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滟湫自然不會做任何回應,而楚瀾雖是爲了打壓楚滟湫的風頭,卻也同時将剛才對雨衣好奇之人一起埋汰了,衆人心生不滿,更不可能去搭理她,全場安靜。
楚瀾立在原地,一時尴尬不已。
“這會兒差不多寅時,天快亮了。反正地面濕透,大家也無法再繼續休息,不如現在就出發吧。”宋之渙環視了下四周,開口打破安靜。
此時确實無法入睡,而且時間緊迫,名額有限,之前耽擱的時間太久,大家心裏也很着急。于是略作整頓,再次出發。
楚潔被楚濤抱在懷中,其實根本就沒睡。她全身又疼又冷,即使用法力都無法緩解一二。最可惡的是,衆人如今對她的印象隻怕很糟,自己多年來的心血全毀了,讓她如何入睡?聽着楚滟湫的聲音,心中又恨又怕,自己如今這副模樣必是楚滟湫所爲。隻是哥哥檢查過了,右手完好無損,身上看不出任何傷痕,體内經絡也沒有異樣,就算她說出來也沒人會信她。她不甘心。
天色漸漸亮了,大概昨夜那場暴雨洗滌了林中塵埃,此時在絲絲朝陽的照射下,暝林山看起來潔淨清新、秀美隽麗,讓人忍不住想流連其中。當然,如果忽視時不時出現的陷阱或是斷崖就更好了。
“大家當心,這裏步步……”
“啊——”
高滄的話還未說完,旁邊就有人慘叫,在眼前跌落消失。衆人這才發現,原來所謂的植被不過是蔓藤交纏而成,下面卻是空蕩的斷崖。自己剛剛竟然一直走在崖邊。
“你,啊——”
又有一人掉了下去,大家見此将每一步都走得更謹慎了。
楚滟湫皺了下眉頭,她剛剛看得很清楚,那人分明是一時不察,被身邊的族人給推下去的。這是開始動手了嗎?
此處林木繁茂,蔓藤纏繞,地形複雜,還不時有陷阱當道。走了個把時辰,身邊已經消失不少人了,有些甚至連哼一聲都沒有,便命喪此處。至于短時間内便折損這麽多人的原因,衆人心照不宣,隻是看着彼此的眼神再沒了第一天時的和善。大家不再聚成一團前進,而是各自分散,互相提防。
楚滟湫此時獨自一人走着,一邊注意腳下,還要避開周圍不時伸出的枝葉藤蔓,之前就有人被枝條劃了一下,結果傷口很快潰爛,須臾間便咽了氣。她不敢肯定眼前的植物哪些是有毒的,隻能盡量全避開。
走了段時間後,原本零散環繞在附近的人如今卻一個都看不到了。眼前突然一片平坦,像是從森林直接跨到了平原,楚滟湫站在草原邊緣有些猶豫,按理這裏不該出現這麽明顯的斷帶才是。俯身撿起身側的幾塊石子,向前抛去,石子竟然憑空消失了!
這,這是什麽?異度空間嗎?往前一邁就可以到達另一個境域,獲得意想不到的機緣,自此走上逆天的輝煌之路,稱霸天合大陸?
醒醒吧,現在可不适合做白日夢。
楚滟湫不禁覺得好笑,轉身打算換個方向再走。
“怎麽,廢物終于有了自知之明,要原路返回了?”
楚滟湫轉身便見楚浩三人又出現在眼前,還真是陰魂不散啊,她特意沒有随楚家衆人走相同的方向,結果這都能碰上。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麽?爲什麽我覺得全身這麽疼,明明昨晚還冷得要命,這會兒卻又熱得難受了,你給我吃的是什麽藥?!”楚潔見周圍隻有他們四人,這幾個時辰被折磨得都快瘋了,再也忍不住,尖聲呵問道。
“因爲你中毒了呀,其實原本你若不來招惹我的話,也不會中毒。可惜你罔顧我的警告,三番四次來挑釁,昨晚竟還想要我的命。你說,我是那種别人想要,我就将命給他的傻子嗎?”楚滟湫笑着道,“至于給你吃的嘛,自然是解藥了。”
“解藥?既然是解藥,我怎麽還這麽難受?!”楚潔一聽是解藥,頓時欣喜,隻是仍然疑惑。
“如果不是解藥的話,你早就死了。”楚滟湫看了下時辰,又浪費時間了。
楚潔回想了下昨晚的情景,的确,吃下那顆藥丸之前,自己确實全身僵硬窒息,五髒六腑都像在燃燒般,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将要終結。如今雖難受了些,卻不會有性命之憂,大概是有一些後遺症。楚滟湫雖是個廢物,但她從小就說一不二,因爲她連謊話都不屑于去編造,這點還是可以相信的。既然她已經服食了解藥,那麽……
“去死吧——”
楚潔自聽到解藥時便悄悄運轉氣息,馭水成劍。昨晚是她大意輕敵,此時合她全力的一擊,量這個廢物也無法躲開。再說,她身邊還有哥哥和弟弟,今日一定要取了楚滟湫的性命。
楚滟湫剛剛已經察覺到楚潔氣息的變化,她的修爲本就比自己高,根本無法接下她的全力進攻,且身後一步之遠的平原又很奇怪,自己退無可退。在水劍刺向她時,楚滟湫瞬間施展輕功,自楚浩身側飛到楚潔後面,同時将剛剛撿拾剩下的一塊石子借内力打向楚潔的腘窩,即膝蓋後面。
楚潔被含着内力的石子擊中,慣性地向前撲去。楚濤一直站在身側,原本他是想自己動手的,是潔兒說她想親自了結,這才一直守護在旁。眼見潔兒要摔倒,楚濤習慣性地上前擋在楚潔面前,打算讓潔兒撲在自己懷裏,免得摔在地上。
可惜楚潔被擊中的是腘窩,加上力道太大,向前踉跄了幾下便單膝跪在地上,倉皇間反而失手将跑到她身前的楚濤給推了出去,前面正是那片奇怪的平原。
“潔兒——潔……”
“哥哥——”
“大哥——”
眼見楚濤竟突然間消失在眼前,楚潔與楚浩震驚地失聲喊道。
“大哥!”楚浩回過神來,急切地走上前想确認真實。
“如果你也想死的話,就繼續再往前邁兩步。”楚滟湫說道,此時她已經能猜到這是怎麽回事了。楚濤消失時的聲音是往下落的,隐約還能聽見石頭滾落聲,面前應該是處懸崖了。這也不是什麽幻術玄境,大概是因此處地形地勢獨特,氣溫反常,崖底反射的光經大氣折射形成虛像,類似海市蜃樓那般,讓人以爲眼前看見的平原是真實存在的,從而受到迷惑,一腳邁上去,卻瞬間踩空,跌入深淵。大概之前在她附近的那些人也是這麽消失的吧。
“哥哥,哥哥……”楚潔回過神來,看着自己顫抖的雙手,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你,你這個殺人兇手,我讓你給大哥陪葬!”楚浩恨聲說道,霎時水刀、水劍四面八方地向楚滟湫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