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賈傑剛路過靖城
賈傑剛如此形象描述。呂國珍:
“是啊,我們農村人貧窮得隻剩下一條‘望眼鏡’的褲子了。”
那樣的經曆賈傑敏同樣經曆。特别是洗過的鞋子不容易曬幹,每每這個時候需要穿外祖母的小腳鞋渡過。雖然是小腳鞋,但腳趾處至少沒有破洞。
腳趾沒有破洞,這很重要。這對于賈傑敏來蘊含溫暖。賈傑敏接過話說:
“我還記得小時候穿您繡花鞋呢!那鞋子精美得如同精品,當換下時,感覺還不舍呢!”
賈傑剛說她虛僞。外祖母的繡花鞋都是尖頭鞋,她怎麽會喜歡。
賈傑敏說明,念小學的時候腳也小,特别是自己的鞋子破口,而外祖母的繡花鞋便成爲了向往的替代品。
賈傑敏如此一說,呂玉仙不高興了。呂玉仙黑沉着臉子:
“你就隻記得鞋子破口的事,怎麽記不得老子一天大盆大盆的清洗,你漂洗都要老子反複教幾遍的事。”
呂嫒仙接過話說,工廠裏漂洗不像老家房子後面,那裏滿渠的流水隻要将衣服放進去搓洗幾下便幹淨了。
賈傑剛鄙視吹噓。賈傑剛:
“渠道的流動水是好漂洗,但也要眼快手快,否則,一個不小心衣服就會被溪流沖擊而去。就她?手臂仿佛蘆葦杆,十件衣服,她不給沖走五件才怪。”
賈傑剛如此針對,雖然呂嫒仙心裏十分不樂意,但她沒有發作。
賈傑敏說,那個時候不是年齡還小麽,手腳沒有力氣。
賈傑剛:
“你什麽時候有過力氣了?稻草發,橄榄頭,楊柳身子煙筒腳!”
呂玉仙一聽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她鄙笑着責備道:
“哪裏學來的陳詞濫調!”
“稻草發”、“橄榄頭”對于賈傑敏來說一點沒有殺傷力,而提及“煙筒腳”則是賈中華對她評判的傷情。或許是爲了配合她正長大的鞋碼,即便是賈傑敏升學至高中,整整一個春節,她都是以她唯一的一雙乳白色涼鞋渡過。呂玉仙帶領着轉回白大村過年,目的就是對賈中華形成孤立,其餘一切她都可以忽略不計。在複雜的家庭關系中,賈傑敏一直沉悶感受着,想不明白的事由,她除了去沉悶中思考外,剩下的就是寄存在腦海的某個角落或囫囵吞棗。
無疑,賈傑剛對她的描述就是一個營養極度不良非洲兒童的寫照時代。
事實上,她除了“煙筒腳”不像他所描繪的那樣,其一無一例外,實則吻合對接。
賈傑敏暗沉下來。呂國珍的面色也灰暗。她的眼色似乎停留在打量賈傑剛給她帶來的另一種發現上。呂國珍恍然感受到,似乎她一點不了解他。
賈傑剛回家的本意是希望大家快樂地以他爲中心團聚上的,忽然覺得賈傑敏的心情交映着呂國珍的情緒,他似乎意識到自己的過分。
轉眼就到了午後上學的時間。賈傑敏背起了書包。賈傑剛忽然起身将他衣領口上架着的一副太陽鏡取下遞給了賈傑敏。賈傑剛:
“傑敏,這是我上趟跑瑞麗時買的,贈送給你。”
賈傑敏喜出望外。可是,她的手還沒有接過來,呂玉仙卻要賈傑剛留自己戴。她說他跑車在外用得上,而賈傑敏念書則不需要。
賈傑剛笑道:
“如我需要再跑瑞麗還可以重買。”賈傑敏僵持不知所措。
呂玉仙心裏盤算的隻是花費的問題。呂玉仙:
“重買,說得好簡單。”
賈傑剛似乎一點不明白她的心思。賈傑剛:
“隻要再去瑞麗,是可以重買的。”他說着還是将太陽鏡塞進她的手裏。
賈傑敏接過眼鏡左看看右摸摸稀罕得不得了。架在耳朵上。頓時,屋裏光線暗了許多。懷着異樣的心情,賈傑敏走出門來遙望藍天,她感覺那一遍天空似乎不再稚嫩,卻藍得成熟了。
呂國珍完全能夠理解呂玉仙的心境。廚房裏,她要賈傑剛在外面盡量節約些。呂國珍:
“你知道,你母親洗衣服不容易啊?”
賈傑剛:“我知道,也就一兩塊錢的小東西而已。”
又說:“我現在有出車補貼呢,我是花出車補貼買的。”
呂國珍:“不論你有還是你媽給你,都是錢,都要學會計劃節約?”
賈傑剛:“老外婆,我知道了!”
又說:“我買這眼鏡的錢比起我小姨的大紅喇叭褲,不過就是九牛一毛。”
呂嫒仙:“什麽大紅喇叭褲?”
呂國珍:“傑剛說在良縣見到你坐在一個男人的自行車上,穿着條大紅喇叭褲。”
呂嫒仙面色“刷……!”地紅到耳根。眼睛中的光速好像也火辣辣的不知該如何應用,無論打量哪裏都好不自在。少頃,呂嫒仙:
“那是他看走眼了。”
賈傑剛:“小姨,我看得真真切切的可沒走眼。當時還有汪文潔也看見了呢,不信我找她來,你問?”
呂嫒仙本是想遮掩過去,卻不知賈傑剛這般不懂事。呂嫒仙心裏正想發邪火,李天雲便推門踏進。李天雲:
“哎呦,傑剛回來了呀!”
賈傑剛忙起身招呼讓坐。李天雲坐下。呂國珍擔憂賈傑剛再提及剛才的話題便不斷遞眼色。結果賈傑剛一點也不以爲然。賈傑剛:
“外婆,您這是啥意思?不斷地跟我遞眼色。”賈傑剛一句問話,呂嫒仙顯得極其地不自然。
呂國珍:“我是說剛才的事,你小姨既然說是你看走眼了,那你就不必去找汪文潔了。”
呂國珍自然不明白二人間的戀愛關系。她讓他不去找,其實,賈傑剛坐了一會兒便在心裏盤算着汪文玉什麽時候下課。賈傑剛想着自己的心事。賈傑剛:
“老外婆,您想想,我兩隻眼睛的視力都不賴,又怎麽能看走眼呢?”
又說:“我再坐一會兒出去,至于找不找的,那是我們年輕人之間的事,您就甭管了。”
刺猬意識到有威脅逼近忽然豎起了針刺。呂嫒仙忽然吼将出來:
“您就讓他去找,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他當他叔叔的面還想生出什麽事端來?!”
淺笑。李天雲疑惑而問:
“什麽東西看走眼了?”
呂嫒仙:“什麽看走眼,小娃娃的話也值得你關心?打破砂鍋問到底!現在都幾點了,怎麽還不去上班?”
李天雲忙回答說,剛才車間停電,大家都打牌消磨時間的,我便轉回了家。
呂國珍接過話說,即便是停電了,你也應該留在車間裏。你調動過來不久,可要給領導留下好印象啊?
李天雲點頭說知道。李天雲:
“我轉回來一個是嫒仙不喜歡我打牌,一個是她今天來三姐家,您也在這裏,我過來陪陪您們也是應該的。遇到傑剛回來,大家坐下來說說話也是難得的團聚。”
呂嫒仙冷眼惡嗓:
“你以爲你是誰,人家稀罕跟你團聚?!”
賈傑剛忙說:
“小姨,您這話就不對了,什麽叫‘人家稀罕跟你團聚’?在我李叔叔眼裏,我永遠都是他的侄兒子都是小輩人。說句您不中聽的話,他對長輩對小輩的包容都遠賽過您呢!”
呂玉仙太過了解呂嫒仙的壞脾氣。忙制止說,小孩子的沒有發言權,特别對長輩還是應保持該有的尊敬。
眼下的省駕校是輸出駕駛員的必經路,而出爐的駕駛員則意味着可帶領一個家庭過上富裕的生活。自從賈傑剛上路領到出車補貼,他似乎覺得自己也蹬上了家庭中的顯耀位置上。冷眼過去,賈傑剛:
“我媽也是一點都不民主,什麽叫‘小孩子沒有發言權’?要知道,小孩子也是家庭的組成成員,說出來的話也應該受到重視的。再說了,我現在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又說:“剛才我不過是說了看見小姨穿紅喇叭褲的事實,你們就要全盤否定,弄得好像真理就隻把握在你們手中一樣。老外婆不斷使眼色,我媽又以‘小孩子’、‘發言權’一類掩蓋,好像弄得我小姨跟她摟着的那個男人真有什麽暧昧關系一樣。”
洪水泛濫一點不考慮堤壩的承受能力。呂玉仙對視呂國珍不知所措。呂嫒仙面蒙暗灰。
李天雲不是一匹狼。他避重就輕。李天雲:
“你小姨有紅色喇叭褲,那我怎麽沒見她穿呢?”
呂國珍:“小孩子的話你也認真?!”
賈傑剛:“老外婆,穿喇叭褲又不是什麽丢臉的事,又何必隐藏?”
又說:“現在都什麽時代了,我想穿還沒得穿呢!”
原來,呂嫒仙穿的那條喇叭褲是良縣火車站段雲偉的,但那已經成爲呂嫒仙的過去式。相處一段時間性格不合而分手,如此李天雲提出離婚這才有了轉機。賈傑剛這麽多嘴,卻令呂嫒仙心底極其地不是滋味。愛恨情仇各種複雜的體驗浸泡着呂嫒仙泛苦泛酸的心靈。
這晚,二人晚飯後轉回家。李天雲哽咽着賈傑剛話語的邊沿地帶又左右延伸。無疑,這引來呂嫒仙怪異的爆發。李天雲點火。呂嫒仙翻臉。忙又賠禮道歉。呂嫒仙恍惚覺得賈傑剛仿佛就是一枚引線炸彈。
第二天一早,呂嫒仙又踏進呂玉仙家中。一股怒氣直對小閣樓口叫喚賈傑剛。呂嫒仙很想給個下馬威。
賈傑剛大早跟随車隊去了重慶。呂玉仙說明。呂嫒仙将信将疑。呂玉仙揣測知八九。呂玉仙毫不阻攔讓她各自爬上小閣樓。呂嫒仙站立樓口猶豫。呂玉仙語氣轉緩說,賈傑剛還是一孩子,不過将眼睛看見的直觀道出,你又何必跟一個孩子置氣呢?說着,呂玉仙開門下樓。呂嫒仙緊跟出門。呂玉仙回頭打量。呂玉仙:
“後面跟出可是不會關門?可是還怕尾巴夾斷了不成?!”
“砰……!”一聲閉合。呂玉仙譏諷而笑。
呂嫒仙:“你才怕尾巴夾斷。”
又說:“可是就因爲他是一個孩子,就要夠睜着眼睛說瞎話?”
呂玉仙心理忍受着落差的沖擊想笑卻不敢顯露在臉面。努力平複心理變化。大步下台階。平靜。這才稍壓低聲音。呂玉仙:
“不知羞的,說出去讓左鄰右舍聽到也不怕人家笑話?你一個小姨來跟侄兒子理論,你說他看到你身穿紅色喇叭褲是睜着眼睛說瞎話?那如果他叫喚來王秋蓮家四女兒作證,那你臉面上豈不是更丢人丢到太平洋?!”
呂嫒仙一臉的雄氣赳赳。呂嫒仙:
“那就讓王秋蓮家四女兒過來給老子說清楚,可是她媽一個‘電杆老媽媽’她看不清楚,還要将老子看走眼了不成?”
二人前後進了小廚房。呂玉仙欲泡衣服清洗。呂嫒仙進門卻像電杆一樣豎立中央。呂玉仙心底有些窩火有些氣惱又有些好笑。将大鐵盆拖至牆角邊,然後才回到桌旁坐下,點燃一支香煙抱起煙筒。呂玉仙:
“到底是否事實我暫且不跟你争執,但如果王秋蓮家老四過來了也一口咬定就是見到你當時的情景,那你豈不是抓屎擦臉?”
又說:“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身爲一個長輩,這樣跟小輩鬧下去,到時候若是鬧得總站衆人皆知,可是你自己就覺得你很有面子了?”說着,隻一腳鈎起一個小木凳推動讓她坐下。
但見呂玉仙一口煙霧“噴”出。呂嫒仙:
“那我的名聲可是就這樣讓這兩個小賤種給毀了?你是知道的,在白大村,那可是從來沒有人敢戳我呂嫒仙的脊梁骨的,更别說是這才有豆米大的屁孩了。”
人最可怕的不是明知道踏上邪道還要強辯,人最可怕的是明知道踏上邪道還要試圖掩蓋。強辯是輸不起;掩蓋則是詭詐。所謂不能正視自己缺點的人可謂是人格上的真侏儒。在呂嫒仙試圖破繭化蝶沖出農村從而獲得幸福的城市生活的過程中,她隻看到的是她艱辛的飛翔,當然,她意識不到她人格的欠缺。
呂玉仙再一口煙霧吐出。隻說小孩子說的夢話一覺醒來早抛腦後了。但見呂嫒仙沉悶不接話,呂玉仙又說:
“還是将心多放在過好各自的日子上。現在媽也接來了,雖然腳踝也基本恢複,但在這裏一天見我洗衣服的,她不是要擡着盆去漂洗就是要升火做飯。我都反複告訴她幾次了,要她好好修養,可是就聽不進去。好在現在你也回來了,要不,你将她接過去你那裏居住一段時間?”
呂嫒仙心裏明白,原本家裏有意就是要将她招親上門,無奈她奔城市生活,這才同意她外嫁出來。呂玉仙這樣說,似乎在提醒她的責任。呂嫒仙表示,回家去收拾一間房屋出來再來迎接。
重慶相比雲南商業氣息自然要濃郁。雲南駕駛教練隊到來後,隻感覺手工業制造的皮鞋以及麻辣燙小吃滿大街比比皆是。特别醒目的就是茶室基本成爲了一方人土的休閑場所。
川味菜館大廳。賈傑剛一行學員進入的同時又進入了另一支當地教練隊。打量大廳裏有的已上菜、有的還在等待。幾乎同時,兩支教練隊的教練都來到吧台要老闆點菜。
老闆是一位中年胖子。他雖一臉富态的笑肉卻有些不耐煩埋怨說:
“點菜,點菜,兩邊都叫喚可菜單也要一筆一劃寫嘛!”
幾乎同時,兩位教練同時報出一道菜名,那中年胖子又瞪了兩人一眼。仇衛東教練員意識到進入異地,退一步保平安的道理。便讓四川教練員先點。誰都懂得這個道理,先點先上桌。雲南隊員來到四川,爲的就是節省時間出來再多逛逛,所以這才由各位教練員帶領着進入各自不同的餐館。一來是爲了節約時間,二來是可挑選進入胃口不一的餐館。賈傑剛一行知道,他們的隊友可能就在附近,如果突然發生打鬥也不至于吃虧,可終究還是在省外的地界上。
仇衛東來到桌前坐下,八位學員就頃過頭來詢問可是對方不懷好意。仇衛東忙使眼色壓低聲音說,算了,畢竟,這是在重慶,強龍不壓地頭蛇。
楊江勇忽然提高嗓門高聲吆喝:
“老闆,快些上菜?怎麽如此磨得!”說着,他的手指敲在木桌上。
四川學員中由沈迪當隊長。但見雲南學員叫嚣,便也要老闆快些上菜。
左桌苛責;右桌不讓。中年胖子似乎覺察到了氣氛的怪異。中年胖子:
“兩桌子的人都在催菜,廚師就隻有一雙手,要慢慢來嘛!”
又說:“啷個隻長一雙手呢,要是廚師是個妖怪多長出一雙手來,同時端給兩桌勇士,不就管保太平了。”
又說:“一桌插一道菜,兩桌兄弟看可好?”
沈迪鐵闆着面孔否決。強調教練員先點便要先上。
此話一出,頓時兩桌學員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對視而開,都流露出狹路相逢勇者勝的意味兒。
賈傑剛是仇衛東車輛上的小隊長,有些坐不住了。他壓低聲音對身旁的蔡堅強小聲幾句,又對另一旁的張志宏幾句,三人随即起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