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青一直沒去看過徐漫文,有好幾次他都想去看看她,但是始終沒有下定決心,他知道他們相見就等于将蘇語真的送了出去,他還是舍不得,即使就做哥哥也很舍不得,這麽多年的自我演繹中,他已經真的把自己當成了蘇旸,他希望蘇語開心,但是有覺得自己以後真的是孑然一身了。
自己還有什麽出路他想不到,和唐霜他覺得也走不到最後,因爲隻要走到最後就要面對身份的問題,最好的方法是将當年那些人找出來,然後自己一個人去别的地方,做回單青。
他最近經常會在倉庫裏一個人呆很久,他從雜亂中整理出兩個區域,一個用來将多年來收集的線索整理,另一個他放了一個畫架,慢慢畫着一些圖像,看着零亂的筆法自己都覺得很不舒服,但是又想要完成,這幅畫下半段是他以前畫好的,時間将色彩褪去了不少,而今新鮮的顔色卻是經緯分明的不同。
這個房間他換了鎖,誰都不能再進來,他考慮了許多,想着今年過去明年蘇語如果自己要嫁人了,他也要慢慢地找回做單青的生活。
他和徐樂風關于案子也有不少交流,但是總在蘇語或者唐霜過來時他們會自動的分開,盡量保持秘密。在這一的短暫交流中,他們卻有了一個共識,要想搞清楚當年的事情,于凱和吳瑩瑩将會是一個突破口。
“你怎麽也會想到他們。”這天是國慶假期前的最後一個周末,酒吧裏的人沒有往常那麽多,爲了補假期很多人還在加班,還有不少人已經提前請假離開,徐樂風下了夜班就來找蘇語,徐姑姑已經回家住了,她們相對輕松一些。去的時候蘇語和唐霜去了賣場買東西,單青看到徐樂風的時候給他倒了一杯酒,後者推開說道:“我開車了。”單青撇了撇嘴,又遞給他一杯蘇打水然後說道:“你姑姑怎麽樣?”
“還不錯,回去精神都好了,過節的時候她要回去雲城。”
“你不一起?“
“這回不了,我這邊的排班沒法換。”徐樂風看着他說道:“國慶你們從前的朋友要見面吧?”
“應該吧,蘇語說了會帶着你,她大概打算那天宣布婚訊吧。”單青低頭說着這些,他心裏還是有些酸澀,隻能靠手上忙碌的動來緩解尴尬。
徐樂風提起這個話題也有點不好意思,尤其是蘇旸每次說起來那種表情,讓他由衷覺得長兄如父,蘇旸應該是很舍不得妹妹的,于是他含糊地說:“肯定會去,肯定會去。不過我還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後邊的話徐樂風恢複了之前說話的正經語氣,他認真的眼神讓單青瞬間明白這一定和當年的車禍有關,他問:”你有什麽打算?“
“當年有人用錢打算收買你們息事甯人,雖然過程裏面雖然有了意外,但是最終你們拿了那筆錢,然後離開了溪子鎮,可是更早離開的于凱和吳瑩瑩呢?還有陳秋妮呢?他們三個人按道理都受到了威脅,陳秋妮生病離開就當成是意外的話,爲什麽于凱和吳瑩瑩一直不敢回去,他們在老家明明還有家人,而且也因爲不能回家而處處受限。”
“這些事情我問過,阿凱也拿了錢,隻是數目不大,後來和瑩瑩兩個人爲了這件事情也再沒回去過,錢也很快花光了。”單青說着心裏也有些疑惑,然而這些疑惑卻被徐樂風一句話打破。
”這麽多年,那些人沒找過你,你也沒想過找那些人是因爲你想要保護蘇語,也算是因爲收了錢而決定信守承諾,按照常理他們在最困難的時候爲什麽沒想過再去找那些人呢?“
”也許找不到,而且那些人那麽兇殘他們也不會傻到去找他們。“
”可他們走的時候你們的事情還沒有發生,他們根本不會知道後來的事情。“徐樂風接着說道:”而且他們當年應該沒有和這些人有正面沖突。“
“他們也許不想這樣敲詐别人,這麽沒憑沒據的懷疑你做警察就是這樣的麽?你就打算這樣找出當年的兇手?”
“大膽假設是每個警察都必須要學會的功課,于凱他們的消失的确很奇怪,好,如果是爲了躲人,如果那些人再也沒出現過,那麽爲什麽他們不敢回去?既不要錢也不敢回家,也不聯系你們,不敢報警,一直做這黑戶生活,我實在想不通爲什麽要這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言之隐,我相信于凱,他們這樣一定也有理由,而且如果當年他們真的和對方有什麽交易,那麽怎麽可能這麽多年這麽落魄。”
“這也是我的問題,我希望你能幫我問清楚這件事。”徐樂風看着蘇旸說道,他沒有把握這件事情一定和于凱有關系,但是他們這幾年的生活真的疑點重重,蘇語都能每年回去老家看單青的墓,他們卻沒有嘗試過回去看看,說明他們比蘇家兄妹更怕回去面對一些事情,他們甚至不嘗試。
“我不希望你這麽懷疑他們尤其是阿凱,他吃了不少苦,而且我相信他們都是當年那件事的受害者,我以爲你爲警察不會随便靠想象來查案,可是現在看來你讓我很擔心,你這樣會害到蘇語的。”
“我是警察,我知道我在做什麽,我懷疑他們是有理由的,再找到兇手前所有人都有嫌疑。”
“你是說我和蘇語也有嫌疑喽?“單青看着他,徐樂風遲疑了一下說道:”理論上你們都是和當年案件接觸最緊密的人,我不能放棄任何的線索,已經七年了,隻能通過你們當年這些目擊證人來了解拼湊,我懷疑他們都會有理由,既然你不能放下對我的戒心和對你兄弟的原有的看法,那麽這件事情我自己會去在查清楚。“
“是你沒有放下你對我們的懷疑。”單青看着他說道:“你打算怎麽查?我這邊行不通,你去找蘇語?”
“我說過我不會傷害蘇語,而且我沒有懷疑于凱和當年的車禍有關,我隻是希望能夠找到當年那些威脅你的人,這樣才能真正的幫到蘇語,于凱他們不傻爲什麽當年的事要草草了結,他們沒有做錯,爲什麽要躲警察,我不是在害他們,我是在幫他們。”
單青看着徐樂風,他說的很有道理,但是情感上他還是無法真的認爲于凱他們有什麽隐瞞,但是理智上他明白如果不查清楚,他和蘇語都會有危險。他們的對話停在這裏沒有繼續,唐霜和蘇語在這個時候回來,他們手上拎着大包小包,蘇語看見徐樂風立刻綻放了笑容,就像曾經一樣的純真,這是她最寶貴的歡樂,也是他一直向守護的最珍貴的東西。
徐樂風的猜測不無道理,就算是不是因爲自己,如今于凱這樣他也希望能找到根由,幫助他,而他隐約感覺吳瑩瑩一直有很多事情瞞着于凱。
他們的聚會定在了放假的第三天,因爲頭兩天徐樂風都要上班,唐霜分别要陪父親和母親,雖然兩邊她都有些不想理會,但是這樣的節日吃飯宴客總不能真的不去,單青因爲要照顧蘇氏的生意,頭兩天很多店鋪關門,他們的生意好的不得了,也就沒有休息,連帶着蘇語也要來幫忙。中午開始就忙,一直到了晚上7點多還沒喝上一口水。
“小語,你先去吃飯吧,這裏我和小強頂着可以了。”
“這麽多人怎麽好就你們,我們今天準時9點結業,咱們在一起吃吧。”蘇語看着店裏依舊人來人往,實在不好自己先去吃飯,就在這時門口的風鈴響了,她轉身看見一個熟悉的人走了進來——陳秋妮走了進來說道:”想你們這裏一定很忙,我一個人在家也很無聊就來看看你們。“
“你今年沒回去看你父母?”
“沒有,我哥給他們報了團,兩個人去美國玩去了,今天方家有宴會,但是我一個外人也不好意思一直在那裏,想來想去就來看看你們。”陳秋妮并不是空着手來的,她将吃的放在了吧台上說道:“給你們的,本來想打包點吃的,可是發現一路過來也沒什麽吃的了。”
“放假頭三天很多店都關了。”蘇語接過來說道:“不過前面我記得還有一些小店開着,一會兒不忙了我們去打包點吃的回來,今天關門後我們也過節。”
“好。”
店裏多了一個人幫忙,似乎清閑了一些,過了一會兒看着也快到了結業時間,單青叫過來蘇語說道:“這裏差不多了,我讓小強挂了結業的牌子了,你們去買點吃的回來,店裏我來收拾就好了。“
蘇語點了點頭,脫下了圍裙,拍了拍一邊的陳秋妮示意讓她一起去買東西。
走在路上蘇語遞給秋妮一張面紙說道:“真不好意思,你來店裏結果讓你當了小工。”
“沒事,我自己也無聊,方家聚會我去了也沒什麽意思,嫂子雖然待我不錯,但是也挺尴尬,還不如出來找你們玩。”
說起這件事蘇語想起了最近方憐雪突然出來工的事于是問道:“是啊,她人是很好,不過聽說他身體不好,最近還出來負責公司宣傳,真是的辛苦她了。”
“她自己想有些爲不想做家庭主婦喽,這誰說得準呢?”陳秋妮笑了笑說道:“我看你和你哥現在越來越融洽了。”
蘇語沉默了一下說道:”也許是因爲樂風讓我改變了很多,他和他的家人都那麽包容我,我應該也走出原來的陰影了,現在這樣不好嗎?大家都開心,我哥也能放心,他現在也有了唐霜,對大家都好。“
陳秋妮輕輕地笑了一下沒有接話,很快到了餐廳,餐廳也是臨近打烊,店裏人已經不多了,蘇語快速的點了菜說要打包,服務生才願意下單。兩人依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窗外兩個人的身影吸引了陳秋妮的視線,站在馬路對面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哥哥和吳瑩瑩,這兩個人爲什麽會在這裏?哥哥不是應該在家裏嗎?吳瑩瑩又是怎麽找到了哥哥?陳秋妮心裏正在犯嘀咕,沒注意回答蘇語的話,後者看着他奇怪的問題:“你怎麽了?“
這時她才清醒過來,拉着準備轉身去看的蘇語說道:”沒什麽,剛剛我看見有人像我的同學,可是又看了一下覺得不是。“
“哦。”蘇語有些疑惑的看着她,這個時候外賣來了,她轉身去結賬,陳秋妮再次看向窗外,人已經不見了,他們一起走了?去了哪裏?到底他們之間有什麽事情?陳秋妮心裏有了無數的問題,她那晚一直隐隐不安,沒過一會兒就先起身回去,說晚宴結束的時候自己還是要出現一下。
單青看着她離去問蘇語:“她怎麽了?”
“不知道啊,剛剛在餐廳還好好的,點完菜就有點奇怪,也許真的想起來方家什麽規矩了,又不好意思和我們說吧。”蘇語正說着,唐霜回來了,她今天晚上陪父親去了方家的家宴,她坐下不客氣的拿起筷子開始吃飯,徐樂風看着她笑着說;“怎麽,我是執勤所以餓了,你去貴婦晚宴怎麽也餓了。”
“你懂什麽?貴婦吃的才吃不飽呢。”她吃起來并沒有顧忌什麽形象,然後連吃了幾口菜後,說道:“你們知道嗎?方家今天家宴,陳秋逸竟然中間溜走了,中途方憐雪有事情找他,找遍了人都找不到,雖然這不是什麽大事,但是方老爺的臉色到晚上結束都不好,說來也奇怪,這麽重要的場合,爲什麽陳秋逸會缺席呢,很多他以後用得到的人脈诶。”唐霜的話,他們幾人聽了并沒有放在心上,不過單青卻有些不安,而更讓他不安的事情随之,接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