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她沒有。
黎北晨的眉心緊蹙:這回又要鬧幾天?他是理虧,她也該生完氣了吧?
***
手機的聲音在下一刻響起。
黎北晨幾乎是立馬回頭,大步走回來接起電話,對面卻傳來陳澤急促的聲音:“黎少,慕小姐一大早就自己出去了,我差點沒找到她人……”
現在外面混亂,慕小姐到底知不知道危險?
萬一祁漠再次出手呢?
萬一姚千航指派了其他人來解決她呢?真的是每一分鍾都不可放松。
陳澤焦急地在大街上尋找,背景盡是早晨“滴滴滴”交通繁忙的聲音。他循着她的手機信号源,一路找到了出入境管理局的外面,又和在裏面工作的人叮囑了一聲……
很快對方便回了消息。
消息傳回的時候,陳澤正神色緊張地彙報小清不見,手機傳來震動,他順勢放下看了一眼,可當看清信息的内容時,他的臉色不由一白——這消息比慕小姐不見了更差!
“有沒有縮小範圍?具體在哪裏?”黎北晨的嗓音也是不由一急。
“我……我看到慕小姐了、”陳澤開口,正好看到了此時從大樓裏走出來的小清。
“她到哪裏了?”黎北晨松了口氣,本是順勢一問,陳澤卻答得很爲難——
“在……出入境管理局。”
“她去那裏做什麽?”黎北晨的眉頭微微一蹙。
陳澤隻能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和盤托出:“我讓人打聽了一下,慕小姐是去補辦護照之類證件的,用的是假身份,就是之前慕向賢給她的那個假身份……”
她沒有用,卻在陳澤和黎北晨面前順勢一提,權當笑話。
隻是沒想到,她也會有用到這個身份的一天。
“她想做什麽?”
“這……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帶她回來!”陳澤爲難的嗓音剛說完,黎北晨已迅速命令,語氣冷冽,“不管用什麽方式!”……
小清打電話向喬桑榆彙報了進度。
正說完取證件的時間,她無意中擡頭,赫然發現站在身側的陳澤。小清一驚,反射性地脫口而出:“你怎麽在這裏?”
“慕小姐。”陳澤抿了抿唇,歉意地沖小清點點頭,“……得罪了!”
“你想幹什麽?”小清被吓了一跳,見他大步走近,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連忙護住拿在手上的文件資料。這些資料裏有她那個假身份的一切信息。
陳澤也沒有搶資料的意思。
他隻是倏地扣住了小清的手腕,力道很大地将她往一側拉:“慕小姐,請您馬上跟我回去吧!黎少已經知道您來過這裏,他……很不高興。”
陳澤委婉地表述黎北晨的情緒,提醒小清識相點“好自爲之”。
而小清聽到這裏,卻是不由怒了——
他還派了其他人跟蹤她?
她明明已經趁着陳澤睡着,也趁着司機沒有看見的時候,偷偷從醫院溜出去的……黎北晨怎麽會知道得那麽快?他還派了其他人跟蹤監視她!
有必要這樣嗎?
昨晚已經讓他别再跟着她了,就連彼此冷靜一點的空間也不給麽?
“我不會回去的。”小清掙了掙,卻沒能擺脫陳澤的鉗制,她冷着一張臉繼續,“我昨晚就和他說了,讓他不要跟着我,不要找我……我現在最不想見的人就是他!”
他若昨晚聽懂她的意思,就應該明白他們兩個有互相分開冷靜的必要。
小清猛地用力甩開陳澤的手,踉跄着後退幾步,狀似無意地将那幾張資料收到包裏,想要就此離開。身後卻傳來陳澤無可奈何的低喃:“慕小姐,這是黎少的意思!我剛剛已經說過得罪了……”
***
陳澤身手不錯,擒拿術的動作也堪稱專業規範。
隻是當真付諸實踐,那被“擒拿”的人也是相當疼痛尴尬……小清是在衆目睽睽之前,毫無形象地被陳澤反鉗住了手臂,直接整個人被他塞入了車裏。
他的力氣很大,扭得她的胳膊很疼,臉色都微微有些扭曲。
陳澤卻始終無視着圍觀者的目光,他不顧小清威脅的怒瞪,在把她塞上車後迅速跑回駕駛座,一下便鎖住了車門,打開引擎快速起步離開……
黎少的意思,不管用什麽方法,帶她回去。
“陳澤!”小清還是扣着車把手,她用力地拽了拽卻不動分毫,回身正好看到陳澤給車子落了鎖,“你回去告訴黎北晨,讓他不要太過分!”
她不想回家,他就用這樣的方式綁她回去?
在大庭廣衆之下……
真的好過分!
“你自己回去和黎少說也是一樣……”陳澤試圖勸慰幾句,努了努唇,忍不住嘟哝,“況且,您突然跑到出入境管理局将那裏去……也很過分。”
黎少知道她要用假身份離開,不氣瘋了才怪!
“我隻是路過,這能代表什麽?”小清氣憤地低喊,心裏卻一陣陣心虛,默默地發誓守住這件事:這是林曼唯一能重獲新生的機會,絕對不能讓黎北晨知道!
堂姐的病情,不應該再被耽誤一次。
陳澤沒有答話,他根本不信小清單薄無力的解釋,仍舊堅持自己的想法,要盡早把她送回黎北晨身邊。車速開得很快,小清正試圖辯駁,手機卻在此時又響了起來,喬桑榆的嗓音很急:“小清,你趕緊來一趟醫院!快翻天了!”
對面盡是吵吵嚷嚷的背景音,喬桑榆說完便挂斷了電話。
“陳澤,停車!”小清的心裏頓時更着急,她現在連吵架辯駁的心情都沒有,一切都以堂姐的病情爲重,“我有急事,你讓黎北晨别那麽不講道理好不好!!”
陳澤沒停,小清憤然地想要去按車門鎖。
“慕小姐!”陳澤緊張了一下,怕她會跳車什麽的,反射性地踩下刹車——
“咚!”
車速太快,小清剛剛被塞上車又沒系安全帶,驟停的強大慣性讓小清整個人前傾出去,額頭重重地撞上前面的擋風玻璃,發出一聲不小的悶響。
小清來不及呼痛,隻覺得腦袋驟然一片混沌…………
小清磕到了腦袋,陳澤徹底慌了神。
黎少說不管用什麽方法帶她回去,可也沒說能傷了她啊?
額頭上很快鼓起了一個清晰的大包,雖然沒有真傷着,但那紅紫的一塊仍舊相當紮眼。陳澤不敢怠慢,雖不需要送醫院,他仍是把車停在路邊,恰好看到旁邊的一個咖啡館,先把小清安置進去。
他問員工要了冰,用布袋裝了遞給小清,然後再打電話向黎北晨請示:他不小心撞傷了慕小姐,恐怕不能馬上帶她回來,慕小姐情緒也不好……
黎北晨丢下一句:“知道了。”便冷然挂了電話。
陳澤在原地愣了幾秒,‘知道了’是什麽意思?那現在慕小姐怎麽辦?
他沒敢再打過去追問,隻能湊到小清旁邊,又是遞冰塊又是遞紙巾的,低聲地賠禮道歉:“慕小姐對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
小清的腦袋被撞得“嗡嗡嗡”響,剛才那強烈的撞擊讓她幾乎沒有思考的能力,額頭上的大包讓她又痛又委屈,眼淚便止不住地一直往下掉……
終于陳澤的安慰,她一點都沒聽進去。
好不容易熬到腦袋恢複一些清醒,她忍着那陣陣的痛,自己扶着冰袋擡眼,想要離開,視線卻正好撞上咖啡館外的一抹身影——他剛下車,動作憤然地甩上車門,然後朝着咖啡館走來……
小清的臉色倏地一白。
黎北晨……怎麽過來了?
***
“先生您好!請問幾位?”今天的服務員可謂是大飽眼福,難得一天内看到幾個顔值如此卓絕的人,于是黎北晨一進來,便有人殷勤地迎上去,又疑惑地跟了幾步,“先生?”
黎北晨的神色極冷。
他擡手,直接撥開那聒噪的服務員,一眼就看到了靠窗位子上的“熟人”,大步走了過去,冷淡地丢出一句:“怎麽樣?”
小清别過臉,有意避開他的目光。
陳澤以爲他問的是額頭上的撞傷,連忙開口解釋:“還好,但真的是撞疼了,鼓起來好大一個包……”
“還不肯回去嗎?”黎北晨卻突然開口,面對的還是小清,居高臨下的冷然姿态。他打斷了陳澤的解釋,顯然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剛剛的第一句話也沒有在問他。
小清坐着沒動,愠怒地低着頭沒出聲。
她這樣抗拒的态度,讓黎北晨的眉頭不由一緊,下一刻他驟然出聲,直接她拽離了椅子:“不是都要一走了之了麽?都快不是我的人了,撞幾下又有什麽關系?”
盛怒的低喝,強硬的力道。
小清猛地被她拽起來,動靜不小,手裏的冰袋也順勢落下,露出了她前額那觸目驚心的大包……
“黎少……”陳澤一急,想要上去勸阻,卻被黎北晨喝住——
“滾!”
他把視線重新轉向小清,目光迫人,甚至帶了幾分兇狠:“爲什麽要走?”
小清執拗地咬着下唇不說話——
她不能說!
他耽誤了堂姐一次,不能讓他再阻礙第二次。
“我在等你的回答。”他攥她手腕的力道很大,捏得她的手幾乎都泛上紅紫,小清卻執拗地不出聲,于是他的怒火更甚,“不想跟我說話了?”
頓了一秒:“好!那我們不用說的!”話音剛落,他驟然用力,将她拖了出去……
咖啡館裏的服務員們隻能目瞪口呆地看着,被黎北晨冷沉黑暗的氣場吓到,根本不敢上前‘插’手。從頭到尾,他們都沒有絲毫的發言權,隻是這場戰争的旁觀者……
可接下來會是什麽牙?
家庭暴力?武力事件酢?
旁人不知,隻能在心裏爲小清擔憂。
還是陳澤率先回了神,連忙跑過去和服務員道歉解釋,把這件事壓下去,然後重新問她們要了冰塊,跟着出了‘門’……
他也不放心小清!
雖然慕小姐和黎少認識的時間長,但黎少的另一面,慕小姐向來是一概不知的,黎少對她也一直是溫柔至極……她知不知道,真的觸怒了黎少,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她承受不起的。
***
她被黎北晨強塞入那輛邁巴\\赫的後座,全程他都不再說一句話,動作毫不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