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滟湫見衆人紛紛看過來,眼中前所未有的不再是鄙夷和嘲諷,而是濃濃的期盼和熱切,實在是無語,便低頭把玩腰間的流蘇,來個眼不見爲淨。
衆人看她如此卻忍不住心中轉了幾彎,須臾做恍然大悟狀,與旁邊人做着眼神交流,真是狡猾啊。他們可不信以楚滟湫的能力,她會走到底,必然是要等到迷疊林前再原路返回,如此既證明她參加甄選了,又不會丢了小命。心中對她鄙夷不已,不過這倒是個好辦法。估計入林前會有很多人選擇返回,自己隻要随着大流一起回起點,既不會丢臉,還能保住性命,此計甚好。
“怎麽,沒人選擇現在放棄嗎?”楚遊問道。
“回三叔公,臨陣脫逃有辱我楚家門風,不戰而降更是對修行者的侮辱。我等必會竭盡全力,捍衛楚家榮耀。”大房中的一青年後輩說道。
“竭盡全力,捍衛楚家榮耀。”衆人齊聲應道。
楚遊輕扯了下嘴角,意味不明地掃了衆人一眼,轉身離開。
翌日卯時,大家已經收拾妥當,向暝林山行去。暝林山的入口有很多,參選家族在山下根據抽簽決定從何處進山。辰時,甄選正式開始,來自四面八方的候選人摩拳擦掌,滿懷期待地朝山中走去,開啓他們新的人生。
楚家與****門下徐家、宋家,陽水門高家抽到了相同的入口,約有三百人,衆人各懷心事,向着前方出發。
按原身的記憶,入迷疊林之前的确沒有太多攸關性命的大威脅,但也不是沒有危險,楚滟湫慢慢綴在衆人後面,回憶着原身那段曆程。
最開始的路很平坦,周圍鮮花綠草,溪水潺潺,蟲叫鳥鳴,倒似來郊遊般閑适惬意,讓原本緊張不已的心放松下來,沉浸在美景中。而危機,往往埋伏其中。
“啊——”
“怎麽……啊——”
“蛇!是五步蛇!好多蛇……”
“快走,快離開這,溪水那邊草木少,往那走去!”
衆人紛紛往旁邊的溪水跑去,至于被蛇咬傷的兩人,誰還顧得上。
“啊,有蛇!”
“什麽?!”
“是銀環蛇,它的毒素更甚。快,趁着還沒驚動它們,趕緊過去。”
楚滟湫看着前方慌亂四散的人群,拂了下右側腰間的荷包,裏面放着瓶硫磺粉,還有一小瓶她特意讓李嬷嬷從外面淘制的旱煙煙油和雄黃酒。迷疊林之前,遇到的多是毒蟲蛇蟻,還有不知何時設下的陷阱,被青草灌木覆蓋住的斜坡陡崖等等,真正性命攸關的大威脅在迷疊林後。
“呼,總算安全了。”跑了很長一段距離,大家沒有再發現毒蛇的痕迹,不由長舒口氣。
“呀,滟湫姑姑呢?你們可有見到?”楚潔似是才從蛇的驚慌中回過神來,焦急地詢問周圍人。
“那個……”楚依被楚源扯了下胳膊,這才看了眼四周其他家族的人,将堪堪到嘴邊的“廢物”兩字給咽下去,“滟湫姑姑呀,剛剛就沒看見了,這可如何是好,莫不是被毒蛇咬傷了吧?”
“我很好,多謝費心,繼續前進吧,這還隻是入口。”楚滟湫未走近就聽到了她們的對話,瞥了楚潔一眼,向周圍點點頭,便往前走去。
楚潔注視着楚滟湫似閑庭漫步般不急不緩地走着,悄悄握緊袖中的拳頭,轉身看到楚冰冰正靜靜地看着她,不由低下頭去。
“潔兒不要難過,你的善心不是所有人都能明白的,她不領情就随她去吧。”楚濤見楚潔低下頭,隻以爲她在傷心楚滟湫的冷漠,不由安慰道。
“恩,我無所謂的,隻要滟湫姑姑能夠平安就好。哥哥我們也快走吧,前路未知,别讓滟湫姑姑一人面對危險。”楚潔聞言擡頭堅強地笑着,可惜眼中的淚水卻緩緩滑落,反将她的堅強襯托得更加惹人憐愛,令一直注視這邊的人見了都心生憐惜。
楚濤側身将楚潔擋在懷中,擁着她朝前走去,擋住了周圍看向她的炙熱目光。
臨近午時,大家已經非常疲憊,剛好走到一處湖泊之地,這裏水源充沛,遇到危險的話也方便抵禦。于是各自找了處幹淨的地方休息用膳,補充體力。
“腳太疼了,我怎麽覺得除了樹多了,并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呢,這得走多長時間啊。”楚瀾看着周邊的樹木,心疼地捏着小腿,她自小就沒吃過這種苦,四天,怎麽走下去?
“我也是,腳都磨起泡了,這山路也太難走了吧。”楚依皺着眉,看着手中的幹糧沒有任何食欲。
“大家堅持下,吃些東西吧,不然下午該沒有體力了。”楚潔柔聲勸慰道。
楚滟湫靜靜地吃着幹糧,再往前走就不會這麽輕松了。
“真讨厭,這是人吃的嗎,這麽硬怎麽咽得下去啊!”不遠處的宋家陣營裏,一位十幾歲的少女叫嚷着,恨恨地将手中的幹餅扔出去,“砰——”
“嗡嗡——嗡嗡——”
“這是什麽聲音,你們有聽到嗎?”
“好像……快跑,是馬蜂!”
楚滟湫快速地将自己的東西收拾好,将圍在脖子上的紗巾取下包住頭,隻露出眼睛,然後調整好呼吸,用均勻的速度朝反方向跑去。
“馭水成盾——”
“姑姑!”楚瀾剛想逃跑,見楚冰冰用法術爲大家阻擋蜂擁而至的馬蜂,一時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不能留楚小姐一人應對,”宋家少爺宋之渙見此,對身邊二弟道,“你帶着大家往前走,在前面等着。”說完便轉身走到楚冰冰身旁,一起馭水設屏障,阻擋洶湧的馬蜂,好在旁邊就是湖泊。
剩下的徐家與高家見此,也各留下一人,其他人則到前面等候。
“姑姑,您回來啦,您辛苦了。”見楚冰冰幾人走來,早已等候多時的衆人紛紛擁上去。
“果真不愧是冰冰小姐,深明大義,舍己爲人,實在是讓我等慚愧呀。”宋之渙拱手道。
“宋少客氣了,也要仰仗您還有徐家少爺、高家少爺的幫助,否則僅憑冰冰一人之力哪裏會如此輕松呢。”楚冰冰謙虛地笑道,一一行禮。
“冰冰小姐真是謙虛了。”幾人說道。
“之渙還得向衆位賠個不是,若不是我家小妹宋涓任性妄爲,打下了馬蜂窩,也不會累得大家受此無妄之罪。”宋之渙朝衆人躬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