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若玖詫異之下便被費子冉扯着一路奔跑,來不及看清眼前的宮牆,也顧忌不到巡邏的宮人侍衛異樣的眼光,費子冉帶着顔若玖就是一路狂奔,不多久,兩人便大喘氣地來到一處小門外,門口正有四人把守。
顔若玖停歇下來,還沒來得及喘勻氣息,便瞧見費子冉不知亮出了個什麽牌子,那守門的四人便立刻恭敬放行。
費子冉收好令牌,拉起顔若玖繼續小跑起來,一直跑到能見到内學堂殿門的一處花叢邊上,站在高處台階上的顔若岚看見了他們,便着急地迎了過來道:“九妹妹!你!你去哪了?”
“我……我……”顔若玖也不知該怎麽解釋,這胸口的氣都還沒喘勻呢。
費子冉便将書袋遞給顔若玖道:“行了,快進去了,晚些時候再解釋吧,快去!不然,真遲到了,我們這一路上就算是白跑了。”
“對對對,你快些進去吧,方學士已經來了,一會上課要先介紹你的,你快跟我進去,快點啊!”顔若岚也是着急地推着顔若玖往裏頭去了。
顔若玖被推進學堂内,殿門剛剛關起,上課的最後一次鍾聲便剛剛好“當當當!”第三次敲響。
大殿内響起清脆的請安聲,而大殿外,一路急切狂奔的費子冉已然是有些汗流浃背,在這初春的寒意還料峭的早晨,費子冉終于是深深松了一口氣。
待恢複了平穩的喘息,費子冉剛要轉身離去,身後台階上便傳來一聲女聲道:“費學士,請留步。”
費子冉一愣,然後回身,便瞧見剛進了大殿内顔若岚正一臉感激地看着他。
費子冉點頭問好道:“顔女傅,還有何事?”
“今日之事,真是多謝費學士了。”顔若岚對着費子冉深深一拜道。
“顔女傅嚴重了,阿茴是我妹妹的,我爲她做什麽都不爲過,這一點你無需答謝。”費子冉微微笑道。
“我……我知道,隻是,今日之事确實是我的疏忽,我沒想到宮裏居然有人想要對九妹妹意圖不軌,是我大意了,今日真多虧費學士了,不然,萬一九妹妹出了任何問題,我都無法跟叔父叔母交代,無論如何,若岚都要說聲謝謝的。”顔若岚認真道。
“顔女傅,今日之事确實太蹊跷了,阿茴回京也沒多久,進宮也不過是第二次而已,不知到底是得罪了何人,她現在已經是内學堂的一名學生了,若是再出任何差錯,内學堂也難辭其咎,我希望顔女傅能好好徹查一番,我回翰林院也會好好調查一下那個叫作阿德的宮人的。”費子冉較真起來。
“這個我明白,我一定會好好徹查的,這一點請費學士放心。”顔若岚點頭示意道。
“那好,那我就不打擾了,顔女傅,若無其他事情,費某就告辭了。”話落,費子冉便點頭示意行禮告辭了。
顔若岚站在台階上望着費子冉遠去的背影,眉頭微微蹙起,似乎有所思緒。
而此時,内學堂的大殿内,顔若玖已經介紹完畢,被安排好了座位,新年伊始,顔若玖内學堂裏的第一堂課也正式開始了……
早課是兩堂,第一堂是政史,講了朝中官階分布,第二堂是古詩詞,一位女傅帶着大家學習了一篇女詞人的落花詞。
兩堂課加上間歇結束得時候已經快到午時了,到這會一整日的早課才算是結束了,因爲還在年裏,下午的課程倒是安排得比較松散,大家默了默早課上學習的詞句,然後便就結束了一天的課程,下學了,這會時辰也不過是寅時過了沒多久。
這一整天,顔若玖一直都是提心吊膽的,也許是因爲早上那段不愉快插曲,顔若玖一整日的情緒都不是很高,除了聽課,也沒有跟身邊任何人交談。
一直到了下學,顔若玖也都是悶悶不樂地一個人收拾了書本,然後随意胡亂地塞進書袋裏,起身就挪出了學堂大殿,然後一個人極爲落寞地一節台階,一節台階地往下溜,似乎心情還是不大好。
溜下了大殿,顔若玖仍是低着頭一副精神不濟地樣子,一邊走還一邊歎着氣,樣子别提多沮喪了,腳下正無奈着胡亂地踢着小石子,突然耳畔一陣女孩子抽氣耳語的騷動。
顔若玖低着頭瞥了她們一眼,心裏很是無所謂,然後便接着低頭朝前走去,正走着便發現前頭有一雙黑色靴子攔住了自個的去路。
顔若玖都懶得擡頭,隻是想側身避開過去,可那黑色靴子卻也跟着移動,顔若玖又往另一邊考去,那黑色靴子也跟着過去,顔若玖便有些不耐煩,正想要出聲質問,結果一擡頭便瞧見費子冉正一臉寵溺笑意地看着她樂呵。
顔若玖想都沒想脫口而出便是開心道:“子冉哥哥!”
“呵呵,小阿茴,你這是在找什麽東西嗎?怎麽一直低着頭呢?”費子冉其實已經看出顔若玖情緒不高,他也知道頭一天進學就差點出事,顔若玖的心情肯定不會太好,所以他沒有直接詢問,而是先玩笑起來。
“我……沒有啊……哎……子冉哥哥你怎麽來了?”顔若玖見到費子冉郁悶的心情便好了大半。
“呵呵,來接我的小阿茴啊。”費子冉倒是笑着揉着顔若玖的小腦袋道。
“接我?子冉哥哥你下公務了?”顔若玖聞言自然很開心。
“嗯,翰林院的事情不多,我已經都處理好了,知道你這個時辰會下學,所以我便在門口等你啊。”費子冉接過顔若玖的書袋笑道。
“真的啊。”顔若玖有些小激動。
“我都站在這了,那還有假啊,怎麽樣,第一日,在内學堂可還習慣?”費子冉掂量了掂量顔若玖的書袋子溫柔的問道。
“嗚……”顔若玖有些小心虛,小眼睛有些猶豫起來。
今個大清早鬧出那麽一件事來,顔若玖一整天的心情都不是很好,等在内學堂的學堂裏坐定之後,她壓根沒怎麽聽女傅講了什麽,隻是腦子裏一直在不停地轉着,才想着今日之事的緣由,可是一直猜到她腦仁發脹,她都沒想出個所以然,這已經和讓她郁悶沮喪了,那就更别提,課堂上講了些什麽了。
“怎麽了?”費子冉見到支支吾吾,便低頭認真問道。
“沒,沒什麽的,挺好的子冉哥哥。”顔若玖不想讓費子冉擔心,便揚起笑臉回答道。
“是嗎?那裏頭的女傅沒有說你什麽吧?”費子冉又問道。
“女傅?啊!沒有,沒有,我又沒有遲到,她們什麽都沒說呢,子冉哥哥,還真是多虧了你啊,不然,我今個可定是要被她們笑話了。”顔若玖一想起清晨的事情便有些小郁悶。
“呵呵,肯定不會啊,我不是說了,有我在嘛,你肯定不會有事的,好了,走吧,我送你回家去。”知道顔若玖其實沒什麽事情,費子冉也就放心多了,這一整日他一直有些擔心,清晨的事情發生得太莫名其妙了,他不得不焦慮顔若玖在内學堂的生活,可如今看到顔若玖除了有些小郁悶之外,該是也沒什麽不好的地方,他倒是也真正松了一口氣。
“好啊,哎……不過我得和五姐姐她說一聲的,我們是一道來的,娘囑咐我們要一道回去呢。”顔若玖解釋道。
正說着,台階上,顔若岚便笑着道:“若玖。”
“五姐姐來了。”顔若玖轉身笑着道:“五姐……奧不……顔女傅,好!”
“呵呵,若玖,不在課堂上,你還是叫我五姐姐吧。”顔若岚倒是客氣道
“嗯,五姐姐。”顔若玖從善如流。
“呵呵,這才對嘛,哎,費學士,您來了。”顔若岚笑着和費子冉打了招呼。
“顔女傅。”費子冉也點頭問好。
“費學士是來……”顔若岚有些不确定地問道。
“奧,我是來接阿茴回家的。”費子冉笑着說道。
“接九妹妹?”顔若岚有些詫異道:“這……”
“怎麽,這不是下學了嗎?”費子冉見顔若岚猶豫便問了起來。
“是下學了,可九妹妹是跟着我進宮來的,我理應要帶着她回去的,所以……”顔若岚解釋起來。
“呵呵,我知道的,阿茴也是我妹妹的,我們誰接回去都可以的,再說了……”
“顔女傅!”還沒等費子冉的話說完,台階上頭一位女傅打扮的女子便尋着顔若岚出來道:“顔女傅,大家都在等你呢,方學士讓我來叫你。”
“啊,好,馬上,馬上!”顔若岚回頭有些焦急道。
這邊,費子冉便笑道:“看來,顔女傅還有事要忙,今個阿茴注定要我接回去了,你忙吧,我和阿茴就走了。”
“這……那……那一切就麻煩費學士了。”顔若岚本心不大想讓費子冉把顔若玖接走,可這頭内學堂裏還有事,她一時半會估計也脫不了身的,所以隻能皺眉看着費子冉拉着顔若玖往出去了。
費子冉一邊牽着顔若玖一邊笑道:“顔女傅,你快去忙吧,阿茴和我在一起,很安全的。”
費子冉話落,也不管顔若岚臉色的神色如何,便拉着顔若玖有說有笑地往宮外去了,顔若岚深深歎了一口氣,然後便轉身又跑着上了台階往裏去了。
而出宮路上,費子冉一邊給顔若玖指着路,一邊笑着道:“這路你可得記好了,莫要再像今日一樣了。”
說到這件事,顔若玖就氣不打一處來地哼哼道:“子冉哥哥,這路實在不大好記嘛,況且我也沒想到宮裏的人是這個樣子啊,真是差點倒大黴啊!”
“你啊,平日裏那麽聰明,今個怎麽就着了人家的道呢?”費子冉不解。
“我也奇怪啊,我可是誰都沒有得罪啊。”顔若玖郁悶道。
“是很奇怪,既然是個假名的宮人,那必定是受人指使的,這能指派動宮裏宮人的也隻能是宮裏頭的某一位了,你這嚴格上說起來算是第二次進宮,得罪人的幾率也确實沒那大啊。”費子冉也分析道。
“假名?子冉哥哥,那個叫阿德的人用的是假名?”顔若玖皺眉道。
“是啊,我回去問了一圈,翰林院根本就沒有一個叫作阿德的宮人,所以這個名字很有可能是那個宮人随意編造的,這樣我們便無從查起了。”費子冉歎了一口氣道。
“可惡!”顔若玖握着小拳頭恨恨道:“最好别讓我再碰見他!”
“放心吧,這事我會繼續查下去的。”費子冉捏着顔若玖的小手道:“你可不要沖動,這畢竟是在宮裏頭呢。”
“哎……太可氣啦!”顔若玖有些氣憤,小嘴都不滿意地噘了起來。
費子冉瞧着隻是笑。
顔若玖郁悶了半天,突然想起什麽似得問道:“對了,子冉哥哥,你怎麽知道我出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