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少女的質問，斯法珂公爵再次大笑，随即從座位站起身來，虎背熊腰的龐大身軀帶來的壓迫感，讓少女背後的兩名護衛本能手搭在了武器上。

斯法珂公爵低頭彎腰，有模有樣的學着貴族的鞠躬禮，向着少女緻歉道。

“如果吓着您了，那還真是對不住啊。畢竟我這粗人沒什麽教養，不像你們這些貴族，放的屁都是玫瑰花香味。”

斯法珂公爵雖然鞠躬道歉，但卻不帶絲毫真誠，配合其口中的話，更像是在挑釁。

少女牢牢抓着衣裙下擺，指尖過于用力有些發白，如此粗鄙的言行，她實在無法再忍受多一秒繼續和其交談。

但，她偏偏還得忍着。

斯法珂公爵直起身坐回座位，翹着二郎腿，用粗如胡蘿蔔般的手指扣着鼻孔，扣出污穢之物抹在面前桌布上。

少女這次真的要吐了，但出于優良的教養，她強忍着給自己加了個凝神法術，讓心情平靜下來，接着閉眼，她決定之後和斯法珂公爵的交談都不再看對方。

雖然這樣很不禮貌，但對待這樣一個人物，還需要禮貌嗎？

禮貌早就被斯法珂公爵拿來當擦腳布了。

“此次會面的目的，想必斯法珂卿也猜到了，不知你的決定呢？”少女将話題帶回原軌。

“決定？那得看你能給多少了。畢竟我也想過把皇帝瘾。嗯，貝塔拉帝國……不錯的名字。”說話間，斯法珂公爵眯着眼睛一副陶醉樣子，舒适地靠着椅子仿佛已經坐在了皇位之上。

“帝國？”少女臉上露出了嗤笑的表情，“那意味着什麽你知道嗎？”

“知道，當然知道。”斯法珂公爵滿口應道，“不就是先宰了那三個孫子，然後再宰了你，不就好了嗎。”

暴戾的神情，配合一個宰字，斯法珂公爵的戾氣四溢，幾乎要凝結成有如實質的殺氣。

即使說斯法珂公爵此刻會立刻暴起殺人，也沒有任何人會懷疑。

但，面前的少女卻絲毫不爲之所動。

有如溺在狂風暴雨中的嬌柔花朵一般，但這朵花卻沒有絲毫動搖，仿佛被無形之物籠罩，不受外界風雨侵蝕。

“斯法珂大人還是一如既往的豪邁，不過請您注意，這裏是艾法利亞學院。您所在之處皇室建立百年屹立的艾法利亞之光。”

年邁的聲音響起，斯法珂公爵面容恢複懶散表情，坐回座位搔了搔頭。

“吓吓她嘛……你也知道我這人喜歡小孩，對吧，老頭。”

被稱爲老頭的年邁聲音呵呵笑了兩聲。

“是啊，當初在學院時，通過擁抱捏碎小你十歲孩子的全身骨骼，這就是你表達喜歡的方式，如果這真是喜歡的話。”

“沒辦法，他骨頭太脆了我怎麽知道。”斯法珂公爵攤開雙手，一臉無奈。

狂人。少女對眼前的斯法珂公爵下了定義，徹頭徹尾的狂人。

在這次與斯法珂公爵會面前，少女也做了準備，調查了斯法珂公爵生平，收集了大量資料。

之前老者所說的事情少女也知道，斯法珂公爵當年曾在艾法利亞學院待過一段時間，之所以被趕出學院，就是因爲這起事件，斯法珂捏碎了另一名小他十歲孩子的全身骨骼。

本來犯下如此重大案件，至少應被艾法利亞學院緝拿，關押或者流放，但斯法珂公爵當時受到的懲罰卻僅僅隻是被驅逐出學院。

很多同年學生都感覺不公，認爲斯法珂受到的處罰太輕，懷疑艾法利亞學院判決的公正性。

甚至有流言說，斯法珂是艾法利亞學院高層之子，通過家族勢力逃避處罰。

但真實知情者都對這個說法嗤之以鼻。

高層之子？狗屁，斯法珂是徹頭徹尾的草根出身，哪家貴族要是教出這種愚昧無知粗魯鄙夷的子弟，那真是該絕戶了。

而平民出身的斯法珂之所以沒受到嚴重處罰，原因隻有一個。

他，不是故意的。

沒錯，一個捏碎了對方全身骨頭的犯人，竟然不是故意的，而是無心的。

不過是一次聯誼活動後的慶祝，斯法珂強行和其他人擁抱了一下，結果就如此了。

無論是用監視水晶，還是心靈檢測，都隻得到了這一個結果。

但即便是無心的，也要負責。一窮二白的斯法珂拿不出任何賠償金，艾法利亞學院也隻能将其逐出校門，以息事甯人。

思及至此，睜開眼睛看着對面的斯法珂公爵，想象着被其擁抱在懷中時的感覺，少女不禁冷冷打了個寒顫。

甯可死，絕不！

之所以選擇在艾法利亞學院與斯法珂公爵見面，就是因爲這裏能提供武力保護，以及一個和平的談話環境。

沒落的貝塔拉公國皇室，已無任何實權和軍隊，他們剩下的唯一可利用的，隻有先祖留下的，建立艾法利亞學院的這份情誼。

靠着這份情誼，少女才獲得了與斯法珂公爵對話的底氣。

“如果你願意幫助我重建皇室榮光的話，我将許諾你親王之位，永生永世。”少女鄭重承諾道。

“嘁……”斯法珂公爵撇了撇嘴不屑道，“這種空頭支票也能拿來當交易條件？你們貴族腦子都有病嗎？”

“交易？這不是交易，這是榮耀。你的後代将享受餘蔭，世世無憂，這難道還不夠嗎？”

一個可世襲的親王位置，還是貝塔拉公國破天荒的第一個，少女認爲這已經很好了。

“不是我說您啊……”斯法珂公爵一副過來人教導晚輩的樣子，“您除了個皇室名頭外還有什麽？要錢沒錢要人沒人。跟您合作，就和我單獨賣力沒什麽區别，完事你還得瓜分我的勝利果實的大頭，你能告訴我憑什麽嗎？”

話到最後，斯法珂公爵連敬詞都丢掉了，雖然狂妄，但他說的也是實話。

“就憑這個，可以嗎？”

少女身後之人上前，遞給了斯法珂公爵一個匣子，匣子細長，内中不知裝的什麽。

斯法珂公爵隻是打開後抽出來看了一眼，便立刻合上，死死盯着面前少女，過了許久才哈哈大笑起來。

“沒想到這東西在您手上。是從艾法利亞學院那邊拿過來的吧？”

斯法珂公爵仰天大叫道。

“老頭，你想死嗎？”

沒有任何回應，斯法珂公爵無奈搖了搖頭，伸出了大手。

“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了。”

少女看了眼骨節咯咯作響的大手，沒有任何回應。

自己可不想手骨被握碎，落個殘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