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趙家宴席。呂家備年。
賈傑敏轉身告辭。趙玉泉送了出屋。趙玉泉:
“在聰明程度上,你家三姊妹似乎更像我的兒女。”
賈傑敏手指指點東屋。趙玉泉:
“沒啥,她能接受。我指的是學習方面。”
裏屋。趙曉敏:
“傑敏,你不必爲我爸遮掩。我們家很民主。他誇獎你們,那是他對你們的看重和了解。”
出了天井。趙玉泉笑道:
“你不必在意曉敏的想法,一般在這個家裏,我所提議的,她都沒什麽意見。”
似乎有些囫囵吞棗,賈傑敏不解趙玉泉所指。她向他詢問:
“您提議了什麽?”
趙玉泉:“你母親沒有對你提及?”
狐疑。她搖頭。
稍加思考。趙玉泉:
“今天讓你們母女過來家裏午飯,我昨晚到家跟曉敏談及,她表示歡迎。”
又說:“她不是那種胡攪蠻纏的女兒,唯一就是成績上不去。你若今後得空,常常過來跟她一塊學習?”
賈傑敏笑說,她高一級,所學内容根本不在一個範疇。趙玉泉聽後,似乎這才恍然意識。
滿臉燦爛。他将她送至門外。再回屋,趙玉泉心理感覺似乎裝得滿滿當當的。呂玉仙今天能來,這似乎就是對他的肯定。迎着彩霞盼朝陽,這天的午覺,他入睡得較爲安然。
同樣的一件事,在呂玉仙看來,不過就是人際交往的平衡途徑。因爲她堅信常言所總結出道理;“吃人三餐,當還人一席。”當然,呂玉仙明白趙玉泉的心思。由于之前鬧出了“信件”風波,她心理,其實一直都是記恨他的。
一個天南,一個地北,由感覺而生錯覺。呂玉仙确實不懂,她已觸成南轅北轍的生長。
物資匮乏時期,總站人在外人看來足夠光鮮亮麗。優越性不用再續。因此外界人士多以單一目光打量。淺表。不錯,外表上看上去仿佛是一潭平靜的水潭。風和日麗,水面雖清但也折射仍看不到底;暴雨驟降,越發混濁。深不見底,總站便是這樣一水潭。霧起霧罩。雲霧缭繞。總站的上空攪擾着哀怨的氣流仿佛霧霾籠罩時遊離擴散的飛塵。
這是一個被驅動掙紮的時代。前後兩代人哀恸着、嗚咽着、嘹呖着、嘶吼着,爲的便是把心底負重的氣流揮發而出。不錯!軀體的言語正是他們身後的足迹。他們一個個偏斜着任憑自己走出總站,走向社會,交融并軌。于是,社會有了來至于各單位思想的主潮喧嚣混雜。
一塊吐吸自如的漫無邊際海綿。仿佛背後隐藏着一隻詭異巨手,不斷揉捏不斷松弛又膨脹。
靖城西南角屹立廖角山峰。山峰上俯瞰這城市。魔術的海綿在上空盤旋揉吸。一條條無形的絲線抛灑。或發際。或眼睛。或心髒。或肺葉。或手。或腎髒。或腳。絲線攪擾。東倒西歪。提線木偶。仿佛一個個獨立個體的人似乎不受控心靈的樂園遍地折腰。
呂玉仙蠻以爲她看懂了趙玉泉的意圖看懂一切她便是勝者,卻遍地雞毛。
省技校是建造在春城之西三十公裏的郊外。不時,賈傑剛去往賈美中家。
寒假。賈傑剛回到了家中。賈傑剛帶來了楊偉過世的消息。
呂玉仙說,可憐你姑父,定是爲楊麗燕離去悲傷過度而追随。
賈傑剛:“姑媽說因爲高血壓,蹲下後便再沒有站起來。”
呂玉仙感歎道:
“哎!高血壓是明面上的疾病,要說,主要還是因爲女兒的過世。想想你姑媽還有齊排排的四個兒子,你姑父唯一的女兒卻沒留住。老楊真是苦命的可憐人。”
賈傑剛:“我看姑媽也是挺可憐人。不然,她怎麽能夠每見到那趙曉梅就咒罵。由此可見,姑媽心中很是悲憤。”
呂玉仙狐疑。賈傑敏說明趙曉梅正是同遊泳的女孩。
賈傑剛點頭。
呂玉仙:“她再怎樣悲憤,難道能有你姑父悲憤?他隻有……”
賈傑剛打斷了母親的話。隻說知道您數字的對比。
賈傑敏實在不解,一個人的悲傷難道可以以數字沖淡麽?她覺得她心腑的情感不像她。
呂玉仙:“不論怎麽說,小女兒走了,你姑媽還有其他四個兒子,足以慰藉。你想想,你姑父有什麽?心被掏空的滋味,不是你們這個年紀能夠體會到的。”
賈傑敏:“那姑媽的大兒子不也是抱養的麽,姑媽都能視如己出,姑父若是也這樣想,便不覺得空洞了。”
呂玉仙:“話雖像這說,但畢竟不是親生的啊!”
賈傑敏忽然心情灰暗抑郁。賈傑敏對于這話題沒有免疫力。
潭琴進入聊胡瓷廠。開始的時候,多少有些迷戀醉生夢死的酒桌生活。呂少宏不離左右。戀愛的确可以暫緩情緒。但是,在潭琴看來男人是多麽依靠不了的動物。潭琴放大了物資角逐。
呂母胡意君是總站的家屬工。父親呂先旺早年病故。胡意君養育了呂少聰、呂少林、呂少陽、呂少宏,到了呂少瓊是唯一女兒。呂先旺在世時少不了專疼呂少瓊。四個哥哥形成忍讓慣例。
呂少瓊高考落榜。總站待業辦分配前往東山小站待業。
東山由兩個煤礦支撐形成一鄉鎮。這樣,便有了購銷社、儲蓄所、小車站等圍繞着服務的幾個分支部門。在這其中,總站下屬的東山小站尤爲凸顯。人們的日常生活離不開出行。又常常集聚人氣,便也逐漸成爲熱鬧之地。
呂少瓊的到來,很快就引起了兩個煤礦的沸騰。對于她本人來說,身處于這個新環境,既感覺新奇又着迷。新奇的是,車站作爲運輸流通的要塞,被礦工們奉爲眼熱的單位(盡管她目前還是待業);着迷的卻是,礦工們往往結伴踏來,一股從未有過的新鮮感熱乎勁兒都撲面而來。
宛若一朵雪山上的雪蓮花,稀罕而嬌貴。這種衆星捧月的效應着實讓她大有受寵若驚之感。當然,礦工們包含青睐目光的同時,她也迷失在花街柳巷。暗地,她慶幸。慶幸被分配到這小鎮。可以目睹人間最獨特的風景。
追逐的少男俊士走了一撥又來一撥。走馬觀花。仿佛海選。又似帝王公主人家。最後,她将目光鎖定在購銷社汪加寬身上。趙浩辰前往。呂少瓊決絕分手。趙浩辰雖痛卻也表現斬斷你這棵楊柳我可以獲得整遍森林之歎。鋼鐵巨拳。小有名氣。趙浩辰身邊曆來不缺異性。
處理了前一段情感,呂少瓊少了思想包袱。花前月下。呂少瓊欲怎樣約會便延伸天梯。
車站工作主要是查票、發車。上午發出車輛後時間便空閑下來。不時,胡意君會來到小站。不時,轉換呂淑花。她會帶領她遊離那神秘又新奇的煤礦世界。呂淑花一雙線條眼紅潤着綻放“鋼花”,心卻堅守在石嘉興身邊。她看重女性的初夜。呂少瓊竊笑她老土。
時間不緊不慢劃過。轉眼春節來臨。以往,呂家姊妹便都回家圍繞在胡意君身邊團聚。
呂少聰鐵路局工作。李旻在煙廠。夫妻安家煙廠。由于夫妻工作,
三歲的女兒呂雨平日裏跟随外婆。按照以往慣例,夫妻二人抽空早早備下年貨。
呂少林總站修理工。段甜慧年長三歲爲師。夫妻婚後有一個兩歲的兒子呂俊。
呂先旺原籍湖南,天生俊朗。胡意君祖籍廣東。廣話夾雲南方言聽起來沒有标點符号一口氣流吐出。加重的字音聽上去令人啼笑皆非。譬如:
“她家的被子有米眼大的洞。”經她吐出卻是:“她家的‘壁窩’都破開這麽大的洞。”說着,手勢比劃。人直觀感覺至少是碗口大的破洞。“壁窩”二字是加重了提高音節第三聲。竊笑他人時:“她家窮得都吃不起‘味庚’。”且“庚”字後面還帶有“金”的拖音。特别加重。
狐疑不?
——不錯,正是“味精。”
如此一來,一些閑來無事的家屬工就會集聚在她身旁,專門聽她論長短。若起了争執。搬出“磐石”。仿佛機關槍帶刺刀,炮彈齊發。無需兩個輪回便将對方炮轟撤退。不知趣者不後退,再搬出四個齊排排的兒子。這樣,她居住的方圓周鄰心裏形成了一個規避開來的弧線區域。當然,對峙也不是無需回報的。胡意君很快便在其中找到了回報的甜頭。伸手。原被告借出糧票布票。強者。無需歸還。
生活追逐生活的道路前行。不時,胡意君津津樂道;不時,胡意君大罵他人不地道。動物總是一物降一物。咒來罵去,胡意君咒罵在三兒媳萬豔芬身上。萬豔芬多少有些鄙視胡意君的作派。胡意君看不慣萬豔芬懶惰。萬豔芬更看不慣胡意君無口德。婆媳不睦。自然,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便隻剩下事端。
胡意君罵咧咧一氣呵成。萬豔芬雄赳赳年輕氣盛。萬豔芬原本蠻以爲自己不差輪翻轟炸,遇到胡意君方知自己是井底之蛙。幾場口角後,萬豔芬竟然動了手。一時間,成爲總站的壓軸大戲。即刻,總站人開始展開兩個議論聲音:
一:即便婆婆千錯萬錯,做兒媳的都不能毆打婆婆。
二:胡意君那張嘴又吃人又占便宜,早該有人出來管教。
萬豔芬的管教遭至呂少陽的管教。萬豔芬賭氣回家。呂少陽一番檢讨方接回。
萬豔芬雖然回到家中,段甜慧也覺得她多少爲她出了一口氣。那麽,爲何段甜慧有此心理?這還得從她戀愛之際談及。
原來,呂少林分配到車間,師父正是段甜慧。呂少林帶領段甜慧回家。小眯眼,年長兩歲。胡意君将其視爲呂少林師傅勉強客氣。呂少林提出結婚。胡意君這才肆意幹涉。胡意君數落:
“她大你兩歲哪裏配你?小眼睛,塌鼻梁,一張鲇魚嘴。”
呂少林說明她總是關心自己,早點基本承包,不是油條便是燒餌塊。胡意君指出她是有所圖。
胡意君在總站引以爲自豪的是四個兒子遺傳的上好基因,一個個濃眉大眼英俊潇灑氣度不凡。呂少林卻捍衛愛情。胡意君稱段甜慧懂得算計。這樣又追逐到段家吵吵。第二天,二人偷偷領證。大氣已去。胡意君宣告生尚若生下女孩便離婚。盡管她稀罕呂少瓊。呂少林提出爲何家裏四弟兄,你獨寵呂少瓊?胡意君隻說4:1 的比例何需談論。現今,計劃生育自然隻能生獨子,男孩才能傳宗接代。呂少林說明呂少聰家也是女孩。胡意君:
“正因爲你大哥家生的是女孩,所以她如果不生男孩就必須離婚。”
呂少聰不足由呂少林來彌補。段甜慧抑郁。呂少林安慰說生男生女誓不動搖。段甜慧産下呂俊總算舒緩出抑郁。段甜慧覺得胡意君把她欺負到了懸崖邊,到了萬豔芬這裏卻欺負回去了。竊喜。
呂少林結婚生子後幾乎很少回家。李旻仿佛是虧欠呂家,因此在春節免不了總要大包小提預備年貨。段甜慧并不想到呂家過年。呂少林說明去往呂俊的外婆家後,胡意君追去車間機關槍一般掃射段甜慧的不孝。如此一來,段甜慧隻好預備年貨。呂少陽一家三口并胡意君生活。萬豔芬戀愛後便辭退了工作。胡意君蠻以爲爲他們争來福利可以強勢,但萬豔芬卻不買賬。段甜慧雖然緘口,但在預備年貨時總想壓縮。呂少林覺得既然母親媚笑李旻的年貨,我們也照樣辦理,大不了花費一人工資。段甜慧心底覺得便宜了萬豔芬一家但還得照辦。當然,萬豔芬鬧出風波後,即便是家裏吃不完的食品,胡意君隻往東山搬。段甜慧再忍耐也會有意見。段甜慧指出賣這麽些物品也是照顧萬豔芬一家三口,在呂家似乎弄得不工作倒有底氣了。呂少林表明必須承受。誰讓他是他的二哥呢?段甜慧不明白爲何萬豔芬辭退工作,萬明怎不加以制止?
原來,萬豔芬正是萬明二女兒。萬豔芬、呂少宏同批進入聊胡瓷廠。學徒工期間,二人偷偷戀愛。一個長得帥氣,另一個堪稱廠花,又同屬總站子女,接下來自然帶見家人。
萬豔芬到了呂家,第一眼見到呂少陽眼睛就不能移動了。仿佛他才是那顆炫目璀璨的明珠大放異彩。她心底的小鹿橫沖直撞。再對比:
呂少宏可謂瓜子瘦削臉型“男形”的英俊;呂少陽則屬于鵝蛋臉型恰到豐盈“女形”的俊朗。一颦一笑,呂少陽則更具穿透力感染力。萬豔芬炫目,時間上竟能有這般好看的美男子?再端詳:
膚如凝脂,肌澤玉潤。水波眼底,款款深情,流光四射。柳眉絲秀,根根間序。眉宇間,似笑非笑英氣逼人。鼻如精雕,蔥白凝氣。唇含桃花,吐息芬芳。一對酒窩兒似吐不吐張弛間微微呈現……
萬豔芬蠻以爲呂少宏是天底下最俊氣的男人,認識了呂少陽方知之最。再端詳,他那雙波光粼粼的眼睛似乎飛躍到她的海岸,正穿越她的心扉而來。
刹那。他擊中了她。仿佛雷劈。金鏈銀鏈捆綁了她不能呼吸。秀目以秀目的方式傳情擁抱……
兄弟間忽然尴尬。呂少宏表示擁有待開發森林。呂少陽暧昧。雌雄扣握。肌膚黯然失色。萬豔芬飛速調整心态。萬豔芬确定自己的容貌除膚色而外完全可以媲美。呂少陽卻起于興頭。熱情退去。回歸原本。原本,呂少陽早跟同廠邱曉靜确定了戀愛關系。
萬豔芬很快明白了自己所處位置。邱曉靜屬于古典的文秀形。萬豔芬貌美張揚。呂少陽很快調整皈依。萬豔芬辭退工作家裏駐守。橫刀奪愛。呂少陽回不去了。萬豔芬住進呂家。呂少陽稍晚回家,萬豔芬意識到潛在危機。萬豔芬會跑到車間裏捍衛主權。呂少陽很惱怒。呂少陽力争邱曉靜先到。萬豔芬以突破的實質駁斥。呂少陽啞口無言。萬明再出動。八十年代初期,不以結婚爲目的的戀愛便是耍流氓。呂少陽迫于無奈隻得忍痛割愛結婚。
呂少林心底非常明白,如果萬明不出面,隻怕結婚對象便不關萬豔芬啥事了。段甜慧隻是絮叨萬豔芬在未進門時隻将胡意君哄騙得心底直流蜜,一旦成爲女主人翁後便不是之前的态度了。當然,呂少陽從揮動的拳腳中找回了憋屈。萬明明事理,成功勸和二人。呂少林明确一點,逢年過節該正常往來按照禮數,平日裏關起門來是我們一家三口的小日子。段甜慧在丈夫的開導下該預備的也預備好了,唯一便是嘴上的數落。
其實,人就是一種複雜的情感動物。段甜慧感激萬豔芬終于吐了一口氣的同時,多少又有些鄙視。當然,她通常踏進呂家木門從不表現出來。她極其忍辱負重。
春節,呂少宏左右犯難。一方面,曾經的戀人升級成爲三嫂令他尴尬;另一方面,他并不想帶領潭琴回家。換言之,他并不滿意潭琴,但性卻離不開她。關于潭琴的流傳種種從不絕口。當然,呂少宏則是抱着玩玩的心理開始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