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溶冽取出腰間短匕,俯身去割獨角。楚滟湫看着他手中的短匕,離這麽遠都能感到寒光銳氣,難怪他有自信能将獨角割下來呢。換作她的青劍,隻怕砍得滿是鋸齒也是徒勞。複疑惑地問身旁的李漣兒:“蔣家還能制武器嗎?”畢竟身爲水門的家族,又不是武修。
“你又不知道?!”李漣兒實在是無語了,“你到底是怎麽成長的呀,這麽多常識性的東西都不知道,活得也太悲慘無趣了吧。能長這麽大真是不容易。”
“漣兒!”李志澈聲音微沉。
見大哥不悅的神情,李漣兒趕緊捂住嘴,這才想起之前楚冰冰所言。自己怎麽一時就忘了呢,在那種處境下生存,楚滟湫又能指望誰去授業解惑?能好好活着就不錯了,不知道這些不是再正常不過的嗎?這張嘴真是,“滟湫,對不起,我沒有别的意思。”
“恩,我知道,”楚滟湫笑着搖搖頭,她雖任性驕縱些,卻沒有壞心,而且沖她剛剛有錯就認的性子,自己都不可能會怪她,何況這本就沒什麽。
“哥哥的玄匕雖鋒利,但要割下獨角還得些時間。不如先給你把傷口包紮一下吧,你再順便聽聽有關我家的事,如何?”蔣溶溶上去說道。
楚滟湫看着蔣溶溶擔憂的神色,隻得順着她。其實血早就止住了,傷口之前也粗粗撒上些自己制的金瘡藥。不過她怕再不處理好傷口的話,這姑娘該一直惦記着了。正好她對這個蔣家也好奇得緊。
蔣家的确是修道家族中的奇葩。隻因在蔣家,任何人都可以選擇道修或武修,或者二者兼修,全憑個人意願和能力。蔣溶冽便是道武雙修。
蔣家這個決定太過驚世駭俗,惹來很多人的反對,世人對此也是說三道四。很多修道者不齒與之爲伍,紛紛要求水門将蔣家剔除,不能讓其敗壞道修的名聲。甚至還有很多自诩正義的修行者去蔣家“除惡揚善”,可惜都铩羽而歸。
接連幾次之後,人們意識到蔣家似乎是塊鐵闆,那麽多人竟然沒有傷到蔣家分毫,反而将蔣府的名聲打出去了。且蔣家無論道修還是武修,修爲高者大有人在,單憑修道水平也足以在水門長屹不倒,武修雖然數量不多,卻個個實力強悍。這些前去尋釁之人,論術法遠遠不及,論武功更有雲泥之别。時間久了,衆人都莫可奈何,隻能無奈地默許了蔣家這一獨特的存在。
的确是個獨特的存在,楚滟湫點點頭,蔣家家主倒是夠強悍的,敢挑釁天合大陸這千百年來的權威。不過,這是個靠實力說話的世界,他蔣家的拳頭夠硬,所以規則由他們自己書寫,旁人就算不服也隻能憋着。
“好了,走吧。”蔣溶冽将獨角妥善收好,向衆人示意。
“滟湫,你放心,以後再有什麽不懂的你隻管問我,我再也不會笑話你了。”李漣兒挽着楚滟湫的胳膊,“走吧,都午時了。”
“你們……你們要帶着我一起上路嗎?”楚滟湫沒有動。
“當然,難道你不想和我們走嗎?”李漣兒皺眉問道。
“不是,私心裏我當然希望和你們結伴同行。隻是我的修爲沒你們高,如今受的傷又不輕,隻怕與你們在一起會成爲累贅。”她不想給别人添亂。
“且不論你都能獨自從這四級獨角獸的爪牙下脫身,你不是說我護短嗎?告訴你,我不隻護短,還不講理,我說一起就一起。”李漣兒眉梢一挑,不容置疑地說道。
“一起吧。若楚姑娘是在憂心自己的修爲,那大可不必。”蔣溶冽瞥了眼身旁獨角獸的屍體,它的傷可不是普通修行者能做到的。
“就是,一人計短,多人計長,說不定還有仰仗楚姑娘的時候呢。”李志澤笑着說道,“出發吧,時辰不早了。”
看着衆人的神情,楚滟湫重重地點頭道:“好,出發。”
七人在路上用了些幹糧,便一路不停歇地向前趕去。
臨出迷疊林時,看見了吳海三兄妹殘缺的屍體。楚滟湫隻看了一眼便繼續前行,反正本就是路人而已。
“到‘後生谷’了。”李志澈看着前方說道。
“置之死地而後生嗎?倒是應景。”楚滟湫點頭,看向前方一線天峽谷,那是後生谷的入口,也是最後的障礙,隻要穿過這個山谷,便可以順利到達終點了。隻是這名字聽着就危機四伏。
“這個解釋不錯,大家都小心些。”蔣溶冽說道,率先一步在前開路。
蔣溶冽的道武雙修使他成爲七人中能力最強者,這一路上他也一直走在前面,盡量将危險與大家隔開。高滄随在他身邊,憑着敏銳的觀察力探查路況,躲避陷阱。他們五人則在身後用水行術護航。默契的配合使迷疊林的後半程路走得很輕松。
“吼~吼~”
“吼~吼~”
過了一線天,爲了節省時間,在天黑前能行到後生谷中部,所以大家選了旁邊一條僻靜的小路。走了近一個時辰,眼前卻出現兩頭黑色的雄猩猩,正揮舞着它們強壯的長臂捶打胸口,向他們呲牙裂嘴地叫着,露出了巨大的犬牙。
“看來我們進入黑猩猩的領地了,它們在向我們警告示威。”楚滟湫說道。黑猩猩是群居動物,領地意識和攻擊性都很強,又力大無窮,眼前兩頭雖是三級修爲,隻怕他們七人也無法輕易讨到好。
“如今後退已經不可能了,隻能拼一下。”李志澈說道。
“吼~吼~”
黑猩猩見幾人并未離開,露出了生氣的表情。其中一隻快速地朝他們攻擊過來,轉眼便到了眼前。
“馭水成盾——”
可惜水盾很薄,隻阻了黑猩猩一瞬,很快便被它揮臂拍碎,繼續沖過來。
“此處附近的水源不足,大家小心!”李志澈一邊向旁閃去一邊說道。
“铿——”蔣溶冽拔劍迎了上去,隻是黑猩猩皮糙肉厚,隻被壬墨劍輕輕留下道傷痕,便更加憤怒地轉向蔣溶冽,專心對付他一個,不再理旁人。
另一隻猩猩見狀,也吼叫着朝他們沖來。
楚滟湫提着青劍擋在衆人面前,這裏水源有限,水行之術的威力大減,黑猩猩又力大無窮,心智比較健全,很容易看出誰強誰弱,隻怕會專挑弱者下手。
黑猩猩臂臂生風,将旁邊的樹木攔腰揮斷,破壞性極強。見被躲過去後,又快速轉身,伸着長臂,張着大嘴,似要将她撕裂咬碎。
楚滟湫揮劍橫擋,暗含内力,側身飛踢它頭部。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