真是倔強得很……焉清撇過眼看了看,注意到焉祁韻面上疲憊之态幽幽浮現,眉間愁意不降反升,那點酸澀卷土襲上心頭,之後抵不過倦意,也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