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王茜一定會問起這個問題,因爲白紹南在我宿舍的時候,他們對話時我就聽她說了,她會從我口中弄清楚京城劉勇與我的關系。可我沒想到她會那麽直接,都不再跟我拐彎抹角。
我沒回應她,起身坐去床沿後,又拿了一支自己的香煙點燃,好好地理了理自己那淩亂的心緒。自打和王茜結婚進入眼下的這個圈子,我感覺各種各樣的關系,比我以前接觸的那些工程圖紙複雜一萬倍,幾乎是随時随地,我的腦海時都充滿着各種疑問……
王茜還真把自己當成個貼心的小媳婦了,在我抽煙的同時,她起身去給我弄了杯葡萄糖水過來,也不追着問我,隻柔聲說道:“少抽點煙,特别是白家的那個特制煙,你已經見識過了,除了床上的那丁點兒好處以外,抽了後百害而無一益。”
她不提還好,一說起那特制香煙的事我就來氣,有種恨不得當場将她掐死、再去滅了白家滿門的沖動。
但我隻瞪了她兩眼,什麽話都沒說。就如她剛講的那樣,我抽特制香煙的副作用不止之前的身體昏死,現在精神稍微一放松後,全身都感覺像是散架了似的,坐着都感覺骨骼不足以支撐身體了!還有就是,這一天張晴晴和王茜都在我身上“梅開二度”,就算正常情況下體力也受不了呀!
王茜沒在意我并不友好的态度,将葡萄糖水強行塞進我的手裏後,接着說道:“你也别太過擔心,我早前就預料到終有一天,白家會拿這東西來控制于你,所以很久前我就向杜叔叔杜醫生打聽過治療的法子。”
見我把煙滅了,她抓着我的手,強行讓我把葡萄糖水喝了,接着說道:“你以後記着,實在要抽那煙的時候,就先喝一杯濃葡萄糖,抽過之後再喝杯淡鹽水,這樣能把煙的副作用降到最低,實在是受不住的時候就吃一包頭疼粉。但千萬别爲了戒這煙瘾,去注射美沙酮之類的藥物,否則就真的搞嚴重了。”
我身體感覺越來越是疲乏,好像又要随時會昏死過去,連忙仰回床上休息。而王茜也看出我支持不住了,上床來躺在我身邊後,像個慈愛的母親一般,讓我的頭埋在她的胸間,一邊輕拍着我後背撫慰,一邊還在輕輕細語。
“真沒啥事的!我知道你的意志力,你隻是想着立即就戒掉,因此會出現這種症狀。要是你按我說的方法多加注意,我保證你車上那兩條煙都抽不完就會徹底戒掉!”
“這東西最好的地方,就是戒了之後幾乎沒有精神依賴,而且你戒除過後應該不會上當了,以後對這煙味會很敏感,難說連正常的煙都能一起給戒了呢!要是那樣的話,也算是因禍得福。”
安慰了我一大通,她接着卻又說道:“對了,我告訴你的這些,你可别亂對别人說,這些都是我辛辛苦苦跟杜叔叔請教來的!特别是白家的人,我可不想讓他們得到這個秘方。不家,你戒掉之後,千萬别讓白家人知道你已經戒了,他們本來就是要用這東西控制你的,要是知道你給戒掉的話,必定又有更歹毒的法子來加害,最好是你隔段時間就定期問他們要這東西。”
“另外就是,蓉姐姐現在尚在養傷,這事你肯定不會對她說吧?我覺得你還是跟她坦誠一點的好。蓉姐姐在白家生活了好幾年,抽過那特制香煙的人,她一嗅就能猜到,要是你不跟她說破,指不定她暗中會更擔心。”
我聽着她的那些輕柔話語,心裏頭慢慢又有些不一樣的看法:王茜的那些話語重心長,更帶着深深情意,抛開一切成見的話,足以令我感動!特别是交待我戒掉煙瘾後不能讓白家知道的事,那可說得非常的在理;還有提醒我對李蓉坦白,我覺得也是真心在爲我們好。
王茜見我看她的眼神不再那麽敵視,眼睛忽然一紅,在我額頭輕輕一吻後,像是總結似的哽咽道:“我倆其實才是最般配的一對夫妻,因爲我們在一起,總有說不完的話,也可以一句都不再說。隻是上天偏要安排給我們那麽多苦難,安排了白紹南這個克星!”
“蕭劍,我知道我們永遠不可能做回夫妻了,但在我心中,今後你永遠都是我心中的老公,我愛的也永遠是你!”
“我知道,從離婚後,你一直表現得對我很反感很憎惡!但我也知道,那不是你的真實想法,你對我的感情其實很複雜,隻是你把反面的給無限放大了,你其實會一直愛我的,對不對?”
我本來都疲憊得全身無力,決定就這樣枕着眼前暫時的溫柔一動不動,但王茜這樣問我,我卻不得不掙紮着搖頭表示反對。
王茜愣了一下,笑容變得有些苦澀,頓了好一會才像是自我安慰般地又輕笑道:“你這人什麽都好,就是愛面子!你不承認也沒關系,反正我心裏知道,我說的也是真話。你知道我爲什麽真真假假地出賣你和蓉姐姐嗎?”
我都打算要閉上眼睛了,聽她又說到重點,連忙又将頭擡起看着她。
“蕭劍,很多事說出來你不懂!你這性格永遠也不可能弄懂人與人之間的爾虞我詐,所以我就不多解釋了,但你可以想想,爲什麽那天白紹南會逼得蓉姐姐跳樓?那是因爲他們家從來就沒有消除對蓉姐姐的戒備和懷疑。說起這事,還是我暗中提示蓉姐姐的,我跟她說她和白紹南離婚後,其實處境更危險了。”
“至于說我們上次結盟,我向張姐和白家确實是坦白過,如果我不那樣做的話,如果我不爲白家做點‘貢獻’的話,你覺得我能得到他們家的認可、能獲得今天這個難得的地位嗎?”
“我這人做事吧,你也是了解的,我不管别人怎麽看我,因爲我自己也知道某些時候我的做法會讓人不恥,但這都是被逼的……”
王茜說這些的時候又像是被觸動似的,淚水慢慢滑落,把我的頭往她懷裏緊摟了兩下,顫聲說道:“你聽聽我的心跳,我内心裏的那些信念,是永遠也不可能變的。我的身體雖然早就被白紹南玷污糟蹋,可我還有一顆初心!我給不了你最純潔的身體,但我會把最純潔的心永遠爲你留着……”
或許是我看見她落淚了也沒像以往那樣動情的原因,她沒把話說完就把燈關了,繼而靜靜地摟着我……
夜越來越深,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雨聲像王茜剛才那些低低的話語在延續,讓我明明很疲倦也無法睡去。
其實我感覺挺尴尬的,我決定馬上要結婚的對象李蓉,此刻受傷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而我自己,卻把臉埋在前妻的胸間在這安睡!還好這夜間不可能有人闖進來,否則的話,我該如何面對李蓉,該如何向兄弟們解釋?
所以在休息得差不多,感覺自己的體力又一次恢複過來後,我便将身子往枕頭上蹭去,将王茜反過來摟住……
做出這樣的動作,我也是迫不得已!王茜就像是我的克星,到現在我就沒有一次駕馭得了過她,我知道如果像以前一樣對她聲色俱厲、趕她離開我的話,那一定是達不到效果的,她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所以我隻能用這樣的方式,希望能暫時哄她離去,否則一直糾纏下去,天亮後指不定得出什麽亂子呢!
王茜對我倒真的是吃透了,我那溫柔的舉動剛剛做出來,同樣沒有睡着的她立即就猜到了我的用意,摟着我的脖頸輕聲問道:“蕭劍,是不是我該走了?”
我輕輕應了一聲,心裏準備那違心的安慰話語,卻實在是說不出口,隻輕輕應了一聲。
“嗯!”王茜沒有表現出什麽不滿,同樣應了一聲後,卻接着說道:“我走可以,但你得把該做的事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