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爲愛蹲守
呂玉仙說明呂梅仙沒明白她的意思。緩緩道出二老無兒,應該提早預備壽木。
呂梅仙:“不要對我提這個,預備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事。”
呂梅仙搶白。呂玉仙氣從胸發。呂玉仙:
“怎麽不能對你提呢?大姐早早下世,現在你是這個家中最大的,不對你提對誰提?”
呂梅仙明确,屋裏的家當留給誰便向誰提。
呂玉仙隻說現在呂嫒仙過得家不像家,各自的屁股還被海風吹着,她怎能考慮到這麽多。
呂玉仙大有庇護呂嫒仙的嫌疑。
呂梅仙:“她考慮不到也是她的事。再說,我出嫁爹媽也沒有留給我一根布絲絲。”
呂玉仙本想大家商商量量把這件事拍闆,呂梅仙的話仿佛就像一座山壓沉在她胸口。呂玉仙:
“如果你要這樣說,那早年安葬孟家爺爺的棺木也該歸還了吧?不牽扯其她姊妹,你将歸還的棺木運回去,當我一個人支付的得嘞!”
呂玉仙認爲“得嘞”,呂梅仙卻不“得嘞”。她想事過多年她還能惦記着那口棺木,就算是賈傑剛兄妹放假過來也能将它“吃”了回去。翻身露脊背。呂梅仙:
“别提那棺木了,一提便要吵架。”
呂玉仙:“當初可是說好的,是‘借’而不是‘送’,爲什麽要吵架?”
又說:“難道我們幫助老孟家的還不夠多嗎?”
呂梅仙:“是拉,隻有你幫助老孟家的,老孟家從來沒有幫助過你?”
呂玉仙讓她一件件數落出來。
呂梅仙隻說不像她老狗記得千年事。
新學期來臨不久,學校炸了鍋。
何事炸鍋?
原來,上海知青周洪濤和周傑玲正式戀愛。
原本,戀愛之事不值一提,可是,這場戀愛牽動出另一位傷心人。更令這位傷心人悲催的是又窺探發現了一個驚天秘密。
或許,上海知青都懷揣着一個返城的夢想?周泊景如此,周洪濤亦是如此。由此,周洪濤不屑正眼女性。時間是一位高超的愚弄大師。夢境破滅。周洪濤恍然間發現似乎自己已加入到大齡青年的行列。
吳家寶耍手段是因爲其貌不揚。周洪濤卻貌賽潘安。老牌上海高中生的優越感使之站如松穩如鍾,步履行間透出一股儒雅的君子穩健風範。常理,周洪濤如果願意,便可以大把收獲青睐。但是,正因爲孤芳自賞,又懷揣着大城市人種的清高範兒,因此熱眼青睐者各自碰壁退下。同事間,熱心牽線搭橋者也不屑正眼。周洪濤忽感焦灼,因爲他需要力量幫助之際卻恍然發現早已形成了他爲中柱面對四周皆爲冰冷的“牆”。
周洪濤雖然看不上吳家寶,但他還是找他委婉來了一場碰撞。“鹹菜”罐中掏不出什麽像樣的正味兒,周洪濤不碰撞覺得對不起自己,碰撞後越發鄙視起那猶如靈長類的生物。但是,吳家寶一句“雛鳥加以引誘便可手到擒來”的話語他還是折射進入了他的大腦皮層。可是,他熟悉的環境熟悉的周圍沒有新添的“雛鳥”。
周洪濤忽然意識到自己需要新環境。
樹挪死,人挪活。周洪濤必須突圍出來。工宣隊進校。周洪濤由此而敲定。可是,局面并沒有因爲部門的異同而打破。于似乎他高傲的姿态總站人已量身爲他打造了牌坊。
共識,可怕的共識心生焦躁。周洪濤必須主動出擊。
人,很大程度上是表裏不一的怪異生物。周洪濤内心焦躁的同時卻也能保持風度之翩翩。周洪濤自信自己是一個人物。
子弟校師資力量嚴重匮乏。劉媞泉、周洪濤、何玉華、蘇雪娟、梁少國、周傑玲六人胸前分别佩戴某某某像章以及大紅花進校。劉媞泉“海拔”不高且兩腿參差稍有顯露,蘇雪娟肌膚白皙卻是一張圓蘋果臉蛋兒。周洪濤暗自留意盯上周傑玲。但見苗條的身材亭亭玉立,鵝蛋臉,神韻睛,筆杆鼻下菱角唇。
世間男女的情愫滋生得多麽奇妙。周傑玲依戀周洪濤渾然一體之翩翩風度。何玉華卻對周傑玲展開追求。蘇雪娟暗戀上何玉華苦不堪言。于是,何玉華調動一切力量輪番說合。
要說,何玉華一工宣隊進校成員何以調動?
且看身世交代便一目了然。
何玉華的父親任職魏縣總站站長職位。初中文憑便隻能定位體育教師。由此,何玉華自認爲有優勢。周洪濤卻穩坐釣魚台對峙。周傑玲飄搖不定。何玉華暗自焦急。
周傑玲父親周優義知道工作的重要性,周傑玲高中尚未畢業便退學出來進入工宣隊。何玉華父親出面,身爲總站人事科科長的周優義卻也懂得官場應對似是而非。周母趙回雲卻認爲這是一個攀附權貴的契機。父母出面幹涉,周傑玲隻能以年紀尚小不适合談戀愛婉言謝絕。趙回雲明确既然如此便不能親近周洪濤。
此後,隻要周傑玲走出教室,第一個迎接她的便是趙回雲。趙回雲限制,周傑玲好不懊惱。或許,密閉的房間更增添了被羁押人對外界的想往。周傑玲偷偷換課。
私下。周傑玲會說周洪濤一點不着急。周洪濤輕蔑一笑。周洪濤:
“我一堂堂上海老牌高中生,何懼一毛頭小子?隻怕他那中學畢業證都是勉強混到手的。”
這個時候周傑玲會怼回去。她說他不夠愛她所以穩坐釣魚船。周洪濤強調,這是必須的。因爲他沒有背景。否則,何玉華會調動他的父親從工作中打壓。周洪濤明确,正是因爲内心愛得熱烈,所以,必須維持水平面不起風浪。
周傑玲暗暗佩服周洪濤的情商。但還是安慰透露學校缺乏的師資力量不可能會影響對他現有工作。
周洪濤撥亂反正。周洪濤:
“民不跟官鬥。尚若真形成鼎立局面,對方一句話從車間裏難道就真淘不出一個高中文憑來頂替?”
又說:“沒有一成不變的‘不可能’。”
周傑玲認同點頭。她發現她的稚嫩。
周洪濤趁機鞏固。周洪濤:
“卑鄙者展現的卑鄙永遠都在刷新善良者的眼目。所以,善良者唯一必須保持的便是警惕。”
周傑玲開始思考。她必須配得上他的智商。
周傑玲:“可是,何玉華也沒有幹出啥卑鄙的事情出來啊?”
周洪濤愕然。周洪濤:
“戀愛是兩者之間的事,如果請父親居高臨下壓制不算,那還有什麽事比之更鄙劣的途徑?”
又說:“如果我的對手是一位有力量的人,你站在原地,我倆公平競争,我倒能佩服他幾分。但他恰恰不是。以上壓下,持強淩弱,這不更加說明該同志的無能?”
周傑玲刮目相看。何玉華痛苦不堪。蘇雪娟更加痛苦。
蘇雪娟、梁少國同出行署,父輩又同爲南下幹部。二人皆爲高中文憑,分辨擔任中學語文教師。青梅竹馬。父輩因此看好二人是最佳絕配。梁少國奶油小生文文弱弱。何玉華馳騁方框矯健直闖。蘇雪娟癡迷奔放。六人佩戴大紅花站立總站禮堂,台下一遍嘈雜議論飛傳:
一白一紅,蘇雪娟猶如綻放的白牡丹。
一黑一紅,周傑玲宛如怒放的黑玫瑰。
劉媞泉介乎于“黑”、“白”間。毫無背景。卻自學英語。從此,結束了總站子弟校聘請外教的援助。因此,雖然印迹深淺不一,卻也站立出挺胸昂首的自信。
蘇雪娟初得“白牡丹”的稱呼時,對“黑玫瑰”卻有些不屑一顧。何玉華卻爲之傾倒。在何玉華眼中,一雙神雕眼鑲嵌在黝黑的娟秀臉蛋兒上分外傳神,額頭飽滿,鼻宇貫通,無笑時嘴角上翹,含笑時無限妩媚卻不失英姿飒爽,眉目傳神間,遇圓則圓,遇玉則潤,遇鋼則厲。何玉華實在是愛意頓生。且評價爲天地間渾然尤物。
無法掩藏的荷爾蒙是叛徒。周傑玲從籃球場旁走過,但凡何玉華身旁是否圍繞先學生便抓住時機仿佛魔術般忽然拍起籃球,直沖球架來一個漂亮的三步彈跳投籃轉身。他希望将他的身影格定在她的腦海裏扭轉乾坤。周傑玲不屑。蘇雪娟站在教室玻璃窗前心底卻不是滋味兒。她認爲“白”足可覆蓋“黑”。可是,她放大的“黑”卻拴住倆男人的心。她暗自痛恨起“亞非拉”。
周洪濤态度不明朗。何玉華隻恨不能揪出來狠狠砸上一個籃球。
同事們建議蘇雪娟趁機敞露心聲。何玉華愕然。朱齒玉露間,蘇雪娟表明家室以及正牌的高中畢業生。可是,何玉華該痛苦的依然痛苦。趙回雲該到學校守候仍然守候。蘇雪娟該酸楚繼續酸楚。周洪濤該沉默的持續沉默。
蘇雪娟打不破僵局。趙回雲空守惱怒。周傑玲越擰越緊。何玉華黔驢技窮。周洪濤暗中澆灌。
單相思是搗毀心智的惡魔;何玉華的“籃球”還是出擊落在了周洪濤右眼眶處。何玉華很快後悔自己的魯莽行爲。周傑玲将關心送進了辦公室。校方隻能将周洪濤調節搬出三個人的宿舍。
單相思是搗毀心智的惡魔;蘇雪娟很想結束這局面。安慰的同時,她會說她仿佛就像一個黑碳團,尚若掉落碳堆裏便找不見身影。可是,蘇雪娟越是攻擊,何玉華越是癡迷。在蘇雪娟看來是缺點的,在何玉華眼裏恰恰是優點。白齒黑露。紅唇鑲嵌。妙不可言。那黑卻令她一雙杏仁眼格外生動傳神。
教師們開始勸導蘇雪娟不值當。何玉華僅僅是脫了盲。又誇耀梁少國斯文。可是,周傑玲不回頭便是蘇雪娟的生機。她寄希望于周周二人能夠擦亮火種誕生出火花。因爲何玉華的失望正是蘇雪娟的期望。
何玉華醉酒唉聲歎氣。蘇雪娟便關心備至。
同一棟辦公大樓。狹道相逢。蘇雪娟眼底充滿恨意。周傑玲惴惴不安隐身回避。蘇雪娟敵視攻擊爲霸占了倆男人的心而做賊心虛。何玉華正巧目睹解讀爲陽春三花遭遇暴雨懂得張弛回避。
周傑玲越發在何玉華眼裏美得猶如天仙。
對立局面形成,盡管周洪濤胸有成竹持守态度,但心底還是蕩開一條無形的裂紋。隻憂慮周傑玲頂不住家庭壓力從而落空。因對周傑玲提出結婚。
周傑玲詫異。或者沒有準備;或者是享受迷藏一般甩脫家人的跟蹤追擊;或迷戀他的穩如泰山;或自戀“黑牡丹”從而突顯的決勝?
周傑玲遲疑。周洪濤卻不遲疑。可是,他恩寵着這位驕傲的小公主默默在心底盤算剝離遲疑。
時機對一單身男人尤其重要;時機對一單身的中年未婚男人更爲重要。周洪濤說他了解她的遲疑。周傑玲驚愕。她覺得她自己都沒有整理她複雜的思緒。周洪濤約她夜晚到他的宿舍來且聽他分解。
這天陰雨綿綿。傍晚戛然而止。黑沉提前站崗。迷迷糊糊的月兒摸索着烏雲欲掙脫撩撥出來,可是,左右不斷飄動的深色沉雲卻漂浮像一卷永遠展不盡鋪不絕的交卷,恰如周傑玲的心試圖鑽出雲層想得到确定到底她複雜的心底該以怎樣的思緒爲比重決定。趙回雲總以她投“叔叔”的懷抱加以斥責,這恰恰給了她叛逆的動力。趙回雲再以上海知青試圖欲往回調,一旦接到調令便遭之抛棄。周傑玲吃不準這個隻好沉默。一旦談及結婚,後者也便不攻自破。但是,她冷靜下來,多少還是有些在乎他的年紀。可是,家庭對立,同事目光怪異,仿佛隻有周洪濤才能給予她關懷備至的溫暖。
她的确需要溫暖。
男女教師宿舍被臨時安置在學校頂樓。周傑玲捍衛自己的自由搬離進入。周傑玲下樓,背後一雙眼睛悄悄盯上。學校兩棟樓“l”形建造,大門正對南方,後門向北,轉角側樓坐西面東。蘇雪娟三步兩步奔進對面宿舍緊盯大門出口。周傑玲匆匆出門詭異在小花園遊蕩一圈又返回。蘇雪娟料定她一番梳妝打扮絕不會返回宿舍。于是,她急忙出門急奔對面的宿舍。
劉媞泉譏笑她風風火火奔出奔進。一口普通話叫喚何玉華過來觀看。
“l”形大樓北面是一塊球場,銜接側樓處一遍野草荒地。學校在凸起的荒地上建造了一間小屋。周洪濤住進了此小屋。球場邊,周傑玲正踏入楊柳樹後轉上荒地。劉媞泉不是愛情的幸運兒,探了一眼便展開英語課本。
斜坡草地上,一條狹窄的小路通向那間暗白的小屋。尚帶水珠的
草兒親吻褲腿。周傑玲頓覺火熱的肌膚迷戀清涼。心兒砰砰。這是周傑玲第一次到他的宿舍。
無故吃了一拳。周傑玲的心是内疚的。周洪濤卻說因禍得福。因爲他們的幽會無需再流連去郊外。
距離越來越近了。不大的玻璃窗中透出紅紅的燈光。周傑玲按壓心底的跳動輕輕敲響了緊閉的木門。
周洪濤彬彬有禮讓坐木床。又爲她遞上了一條熱毛巾。相比何玉華的毛毛糙糙,周傑玲更喜歡輕松惬意。她僅僅擦拭了雙手。她精心爲他描畫了濃妝。他說暗夜遇霜便退減了幽藍的魅力。她忽然不開心一把将毛巾甩在盆子裏。飛濺的水花頓落。他笑了。他說她喜怒于眉間像孩子。
于是,他小心翼翼爲她再搓揉毛巾再換水。木門吱嘎。水花飛濺于草地。何玉華抹了飛濺的水珠正欲起身。蘇雪娟一把按壓“噓……”出一聲。壓低聲音,她明确沒有證據不能莽撞。
毛巾再次遞到手心。周傑玲再扔。周洪濤空中截住。她笑了。她說他更應該去投籃。他指出那是胸無點墨的專長。他坐到身邊再次爲她抹手。她說已經擦拭。他仍然繼續。随後,毛巾移動至臉龐。她後仰躲避。他不驕不躁。隻說尚若親吻留下了印迹回到宿舍又該引起不必要的議論。
于是,她像一個頑皮的小孩。他像父親。她讓他道出他推測她心底的思緒。他指出她的内心是“複雜”的,可謂千絲萬緒。她吃了一驚。他說她的家庭定是認爲他欲返回上海,最後她隻落得被抛棄的下場。她又是一驚。他告訴她,正是她的出現,他的堅守才變得毫無意義。他似乎是爲了等待她的出現而生的。他的求婚便是對返回上海回到父母身邊最大的叛逆。
叛逆
——這不正是她周傑玲?
她的心仿佛風筝一樣飛向他的藍天。她覺得他倆是同一類人。
暗夜,何玉華已蹲守在窗下。
“投籃”映射出“胸無點墨的專長”實在令他憤怒。蘇雪娟幾次按壓這才制止。蘇雪娟明确戀愛自由你沖進去豈不鬧一鼻子灰。蘇雪娟指出二人正式開始了戀愛。又提出悄然離去。何玉華卻不願意了。蘇雪娟隻好陪他充當暗夜蚊蟲食物。
周洪濤的聲音開始低沉。周傑玲爽朗的笑聲戛然而止。何玉華的心因此而提到嗓眼。屏住呼吸,何玉華貼緊的耳朵卻也能聽到聲聲急驟
粗重的呼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