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石林遊
前後夾擊。即刻,呂玉仙罵聲劈頭向賈傑敏責罵。呂玉仙:
“有你這樣憨的人嗎?你媽爲你被人家母女二人圍攻,讓你幫忙脫她的衣服,你卻像木棍一樣杵着。”
賈傑敏依然怯手。人擠受限。呂玉仙沒能退去婦人的毛衣。婦人雙手緊緊下拽。毛衣依然裸露至胸口。相互踩踏的嘈雜聲聲聲抱怨。呂梅仙理論着抓扶不了車幫也不至于會摔倒。旁人提醒你家親戚打了起來。呂梅仙隻說知道。又說這個婦人曆來欺善怕惡,一頓整怕她。呂玉仙得到鼓舞向上撕扯。婦人發出的殺豬般的嚎叫。駕駛員圍繞車輛繞行。隻說,要打架的下車來打,我要發車了。有人催促發車,讓他們打破尿脬得嘞!一聲冷笑。駕駛員:
“你倒是會教唆,‘讓他們打破尿脬’?若不是打破尿脬而是半道上厮打掉下車輛算誰的?”
駕駛員站車下黑臉質問。車廂裏無人回答。有人勸導大過年的,不要打了。呂玉仙隻說是她先動手,我這人就是這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不饒人。
婦人急忙分辨說不是要動手,而是人多擁擠,當時被他人推搡了一把。呂玉仙冷笑譏諷:
“别人推你,你就揚起手伸上來了?”
面色煞白。婦人試圖蹲下去遮蔽身子。身子半蹲,前胸卻更加暴露。又迅速直起身來。晃動的兔兒發出凄厲的呐喊,卻使用了無聲的宣告。王秋蓮當年言語的哀求聲如出一轍。賈傑敏瞬間讀懂了玉兔也有言語。仿佛唯有她對接到它的呐喊……
迷離。人世間仿佛有一種哀傷,那便是軀體遭至侮辱時發出的對人類銅鏡面折射的哀傷;人世間仿佛有一種語言,那便是被剝離的軀體驚慌失措逃竄時發出的對人類自身無聲地抗訴。
人亦如此。一方面追求着道德、美善、公平、公正、公理、仁愛、慈祥、和睦,一方面又親手塗抹搗毀。仿佛兩個矛盾體受控于一個軀體。由此,拉開了我們人類卑賤、惶惑、驚悸、黯然、哀傷的曆程。同是高歌者同爲踐踏者。我們扭曲在一根麻花繩上。我們總是以野蠻來摸索文明。反之,文明的代價即爲野蠻。
難道,隻有通過野性的撩撥人性的疼痛無知的摧毀文明的代價才是通道?陰沉沉的天色繼續陰沉。賈傑敏思緒飄忽沒有答案。
負重的貨車沿着七星村坡公路盤旋。仿佛燃燒塊煤,濃黑的煙霧一路釋放。從西南向東北,痛苦萬狀的烏雲不斷翻卷,仿佛欲将遺留的那一片天之底藍完全占據。
一小時餘。石林場地。人潮如蟻。車廂。争先恐後爬下。場地。蔓延叫喳喳擴散。山雀偏側眼睛驚詫。
四人站在場地,呂玉仙又一番數落。她說她仿佛是上天派來幫扶外人的。呂梅仙譏笑。隻說平日裏沒有人能占你上風。呂玉仙這才說大腿被小母狗咬了一口,那不成器的就像木柱子杵在一旁。孟建國說還是人擠施展不開。呂玉仙點頭。呂玉仙:
“矮我一頭。若換平常時下,老娘一提毛衣,三下兩除二不把她抖露出來才怪。憑她一大一小又怎樣?!”
石林。
怪石嶙峋。縱橫交錯。一排高大的石屏障聳立在入口處,仿佛就像幾位高大的巨人肩并肩守衛着門戶,胸前呈現一塊方形的牌匾上刻有“石林”二字。穿過巨人并肩的場地,路邊可見随意而冒出的石柱,就像雨後冒出的竹筍一樣。沿路觀賞着峭壁萬仞,形同像千軍萬馬的石群,又似進入了古堡幽城一般,賈傑敏隻覺驚愕。繼續向前來到一塊巨石處,隻見遊客們手舉石頭敲打,這便是石林出名的“鍾石”,卻能敲出許多種不同的音調。
景區内峰回路轉,曲徑通幽,移步易景,仿佛入了迷宮仙境。縱橫相交間,大大增強遊覽的随意性。
天氣反複。雲層撕裂。透晴。遊客稀少。四人穿過通幽的曲徑,不時又來到一道石門處。隻見兩列高聳入雲的石峰構成一道天然石門,頂上夾懸一塊巨石搖搖欲墜,令人感覺似乎就像似要砸下來之感。加快腳步,穿過這危險之門。呂玉仙隻說,這便是著名的“千鈞一發”境點。
呂梅仙調侃說,當年媽隻心疼讓你念書,不像我等大老粗,眼看有字也不識得。呂玉仙一聲應答:
“是呐,媽就心疼我,都心疼得要捆綁上大石闆推到南盤江裏去畏魚去了!”一句這樣的話脫口,頓時,呂梅仙樂了。她又補充說,即便是說了這樣的威脅話,書還不是照常讓你去念;學校還不是照常讓你去踏。
呂玉仙正言道:
“是讓我去念,一個十來歲的孩子,沒有吃的,讓你去隻怕你餓肚子也堅持不下去了。”兩個孩子在後跟随不敢多話。前行,二人不斷控訴呂國珍。峰回路轉,說話間來如廳似屋的崖洞,廳内有石床、石凳、石欄。呂玉仙讓大家坐下休息。呂玉仙又講起了曾經呂開璐講述的傳說:
相傳,明朝建文皇帝在南京慘遭靖南兵變,按照明太祖所傳的錦囊剃度爲僧。便由“鴿大臣”帶領來到雲南。因從空中飛越過來,所以,兵馬也不得消息便抓不到。
首先來到了石林,這裏才有了石床、石屏風等。
爾後,又去到武定的獅子山當了一名小和尚。因背一個寺廟的水,感覺十分勞累。一日背到山腰小歇,隻說要是這裏有眼龍潭就好了。第二日山腰果然冒出了一潭龍泉。又背了一年,背到山頂隻說要是這山頂有一潭龍潭就好了。邊說邊用鈎擔搗地三下。誰曾想,山頂便冒出一小股清清的泉水出來。明惠帝高興了,便在那裏挖了一個塘子,用石頭砌成月牙兒的樣子。現在去到獅子山,便能見到月牙潭。
在寺廟的大雄寶殿右邊,有一棵茶花樹。傳說是朱建文親手所栽。有一天,時逢這棵茶花樹正在開花,縣官的兒子來寺裏遊玩,看見便去折花。朱建文難過地說:
“要不是出家人講行善,就打你一巴掌。”邊說邊伸出手掌,比個樣子。可是縣官的兒子回到家後,一邊的臉上腫了起來,還有五個指頭印。縣官爲了兒子的事,把明惠帝抓來關在泮池塘旁邊的監獄裏。夜晚,朱建文在獄中被蚊子叮咬,外邊,泮池塘裏的青蛙叫聲陣陣,實在無法入睡。便說:
“這裏的蚊子不咬,青蛙不叫,多好呀!”從這以後,真的蚊不咬人,蛙不出聲。據說泮池塘的青蛙至今都不鳴叫呢。
要說奇妙的是,惠帝祠閣裏還有一副對聯:
僧爲帝帝亦爲僧數十載衣缽相傳正覺依然皇覺舊。
叔負侄侄不負叔八千裏芒鞋徒步獅山更比燕山高。
孩子不明白。孟建國問是啥意思。
又叙述開來:
據說,朱元璋幼時也是和尚,後來竟然成爲帝王,到了孫兒朱建文這裏,卻先當了皇帝後又成爲和尚。祖孫二人命運的颠倒,沉澱在曆史長河中,無不是一簇諷刺的大戲。
呂梅仙一聽隻說;你還“諷刺”,人家即便是做了和尚,那曾經做過帝王的日子隻是一天,那也要比你我一輩子所過的日子要強,你還去“諷刺”人家?
呂玉仙暗眼。隻說不跟你說,跟你這沒文化的難得說清楚。又繼續對倆孩子講開故事。
隻說這建文皇帝是真命天子,因了上天這才應允他張口“點石成金”。後來,衆僧知道其來曆不簡單,擔心其叔尋來,便派人送至良縣。
爲何選送良縣?
原來是是良縣有九朵“蓮花”,是藏龍卧虎之地。
話說良縣有一劉姓土司,得知來曆非同尋常,便将其女兒劉金定許配。大婚過後,便做了縣官。因每晚都要巡察城池,隻怕叔派兵偷襲。這樣,一段時間下來,“城隍老爺”隻說,你是真命天子,爲保護您的安全,我每每要追行,您還年輕,我卻是老人,便沒有您能熬夜了。朱建文一聽,隻回:
“你熬不了便滾出城池去!”
第二天大早天明,有人在城池外見到了城隍老爺,便背了回去城隍廟中安歇。但次日便又自動“滾”出了城池。
呂玉仙:“此後,天下唯有良縣的城隍廟是建造在城池外的。”
賈傑敏也沒聽太明白。隻問,那城隍老爺爲什麽第二天要自己滾到城池外?
隻說朱建文乃真命天子,金口一開,諸神便隻有領命的份兒。又說你們可知道什麽叫“鴿大臣”?
大家都搖頭不知。
呂玉仙:“就是飛在空中的鴿子。”
孟建國:“鴿子?鴿子能搭人?”
呂玉仙:“隻是說是真命天子,因了上天便派了‘鴿神’前來搭救。”
賈傑敏說,像神話故事。呂玉仙說,原本身爲皇帝的人,經曆便都不平凡,不平凡的經曆便也神話了。又說:
“後來其叔派來兵馬追殺,朱建文的兵馬駐紮在石林一帶,又借住于神石,這才打敗了追兵。”
呂梅仙因說,就是你媽吃飽了撐的沒事幹了,一天隻能從哪裏去收集這些沒影的故事講來騙你們。呂玉仙一聽隻笑說,這是她外公從書上看到的,小時便聽着長大了的。呂梅仙質疑小時候沒有聽過。呂玉仙說,那是你的忘性大,聽了不記得。
呂玉仙:“明朝皇帝在獅山當和尚的故事,武定人婦孺皆知。唯有你孤陋寡聞。”
又說:“建文帝在南京慘遭靖南兵變,按照明太祖所傳的錦囊剃度爲僧,跋山涉水流浪江湖到遁迹雲南,隐于獅山。連曆代的武定志書上都寫得清清楚楚,若不信,去翻書查。”
呂梅仙說,可是欺負不識字的人。呂玉仙指出你不識字,孟建國可是念過書的。賈傑敏說,讓他去查,隻怕手拿放大鏡也找不到。呂玉仙:
“他家又不是人人都近視。”
又說:“《明史》卷4中都有記載:‘都城陷,宮中火起,帝不知所終……或雲帝由地道出亡……自後滇、黔、巴蜀間,相傳有帝爲僧時往來迹。’”
于是,又問孟建國,隻說你家就住在良縣,可知關于陽宗海的傳說?
隻是搖頭說不知,又央求再講的。于是,便又再次講起了故事:
話說有一位下江人來到陽宗海一帶尋寶,打量那一帶有一座石壁的大山有寶貝。便在村寨走開打聽。又打聽到有一家老倆口住大山上,家裏有一個捶草的棒頭會含草。一聽便知道這是非同一般的棒頭,能捶開石壁的大山。因尋來山頂,進了老兩口的家門。隻說要花錢買下棒頭。
隻說這家老兩口使用那棒頭捶草,捶下來後便每每見少,因認定是能“吃草”的棒頭。這樣,便扔進了糞坑之中。今聽竟然有人要花銀子買,便暗自去到茅房,撈出來清洗一番。賣給了下江人。
下江人拿了棒頭忙去到那石壁的大山,隻對石門敲打了三次。頓見如同大鍋一樣的山頭被掀開,一股黑氣冒出,如同鍋形的中間便跑出來一隻老母豬,項圈上戴有一條金晃晃的大金鏈子,隻奔山腳奔去。下江人暗叫不妙。
卻說原本那把棒頭便是敲開那石壁山的唯一鑰匙,但因浸泡在糞坑中,便散失了神效。所以,下江人便抓不到那金豬。隻是一路奔跑便下到了陽宗海裏去……
後來了一位打魚人,剛一登船在岸邊還有幸還見到了金鏈子。原來是來到岸邊,金鏈子便留了部分在水裏。這可把打魚人高興壞了。又輕輕抓住,小心着一扣一扣宰開。鏈子不斷縮緊。忽有鳥飛在空中飛過。叫喚:
“打魚老翁心莫厚,得一扣麽宰一扣。”懊惱。趕走小鳥。
後來,便将鏈子拉緊了,卻驚動到那頭金豬。忽然風浪頓起。小船掀翻。打魚人葬身海底。
賈傑敏不明白什麽叫“下江人”。問了仔細。隻說就是外國人或長江下遊的沿海人,他們特别懂得寶貝。又說:
“中國人識音,外國人識寶。”
孟建國因問是何意。
呂玉仙:“中國人你若還在石山後面講話,一聽便知是誰。而外國人一眼打量到寶貝,便知是何寶貝。”
孟建國問,這陽宗海可是還真有寶貝?
呂梅仙隻說有,你們一天就鑽頭覓縫去撈去。說着大家嬉笑開來。
賈傑敏接口說,若真有的,隻怕也早撈了。呂玉仙因說,原來外國人還派艦來打撈過,但連人帶艦皆沉入海底。後來又來了人打撈沉船,隻說将不大的海底搜尋,哪裏還有沉船的影子。都說是陽宗海無底,便不敢再冒險,隻得返回。
又說,良縣曾有一面大金鍾,在良縣響起時,春城都能聽到。春城督府便派下屬去将它取回。一到春城便不會響。便命下屬送回。這鍾可神了,回到良縣後便又響徹雲霄。第二次便又命下屬取來,但還是不鳴。再次送回,可又響徹起來。到了第三次送回時,下屬心想就是讓這金鍾鬧得來回奔走。送至陽宗海山坡頭時,便隻将金鍾滾到了陽宗海底了。
孟建國因說,這麽說,陽宗海海底的寶貝多了。隻點頭稱是。
将故事講完,也歇息的差不多,便又代領着出來。再尋着通幽彎曲的小道而去,不時便來到了“蓮花峰”。峰頂巨石橫卧,石片上翹,宛如盛開的蓮花。石峰上,早已上去了少遊人,呂玉仙隻問大家,敢否爬上去?
呂梅仙打量,隻說自己在下方等待。于是,表姊妹倆便尾随而去。這裏的遊人稍多,路行三兩步就側身相讓。爬上石峰人又見多,呂玉仙便要孟建國返回。她擔心他眼睛近視被擁擠摔落下去。因了便轉身返回。隻有賈傑敏跟随身後。石峰有的呈平面狀,有的呈尖斜狀。每每落腳都要看仔細了。這樣,錯開遊人,挪步到了蓮花峰邊沿的一米左右的位置處,俯瞰四周,溝壑縱橫,如無底深淵。若不小心墜落,便是粉身碎骨。隻說恐懼。呂玉仙側頭。又命放眼遠方。
目光投放廣遠,便也少了恐懼。那小徑曲折,形若蛛網,人走在上面,行若螞蟻。真乃“一覽衆山小”。
風吹刮得“呼呼……”而響,衣褲吹動出“嘩嘩……”之音聲。呂玉仙身材高挑,站在石峰之上,有風的鼓動,更顯身形;可謂是凹凸有緻,眉眼舒展。賈傑敏第一次觀賞到人體之美脫俗與平常時下的“斜”瞥。無疑,呂玉仙放開胸懷笑傲群山仿佛一尊女神。于是乎她跟随站在一側,仿佛也變成了一座“阿詩瑪”的雕塑。将目光偷偷移到頭部,見長發有些淩亂,但卻随風吹動的方向而偏移着,又不時飄飛一兩根留在嘴角,卻紋絲不動。她的目光一直眺望着遠方,卻有些凄迷……
下了“蓮花峰”。來到呂梅仙身旁。含笑譏諷,帶領着爬上去一趟,又有多大意思?呂玉仙卻說,好不容易來一趟,不将景點一一遊玩,不将故事講述,還不如呆在家中睡大覺呢!呂玉仙:
“遊玩,正是這個意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