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宮人,包括皇後帶來的宮人,都被皇後如此蠻橫的舉動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大家知道皇後一向蠻橫霸道,可沒想到在這養心殿外,皇後竟然也會如此,實在是太過大逆不道了,大家都有些驚懼。
而周公公卻仰着已經紅腫起來的臉頰冷笑一聲道:“皇後娘娘,您心裏的氣可算解了?若是解了,那就請娘娘回去吧,皇上在休息,不準任何人打擾。”
“你!”皇後打了人,可竟然還是很是跋扈道:“周公公,你!真是皇上的好奴才!”
“多謝皇後娘娘稱贊,老奴僅是盡了本分,不敢有任何逾越罷了。”周公公冷冷回道。
不知是不是聽出了周公公話意有所指,皇後登時就又氣沖心頭,怒目呵斥道:“你個狗奴才!”
“皇後娘娘,請回吧,皇上正在休息。”周公公也不反駁,也不回話,隻是又恢複了一副恭敬如初的模樣。
皇後氣不打一處來,可卻面對着針插不入,水潑不進的狀态很是棘手,最後還是皇後身邊的奴才出聲才将皇後勸得有些熄火。
看着周公公仍是一副進不得的樣子,皇後狠狠撂了句話道:“好,本宮就回宮去等,等見到皇上咱們再說!哼!”
“恭送皇後娘娘!”周公公聞言隻是恭敬地行禮恭送,壓根也沒搭理皇後娘娘最後的狠話。
皇後氣呼呼地走了,周公公才變了臉色道:“這是皇上休息的地方,都給我精神些,守好了,沒有皇上的口谕,誰也不能打擾,就是皇後也是一樣!”
周公公被打,周圍的奴才都是看在眼裏的,大家都是知道皇後娘娘的厲害可大家也都知道周公公的狠絕,所以門口的奴才們立刻恭敬地連忙應和道。
末了,周公公又退身悄悄回到殿内,剛關好殿門,想着悄然進去,不想要打擾到皇帝,可這剛回身,便瞧見皇帝一臉皺眉地瞧着他道:“怎麽,是皇後打的?”
“呃……老奴沒事的。”周公公連忙捂住臉部的紅腫有些掩飾道。
“委屈你了,周公公。”皇帝歎了口氣道。
“皇上,您是奴才的主子,爲了您這點事,奴才不委屈的,可……奴才是替皇上您難受啊,說句不該奴才說的話,皇後娘娘也忒嚣張了些,這動不動就鬧到養心殿來,這實在是太……太沒有章法了,奴才替皇上您委屈啊。”周公公也是不吐不快了。
“哎……這麽多年了,朕早就習慣了,皇後就是這麽一個性子,表面上驕橫跋扈,目中無人,其實不過是仗着這些年來她大哥的軍功罷了,沒了她大哥,她的飛揚跋扈也都是虛張聲勢,朕不過是不想這麽快動他們罷了,倒是讓你跟着委屈了。”皇上側頭道。
“皇上,老奴不委屈,隻要是爲了您的,老奴豁出命去都行,不過就是一巴掌嘛,隻要皇上您心裏舒坦便是。”周公公一臉忠心道。
“好了,朕知道你的心,行了,這裏也不用你了,你趕緊下去塗藥去,頂着這一片紅腫,朕瞧着不舒服,你去吧。”皇帝倒是有些心疼這個跟了他幾十年的老奴才了。
“皇上,奴才沒事的,一會冰敷一下就好了,奴才還是守在這吧,保不齊皇後一會還得來鬧騰的,奴才在這還能幫您擋着些的。”周公公有些擔心道。
“不用了,她要來,就讓她進來吧,不過就是爲了她那個纨绔子弟的侄兒嘛,她越是鬧騰,朕倒是越有理由好好關一關那小子,哼!這纨绔倒是得了他這位皇後姑母的真傳了,飛揚跋扈,目中無人得如出一轍,太子與他想比都要自歎不如了。”皇帝冷笑着說道。
“哎呦,奴才倒是忘了這一茬了,心裏還直嘀咕,今個皇後娘娘這麽大火氣是爲了什麽,原來如此,哎……雖然說南宮大将軍軍功顯赫,可這也抵不住他那不成器的纨绔兒子瞎折騰啊,哎……這一次竟然又沖撞到長公主的座駕,哎……是該好好治治這小子了,太目中無人了。”周公公也解氣道。
“是啊,前些年已經鬧得不成樣子,朕幾次動手都給不了他教訓,這才倒好,落在長公主手上,以長姐脾氣,抽他一頓已經算是很便宜他了,關上他幾天,倒是能讓他冷靜冷靜!”皇帝笑出來道。
“哎……算是這那小子倒黴,長公主的脾氣,他是讨不到任何好的,不過說也奇怪,這南宮大将軍倒是沒有任何動作啊。”周公公說道。
“他……諒他也不敢輕易招惹長公主,不然,長公主脾氣上來,連他都要跟着倒黴的,呵呵,倒是解氣!”皇帝失笑道。
“瞧皇後娘娘那氣急敗壞的樣子,估計南宮歇這幾日過得很不好。”周公公猜測道。
“他一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世家公子哥,哪裏受過這樣的苦,順天府府衙獄牢裏可是蛇龍混雜,什麽人都有,就算不許長公主動手,哼!那裏頭的人也能好好教訓教訓他了,哼,倒讓他再長兩天記性再說!”皇帝坐回到椅子上又擺弄起那盆茶花來。
“哎,老奴這就去傳信。”周公公轉身就要下去。
皇帝卻道:“你甭去了,派個其他人去吧,你臉上的傷趕緊處理了,去吧。”
“哎,老奴醒的,老奴告退!”周公公恭敬行禮之後便退了下去。
皇帝瞥了一眼重新關上的殿門,竟然有些愉悅地勾起了嘴角,看來南宮歇出事的事倒是讓皇帝心情格外舒暢呢。
宮裏的事暫且不提,這頭,顔若玖已經捧着一大捧的白梅回到了顔府,自家院子内,這會天色已經有些昏黃,顔若玖還沒來得及将梅花插到瓶裏,外頭女婢便回禀道:“夫人,夫人,老爺帶着子冉公子回來了!”
“回來了,哎呦,快些迎進來!”莫氏一臉高興。
顔若玖也是一臉興奮,來不及插好花,便将花瓶遞給葉青,自個提着裙角便小跑着迎了出去。
剛出了屋門,便迎頭就撞進了上了台階的費子冉懷裏,哎呦一聲,費子冉摟着顔若玖倒退兩步笑着道:“阿茴妹妹,不過是幾日未見,你這是要把子冉哥哥往哪撞啊?”
“哎呦,子冉哥哥,嘿嘿,我……我不是着急嘛,沒……沒撞疼你吧?”顔若玖爲自個的冒失有些不好意思了。
“還好嬸娘縫制的棉袍厚實,不然,哎呦,真讓你撞出個好歹了,我今個可是頭一天赴職呢,要是明日去不了,人家問起來,那可就丢人喽。”費子冉心情不錯,倒是逗着顔若玖取樂。
“呃……子冉哥哥。”顔若玖揉着腦袋不知該說些什麽好了。
一旁的顔書清瞧着自個女兒冒冒失失的樣子,真是無奈又好笑,幹脆也不說話,就聽着費子冉故意生氣的樣子,他也是想讓顔若玖長長記性的。
費子冉一邊玩笑,一邊揉着被撞得還真有些發酸的胸口道:“阿茴,你真的是力氣大了。”
“什麽嘛!不過是冬日穿得厚實些的,我才沒有變胖呢!”顔若玖真是敏感了。
“哎呦……噗嗤……”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顔若玖嘟着小嘴突然而出的一句狡辯倒是逗得顔書清和費子冉都忍俊不禁大笑起來。
顔若玖越發氣惱地跺着小腳羞怒道:“不準笑!不準笑!不準笑嘛!”
費子冉倒還笑得含蓄,可顔若玖的爹爹顔書清顔将軍卻笑得毫無顧忌,顔若玖皺着眉頭嬌嗔道:“爹!”
“呵呵,呵呵,阿茴啊,可沒人說你變胖了,你倒是挺自覺啊,嗯……是比剛回來的時候圓潤了些,這小臉越發圓嘟嘟的了。”顔書清上前認真打量了一番氣惱中的顔若玖,順道捏着顔若玖小臉上的肉肉調笑起來。
“爹……!”顔若玖氣得直咬牙。
“呵呵,這就要惱了,你還真是小狗脾氣呢,剛剛見到子冉不是興高采烈地往出沖的嘛,你這丫頭,越大越冒失了。”顔書清很享受他家丫頭對着他撒嬌皺眉頭的小模樣。
“爹……”顔若玖嘟着小嘴郁悶了。
“好了,好了,不說了,不好說了,我們家阿茴好着呢,沒事的,啊。”顔書清揉揉顔若玖的小腦袋呵呵道。
費子冉也上前道:“阿茴,你是不是急着要見我啊?”
“那……那不一定……我是急着要見爹爹的呢。”顔若玖嘟着小嘴,小臉一扭道。
“這樣啊,怪不得你要撞我呢,原來不是要見我啊,那成,我走了。”說着,費子冉作勢要走。
顔若玖立刻上前一步拽着費子冉的衣袖氣惱道:“子冉哥哥!”
“呵呵,還說不是,瞧你小臉急的。”顔書清在一旁繼續打趣道。
“爹……”
“呵呵,你還疼不疼了?”費子冉冷不丁問道。
“啊……什麽疼不疼啊?”顔若玖倒是糊塗了。
“額頭啊!”費子冉拍拍顔若玖的額頭道。
“呃……嘻嘻,不疼,不疼了。”顔若玖揉着額頭笑嘻嘻地說道。
“哎呦,外頭這麽冷,你們父仨倒是在外頭熱鬧上了,趕緊進來吧。”莫氏子啊屋裏等了一陣不見人進來,便撩了門簾朝外打量着嚷嚷起來。
“哎,知道了,夫人!”顔書清敲敲顔若玖的小腦袋笑着道:“快進去吧,免得你娘又要叨叨了。子冉,走吧。”
“哎。”顔若玖吐吐舌頭攀着子冉的胳膊,随着顔書清進屋去了。
一進屋,費子冉便瞧到那一大簇開得正好的白梅,便笑着道:“嬸娘,這梅花哪裏來的?”
莫氏一邊遞茶一邊笑道:“問阿茴吧,是這丫頭捧着回來的,說是要送給你做禮物的。”
“對啊,對啊,子冉哥哥,你喜歡白梅花的,對不對,這梅花是我帶回來的呢。”顔若玖一臉驕傲道。
“真漂亮,哪來的呀?”費子冉果真喜歡這白梅,捧着花瓶嗅着白梅愛不釋手。
“呵呵,城南摘的呀。”顔若玖說得倒是輕松。
“你……”費子冉轉頭一臉疑惑。
“啊,真是我摘的,城南一大片梅林呢,我正好瞧見便随意折了幾枝的,葉青也在的,葉青,是不是啊?”顔若玖挑眉道。
“呃……是,是姑娘……随意摘的。”這聲随意,葉青說得那叫一個違心啊,差點從高牆上摔下去也算随意的話,那真是随意了。
“呵呵,你沒調皮就好,這梅花我很喜歡,謝謝你,阿茴妹妹。”費子冉笑得真誠。
“嘻嘻,子冉哥哥喜歡就好,對了,子冉哥哥,你今個進宮聽封,到底得了個什麽位置啊?”顔若玖歪着小腦袋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