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我心的殘酷行動沒有維系多久，就被一聲尖叫聲打斷。
轉過頭去，看到伊莎面容呆滞地坐在地上，兩眼無神仰望着天空，仿佛已經傻了。
千年積累毀于一旦，成功前夕功敗垂成。
失去了魔力的感應，斷絕了元素的操控，伊莎再度恢複了普通人的模樣，而且這一次摔到，可能再也爬不起來了。
千年前元素種整個族群便是如此摔倒，花費了千年時光，集一族之力，才在伊莎和侍女這兩個末裔身上看到了重新站起曙光……但這曙光也僅僅是曙光而已。
伊莎兩眼淚水緩緩淌下，她已經不知所措了。自己該做什麽？自己能做什麽？
驟然思及一些事，伊莎緩緩轉過頭，看着一旁趴在地上狼狽不堪的無我識問道。
“我的命核呢？”
無我識被塵土沾染的髒亂面孔擠出了個笑容，指了指自己心髒處。
放置在心髒的龍晶旁的命核，無我識不死，命核便不會有事。
但伊莎關心的不是這件事，她真正想知道的是下一個問題的答案。
“和這顆命核在一起的另一顆……侍女的命核呢？你把它放在哪了？”
“扔了。”無我識如實回答道，臉上滿是不在乎的神情，“肮髒的元素種的命核，如果不是爲了分辨哪顆是你的，我連碰也不想碰。随手丢在瑪那井旁邊，早被一同炸碎了吧。”
“呵呵，呵呵呵。”聽到無我識的回答，伊莎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到其身邊，然後撲倒在了無我識的身上，舉起粉拳用盡全力捶打無我識。
“混蛋！混蛋！混蛋！”伊莎此刻與人類女子完全無異，舉起的拳頭軟綿綿的，打在無我識身上連捶背的力度都算不上，但，她還是不停捶打着。
“那是我最好的朋友的命核！”
“什麽是肮髒的元素種？你這條臭龍懂什麽！”
“你怎麽不去死啊！混蛋混蛋混蛋！”
面對痛哭着的伊莎，悠悠我心冷目注視着。
這個所謂的副本BOSS已經失去了所有力量，變爲凡人，隻要殺了她，就能完成菲爾城的攻略任務了。
雖然瑪那井已被毀，就算完成任務也不會有任何獎勵，但，起碼全服通告提升名望的好處還是在的。
隻是，這種名望對于悠悠我心來說毫不在乎……
“她就交給你們處理吧。”悠悠我心不再多看伊莎一眼，拉起魔力纖繩拖着無我識離去。
直到被拖走時，無我識的目光依然停留在伊莎身上，沒有絲毫責怪，有的隻是似水溫柔。
葉落秋霜和白衣牧師對視一眼，看着伊莎的目光中都露出了難堪。
雖然這裏隻是遊戲，但殺一個手無寸鐵毫無還手之力的女孩……
會做噩夢的，晚上睡覺時會良心不安的。
雖然這樣，但白衣牧師和葉落秋霜也不可能放任伊莎留在這裏……也許殺了她，對伊莎來說也是一種幸福。
生無可戀，就是伊莎此刻的狀态。
但誰來動手呢……
白衣牧師一拱手極其紳士。
“女士優先。”
“呵，别忘了在這裏你才是女的。”葉落秋霜活動着手指格格作響，冷笑道，“女士優先，請吧。”
面對葉落秋霜一如既往的武力威脅，白衣牧師縮了縮脖子，急中生智反駁道。
“可我牧師傷害技能太少，總不能一竿子一竿子地敲死她吧。”
牧師大部分技能都是用來加血加狀态以及自保的，少數傷害技能也是對死靈黑暗類生物傷害特化，伊莎顯然不在此列，白衣牧師要是動手的話，恐怕一竿子還真敲不死伊莎，到時候反而搞成虐殺就不好了。
葉落秋霜聞言也隻能長歎一口氣，這男人果然靠不住，什麽事都還是得自己親自出馬。
彎下腰握住伊莎的手，葉落秋霜身上金色鬥氣隐隐呈現。
“不會疼，一下就好了。”葉落秋霜溫柔地安穩道。
金色鬥氣這種最高等能量侵入普通人體内，破壞所有髒器機能及大腦心髒等重要器官隻在一瞬間，伊莎不會有任何痛苦就會迎來死亡。
“我，恨你們！”伊莎眼睛死死盯着葉落秋霜。
“我嫉妒你們這些玩家，也更恨你們！”
“憎恨你們的強大，憎恨你們的殺戮，更憎恨你們的一切。”
“這裏是我們的世界，你們爲何……”
伊莎的話沒有說完，身體驟然一軟，倒在了葉落秋霜懷中。
她的表情很安詳，好像隻是睡着了一般，金色鬥氣隻摧毀了她的體内，對于外貌沒有絲毫傷害。
伊莎在不經意間迎來了死亡，如果真的有地獄的話，不知她能否遇上在前方等待她的侍女，兩人一起結伴而行呢。
白衣牧師站在葉落秋霜身後，等待其起身離開，但久久卻不見葉落秋霜有所動作。
仔細一看，葉落秋霜的身體甚至還在微微顫抖着。
“怎麽了？”白衣牧師忙沖上前，關切地看着葉落秋霜，想知道其發生了什麽異常。
但葉落秋霜卻沒有任何反應，兩眼大睜看着自己的雙手，魁梧的身軀不斷顫抖着。
“她剛剛問的話……她真的隻是個遊戲中的虛拟人物嗎？”
“當然，當然是啊，這裏隻是光腦制造的遊戲世界啊，不要忘了這一點。”爲了安慰開解葉落秋霜，白衣牧師強說出這些他自己都不信的話。
“光腦……”葉落秋霜漸漸止住了顫抖，是啊，遊戲這個自從十九世紀誕生的産物，由一開始的FC遊戲機到後來的電子遊戲……直到進化成現在的頭盔型完全潛行類虛拟世界，這一切都是科技的産物而已。
但，伊莎臨死前的那番質問，真的隻是光腦的虛拟運作計算出的産物嗎？
眼看葉落秋霜要放下心結，白衣牧師猜到其糾結所在，忙解釋道。
“光腦的計算量有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也是這個BOSS死前劇情就是故意煽情呢，真是惡趣味啊。”
說完白衣牧師還幹笑了兩聲。
葉落秋霜緩緩起身，身體止住了顫抖。
“下次再有這種事就你來動手，我……不想再這樣了。”
說完葉落秋霜大步離開，白衣牧師也忙跟上，在旁邊不停說着一些趣事想逗葉落秋霜開心，兩人就這麽緩緩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