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返回
賈傑敏沉默。鄧豔芬說明尚若在昭通,晚回家舅舅都不敢睡要等候。賈傑敏無語。鄧豔芬讓她回去狀告母親。鄧豔芬不理解呂玉仙并不是法庭。
唯一的指望便是去袁東萍家擠一擠。返回的路途更加黑暗。河堤兩岸高低錯落的老屋仿佛已進入夢鄉,偶爾窗口透出一家兩家光亮。河邊柳條幽蕩。河床裏一片片幽暗流淌。鄧豔芬依然在懊惱的情緒之中。賈傑敏小心翼翼。賈傑敏:
“知道我沒有第一時間帶來過來的原因了麽?”鄧豔芬點頭。鄧豔芬:
“她隻怕對她自己的兒女不是這樣的态度。”
賈傑敏:“不!她更狠……!”
鄧豔芬愕然。賈傑敏沉默。
敲門。袁東萍睡意迷蒙打開院子大門。賈傑敏覺出暗色。
第二天一早,二人出門前往早點店。賈傑敏提出應該返回靖城。鄧豔芬隻是還沒玩耍盡興。賈傑敏委婉說明住宿問題。鄧豔芬認爲隻要不吃對方餐桌上的食物應該沒啥。米線上桌。瞿曉雲進入。目光銳利。瞿曉雲招呼。鄧豔芬狐疑。壓低聲音隻問如此英俊,你怎麽愛答不理?
賈傑敏:“英俊?”
鄧豔芬:“難道你不認爲?”
又說:“他跟李雪松是兩個類型。他是文靜有内涵形的英俊。”
賈傑敏:“李雪松呢?”
鄧豔芬笑了。鄧豔芬:
“難道你沒有眼睛麽?”
賈傑敏繼續米線。鄧豔芬補充。鄧豔芬:
“李雪松當然的光芒四射的英俊,尤其一雙眼睛含笑不語卻有聲。”
賈傑敏:“如此,你能否說明二人誰更可靠些?”
鄧豔芬說李雪松會用眼睛說話,無疑異性緣好不夠可靠,瞿曉雲文靜内涵,這樣的男人足夠穩沉。
賈傑敏噓噓。鄧豔芬不解。賈傑敏:
“他是汪文玉的前男友,花心蘿蔔一個。所以說,人是不能以貌取人的。”
鄧豔芬說汪文玉一點不配他,人家另談不能說是花心蘿蔔。
瞿曉雲離開吧台又返回去。再次離開走來。隻說連同你二人的支付了。鄧豔芬急忙說明進入時便已經支付了。又斥責老闆多收。分辨說還以爲他支付的是後來的人。鄧豔芬:
“你到是會找借口,哪裏還有跟随進入後來的人?”
如此,又退回金額。瞿曉雲揣衣兜。隻問二人剛才議論什麽。鄧豔芬笑答二人的悄悄話。瞿曉雲:
“悄悄話肯定不是什麽好話。尤其是她。”他的手指指向賈傑敏。
調侃。賈傑敏:
“莫不是擔心我言過其實将你張貼上你不匹配的标簽?”
瞿曉雲罷手。隻說不談論過去的事。又說在靖城人中,即便你曾經得罪我,但也不得不承認你最具智慧。
賈傑敏:“少來。”
瞿曉雲說她吃了炸藥。鄧豔芬說賈傑敏心情不好。鄧豔芬:
“其實,我們都是異鄉人到這城,大家結伴遊玩或許更有意義。”
瞿曉雲贊同。賈傑敏不語。老闆吆喝端米線。瞿曉雲起身。鄧豔芬讓賈傑敏考慮在良縣的處境。賈傑敏詢問她是否看上了瞿曉雲。瞿曉雲端了米線再次返回。邊吃邊說,年後也是覺得呆家裏無聊這才到良縣來散心的。
鄧豔芬說也一樣。年後便想到良縣找賈傑敏遊玩。可誰知賈傑敏的親戚家門都不開。瞿曉雲詫異。賈傑敏沉悶。她完全沒有想到她竹筒倒豆子。
瞿曉雲邀請二人一塊去路南去玩兩天。鄧豔芬并不想返回。鄧豔芬意外又欣喜。瞿曉雲吹噓路南種種美食。鄧豔芬隻說一會兒去袁東萍家取來行旅。鄧豔芬離開,賈傑敏減少壓力。賈傑敏隻說她的決定代表她一人。鄧豔芬提出讓賈傑敏陪伴。賈傑敏搖頭。隻問你是否還是決定返回?
稍沉默。賈傑敏:
“這應該跟你決定去路南沒有關系。”
鄧豔芬:“怎麽會沒有關系?你想想,我媽知道我上良縣來找你,你卻出現在客運站,她還不得着急死了?”
賈傑敏:“那我會提前不在客運站下車。”
鄧豔芬說,可是駕駛員還是會對她提及。
瞿曉雲再次發出一道邀請。說明鄧豔芬單獨一人難道你作爲她朋友不擔心她一個前往嗎?賈傑敏讓一道回去。鄧豔芬卻說出門不易。瞿曉雲斥責賈傑敏小氣。隻說首先是她得罪了他,他都不在意她卻過不去。
賈傑敏:“是你自掘墳墓自己得罪自己。”
瞿曉雲:“就算我是自掘墳墓,現在我從墳墓裏出來想過回正常人生活,難不成伸出手你不想拉一把嗎?”
鄧豔芬:“就是!”
賈傑敏:“别人永遠拉不了,唯有自己才是自己的救主。”
瞿曉雲說她叫真。鄧豔芬說人的關系就是要往寬處走。即便是瞿曉雲錯了,人家表示悔過,你也要翻過這篇接納啊?
賈傑敏猶豫。賈傑敏思考是否正是她過于小氣心胸不夠開闊。
春節後,呂玉仙先返回靖城。李宇林聽聞直點頭。相親之事定下。呂玉仙去電報。鄧慧仙來到靖城相親。
兩人已都三十。雙方沒挑剔。仿佛過日子就是爲了過日子。二人向着同一方向努力。
時代進入三轉一響的末梢。鄧慧仙清楚明白自己的分量。退一步一切順利。二人互留地址。
路南城區西邊小院。主人客氣地端出了豐盛的飯菜。瞿曉雲父母對賈傑敏、鄧豔芬表露了完全的熱情。賈傑敏卻怎麽也想不明白爲何如此面善的父母卻養育出如此兒子。
路南完全沒有良縣熱鬧。鄧豔芬大爲失望。又斥責瞿曉雲吹噓得天花亂墜。
第二天午後,二人決定返回靖城。瞿曉雲從路南調動至陸琏造紙廠工作。靖城途徑陸琏。瞿曉雲提出一道返廠。
良縣至路南,鄧豔芬恰巧遇到認識的客車駕駛員點頭。三人免票。鄧豔芬因說是否爲節約路費欲去靖城交會龍曉華假以借口。瞿曉雲舉手發誓說的确調動了工作。
客運站,瞿曉雲的話得以證實。梅國榮同批調往陸琏。瞿曉雲找到證人。梅國榮目光銳利。鄧豔芬怦然心動。可是,四人搭乘,盡管鄧豔擡出林佳慧這塊招牌,駕駛員隻以春節擁擠爲由拒絕免費搭乘。
退一步而求其次。總站每每派出貨車至異地承接職工。
場地上,但見一輛解放牌大貨車廂上已對坐了兩排職工。二人繞至駕駛室探究。擋風玻璃一塊牌子:
路南——靖城。
吳國友坐在駕駛室位置。吳利坐在副駕駛位上。賈傑敏忙到窗口說明。吳國友點頭。鄧豔芬說明四人。吳國友遲疑說主要是接返程的職工,擔憂擁擠有意見。二人面面相呲。吳國友:
“要不,你們四人買兩人的票?一個人是一塊二,我収你們二塊四。”
因爲吳興的關系,賈傑敏認識了吳國友。買票當然指瞿曉雲、梅國榮二人。但卻以擁擠爲說詞。賈傑敏雖然購買,但心底還是直犯嘀咕,莫不是購買票貨箱上便減少擁擠?吳國友話雖牽強,但能搭乘返回也是不錯的選擇。
呂國珍得知呂玉仙沒收了二人壓歲錢,私底下又每人塞給五元。鄧豔芬讓賈傑敏對二人道出購票一事。賈傑敏覺得昨晚瞿家款待,默默支付也是應當。
車廂旁,鄧豔芬點頭。二人前後攀爬上去。駕駛室,吳利打開車門跳下。一張盈月臉專注賈傑敏。鄧豔芬低聲說是同學。賈傑敏說吳興曾經同班。鄧豔芬讓賈傑敏招呼。隻說擠一擠三人可以搭乘駕駛室。寒風嗚嗚。吳利仿佛跳下車隻爲彰顯駕駛室之優越。賈傑敏率先爬上車廂。
兩條木凳早已坐滿了人。四人站立到車廂頭。貨車颠簸駛出郊外。寒風呼嘯。車廂裏灌滿了風。頭發飛舞。衣褲鼓動狂亂。暢快的風東西南北彙聚唱響交響曲“嗚嗚……”飄蕩。解放牌貨車仿佛一匹軍馬,劈開風渠抖動轟鳴奮力挺進。烏雲滾滾。鉛重的雲層不斷下壓。軍馬奔騰。仿佛鐵套的罩子不斷沖破風牆“剪”開途徑逃離瘋魔,又仿佛是剝開瘋魔插向心髒的一匹銳馬,急需駛出戰區的雷霆。
鄧豔芬一臉笑意手抓握箱體迎接風與梅國榮并排交談。賈傑敏蹲下避開勁風。瞿曉雲跟随蹲下。嘶吼。瞿曉雲:
“賈傑敏,要不到了陸琏,去我們廠裏玩上兩天再回去?”
賈傑敏搖頭否定。瞿曉雲吹噓廠區是年輕人的天堂。賈傑敏:
“是像在良縣時誇贊路南嗎?”
瞿曉雲笑出。繼而以路南石林突顯。賈傑敏說知道。瞿曉雲詞窮。思考。瞿曉雲:
“你不是喜好讀書學習成績好麽?我那裏有一本《少女之心》手抄本,其中内容……‘呵、呵……’!”
王雪梅曾經提及這本書。瞿曉雲勾起了她的好奇。她詢問是否其中有首歌這樣唱:
少女的心啊……秋天的雲,少女的心啊……秋天的雲……
瞿曉雲片刻呆愣又随即點頭。賈傑敏考慮是否唱音左跑調了?賈傑敏不想近距離四目相對,便又站起身來。風,依然迎面嘶吼,仿佛就要把人生吞下去一般。公路筆直延伸。綠色的車頭在腳下不斷轟鳴挺進,仿佛離弓的箭直射而去。瞿曉雲放開懷抱擁抱風。鄧豔芬蹲下。拖曳賈傑敏褲腿。湊近耳旁。鄧豔芬:
“傑敏,要不我倆跟随他們去陸琏遊玩兩天吧?”
賈傑敏詢問,是否梅國榮虛誇廠區好景色?鄧豔芬點頭。賈傑敏隻說廠礦大同小異,想想總站便可知他們廠區。鄧豔芬面色下沉。鄧豔芬:
“可是,即便一樣,但我出來遊玩一趟也不能這麽快便返回去啊!否則,不就白白出門了?回去可能我媽會說,看!讓你别去你非要去,出去不到三日便回來可是還不如我們靖城?”
賈傑敏:“的确不如。直白告訴她也沒什麽啊?”
鄧豔芬面色更沉。鄧豔芬:
“可是,我還是想去。”
又說:“再說,陸琏還有縣城。他們廠區不好耍,我們可以轉縣城。”
賈傑敏說明從靖城抵達良縣陸琏是必經之地,從縣城面貌看上去似乎很小很陳舊。鄧豔芬說明楊剛同學一家搬遷至陸琏,每每他家到靖城都會到家裏去,也不斷發出邀請。
賈傑敏:“你應該不是沖他去吧?”
鄧豔芬忽然笑出。鄧豔芬點頭。鄧豔芬:
“梅國榮也邀請我……”稍遲疑。又說:
“他說他第一眼見到我便喜歡我了。”
賈傑敏:“通常情況下首次見面還沒有任何了解便稱‘喜歡’你的人是靠不住的。”
鄧豔芬以一見鍾情辯證。
賈傑敏:“‘一見鍾情’僅僅‘鍾情’,有誰能夠長久?”
鄧豔芬:“我不求長久,但隻要在身邊發生過的但求不留遺憾。”
賈傑敏:“可是,你并不是情聖。”
鄧豔芬:“我并不想做情聖,身邊追求我的男人多了去。我隻要跟着感覺走即可。”
又說:“好玩,大家在一塊玩玩而已。你還想求人家永遠把你放在心尖尖上嗎?人若是變心,他即便點頭把你放在心上,那也是哄人騙人的鬼話。”
賈傑敏提出讓她一人去。現在搭乘的是貨車,吳國友也不可能正巧碰上她的母親透露她的去向。
鄧豔芬不樂意了。指出她不夠義氣。又指出她冷漠。又指出她不夠關心她,沒有視爲朋友看待。賈傑敏待她數落完這才明确,如果沒有把你放心上便不會陪同你去路南。鄧豔芬:
“知道你在乎我。我不過激将你。”
又說:“你隻要想想,我對家裏說明上良縣找你,尚若家人碰巧遇到你,我的下落不明,那他們還不得着急死了?”
賈傑敏:“那我們就一道回家。”
鄧豔芬黑臉。忽然,一線亮光閃出。鄧豔芬:
“到了陸琏你不能強摁我搭乘,但我們三人可以強拖拽你下車。隻是,這樣讓這車廂裏的人看到唯恐在總站又要引起不必要的議論了。”
賈傑敏:“綁架。”
鄧豔芬表示沒有使用一根繩子。鄧豔芬:
“你考慮,如果你真是夠義氣,那是一個人去陸琏,你是否考慮我一個會孤單或者不夠安全?梅國榮說他們廠區還是挺亂的。畢竟年輕人多。”
賈傑敏:“亂,就更不能去。”
鄧豔芬:“他說了會保護我們的。他在廠裏說話還是管用的。”
賈傑敏爲難了。鄧豔芬趁機說,上次楊剛姐弟倆到家裏還特意提及你。
賈傑敏疑惑。賈傑敏:
“楊剛……?”
鄧豔芬說明其姐楊瓊。
眼底閃撲亮麗色澤。賈傑敏稱多年沒聽其音信。隻說想當初每每學校大會她父親總是受邀控訴萬惡的舊社會吃糠咽菜團。
過了石林,進入到陸琏地帶。一馬平川,車子提速更加呼嘯。黑色的瀝青公路在高原起伏不大的山川上繞行。盡頭處,仿佛一條鹽焗的“海帶”嵌入雲層。瞿曉雲、梅國榮雄赳赳站立,任由東西南北貫通的風搓揉發際。
少時,梅國榮蹲下。隻詢問二人,可商量好了。鄧豔芬微笑點頭。賈傑敏說,她僅代表她。鄧豔芬:
“難道你忘記剛才我說要強行拖拽你下車嗎?當然,如果你不怕在總站引發議論的話。”
梅國榮彬彬有禮說不能說這樣的話,邀請你倆到廠裏玩耍是好事,“強行拖拽”好事便變壞事了。瞿曉雲也蹲了下來。賈傑敏提出住宿問題。瞿曉雲拍了胸脯說,那麽大兩個活人還能讓你倆流落在外?我并他宿舍留出我的宿舍或者是他并過來空出他的宿舍即可。
雲層翻卷終于撕裂打開,耀眼的光從雲層透出。氣溫上升。車輛裏的空氣溫暖起來。随即,西沉。貨車駛過陸琏西橋後停下。鄧豔芬首先讓賈傑敏先下車。
南盤江由西向東繞行而下。并列的公路緩緩延伸山坡。陸琏氮肥廠坐落在上坡上。眼看不遠卻隔距一公裏。鄧豔芬打量隻說怎麽建造在山坡上?可能風會更加巨大。瞿曉雲說建造在山坡上是絕佳位置,污水可以對接南盤江排放。
賈傑敏:“下遊豈不遭殃?”
瞿曉雲:“掘開一條排污管道得多少投入,陸琏還管得了良縣?”
梅國榮隻說不要談論大事。這并非我們小人物談論便能解決。
天色漸暗。大食堂打飯。瞿曉雲宿舍完畢。梅國榮約鄧豔芬出門。瞿曉雲出門隻說加晚班。賈傑敏一人呆在宿舍。枕邊。書。翻開:
《少女之心》
手抄。字如爬蟲。書中揭示表兄妹之間猶如愛情卻裸露的性描寫。賈傑敏未曾涉及。頓覺龌龊。合上抄本。瞿曉雲忽然進入。賈傑敏慌亂放下。目光雞賊。面帶壞笑。瞿曉雲:
“《少女之心》怎樣?”
賈傑敏:“不怎樣。滿紙荒唐言。字如狗爬。”
詭笑。瞿曉雲:
“不是讓你看字體的,是讓你欣賞内容。”
賈傑敏:“類容低下。近親禁婚。這卻大肆鼓吹。”
瞿曉雲:“相愛并不代表結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