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電影情節的推進,初晨越來越緊張。
當鬼臉放大在整個屏幕上時,她終于尖叫一聲,腦袋埋在喻恒的肩頭,不敢再看。
“……”你剛才還說不怕的。
以爲她不會再看下去了,初晨卻又擡頭,一手緊緊抓着他的胳膊,一手擋在眼前,遮住一半的視線,繼續看。身體時不時抖一抖——被吓的。
這是何苦……
喻恒索性伸手,把她的眼睛蒙住。
“我們不看了,回去吧。”喻恒說。
“可是我好想看。”
“你都怕成這樣了。”喻恒無語。
“又怕又想看。”她還主動把他的手移開。
……行吧。他隻能随她去了。
接下來将近兩個小時的時間裏,喻恒的耳邊充斥着初晨時不時的……尖叫聲。
“别開門别開門别别别……啊!”
“……”喻恒慶幸自己包了場。
“又要出來了又要出來了……我天呐!”
她真是跟個小孩子似的,隻捂住一隻眼睛,另一隻眼睛躲躲閃閃盯着大屏幕。喻恒搖搖頭,讓她鑽進自己懷裏。
“又死了一個人!”她在他懷裏顫抖。
哎用不着這麽入戲吧,這種小兒科級别的鬼片,假的不行,喻恒才看了開頭就覺得無聊,她居然能怕成這樣。
待到電影放完,燈光亮起,初晨呆坐在座椅上,還沉浸在影片的情節裏沒有回過神來。
“走吧,膽小鬼。”喻恒揉了揉她的頭發。
剛起身手就被握住,五個纖纖玉指鑽進他的指縫裏。
這麽主動……真是難得。
“走吧。”初晨說。也站起身,身體緊緊貼着他的手臂。
害怕了,這小丫頭明顯害怕了。
晚上,喻恒去浴室洗澡,剛打開水龍頭準備刷牙,腰就被抱住,柔軟的身子貼着他寬闊的後背。
“想和我一起洗?”他問。
初晨搖頭。
……不想一起洗爲什麽在這個點抱着我不松手,難不成是想一起洗但害羞了不敢說?女人總有點矜持的。
他把水龍頭關掉,轉過身子面對着她。
她依舊是那副淡然的表情,沒什麽不同。
“你洗吧,我出去了。”她說。
往外走了兩步,卻又退回來重新抱住他。喻恒被她這一系列舉動搞得二丈和尚摸不着頭腦,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
她看了鬼片是會有後遺症的,有一段時間會怕黑,不敢一個人待着,會怕一些以前本來不怕的事情。
可是……總要克服這些。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下了很大決心似的,說:“我出去了。”
“……”
喻恒洗完澡出來,看見初晨連人帶腦袋縮在被窩裏。
她也不怕悶。他把被子掀開。
“洗完了?”她問他。
“嗯。”
“那我去洗了。”初晨這才坐起來,可沒動。坐了好一會,她才鼓起勇氣去洗澡。
喻恒躺着翻雜志,初晨洗完澡,鑽進被子裏,又抱住了他。
……他發現她今天格外喜歡他。
“我關燈了。”他說。
“别關,就開着燈睡。”她制止道。
喻恒意識到了什麽:“你還在怕?”
“……沒有。”
你這反應可不像是沒有。
“好吧,我不關。”喻恒躺回床上。
初晨又貼過來,還貼得很有點緊。她側身躺着,瓷白的手臂圈着他的脖子。
“睡吧。”柔柔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耳畔。
?這讓我怎麽睡?
初晨偏又毫不知情地朝他蹭了蹭。
我……他剛想将她壓在身下,一轉頭,卻見她眼睛輕合,呼吸已逐漸趨于均勻。
撩完就睡,幾個意思?
可一點奈何不了她,他隻能也閉着眼,強迫自己睡去。
明天又要上班。真不想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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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晨有時候會産生一種他們已經結婚了的錯覺。
他是在外掙錢的丈夫,她是家裏賢惠的妻子。
好吧,誇自己“賢惠”着實感到心虛,不過她隻是打個比方而已……
反正,他們生活得非常和諧,很默契,一點不像非法同居的情侶,反而像結婚多年的夫妻。
他很忙,中午一般不在家吃飯,晚飯也隻是偶爾回來。很多次,半夜裏初晨迷迷糊糊睡醒,見書房還亮着燈,就會起身爲他沖一杯牛奶。
他也會躺在床上看商業文件,這時她就會靠在他肩頭,陪他一起看。
“看得懂嗎?”他問。
她搖頭。看不懂,她怎麽會看得懂。看這些如同天書般的商業文件,隻是能幫她快速入眠而已。
“這是整個集團上半年的财務明細表。”他向她解釋。
“嗯。”
“……”這并不是他想要的反應。
這可是整個喻氏上半年的收支情況,他毫不避諱地給她看意味着什麽,意味着絕對信任,意味着她是……喻氏老闆娘。她也太淡定了一點。
“感覺怎麽樣?”他希望她表示感動,這樣能滿足他作爲她的男人的虛榮心。
初晨完全沒懂他的用意。
我是爲什麽看個财務報表還要向你彙報感受?我又不是你的員工。
“感覺……眼花缭亂。”她說出自己真實的想法,那一串串的數字圖表,是有夠眼花缭亂的。
行吧,他已經習慣了她的遲鈍。
每一天都很幸福,幸福得讓人覺得不真實。
這天——大概離看鬼片過去兩三天的時候,初晨憑着自己的聰穎和勤奮,已經能獨立做幾個稍微能下咽的小菜了。
知道喻恒晚上要回來吃,初晨興沖沖跟羅姨說,她要掌勺做晚飯。
羅姨壓力很大,她怕喻總責怪她。可初晨讓她大可放心,有她護着喻恒不會說什麽的。
于是,到了傍晚,她将會做的菜全擺上了桌,等着喻恒回來。
好期待他的反應。她想,有點抑制不住地興奮。
門外傳來停車的聲音,她站起來,朝門口跑去。
回來啦,回來啦。她滿臉歡欣地打開門,卻看見門口正站着一個她最不願意見到的人。
時雨若還是老樣子,五年的光陰一點沒在她身上留下痕迹。滿滿的少女感沒人會以爲她是個三十歲出頭的女人。
她穿着高級的服裝,臉上帶着高級的微笑。
“意外嗎?”她問,依然是那副感覺和她很熟的語氣。
當然意外了,你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随随便便來訪,禮貌呢,教養呢。
“方便的話,我就進來了。”她像是在詢問她的允許,可還沒等初晨說話,腳步就已經移近屋子裏。
不方便,我不想你進來,可初晨一點沒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