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仔以前雖然跟伍興昊一樣是李蓉的兄弟，但他們一個是白紹南的“家丁”，一個是鎮雄邦的未記名的大哥和卧底，相互間肯定不是很了解。見伍興昊那樣解釋了，刀仔卻仍舊不解，更加疑惑地問道：“你……你對二哥都下手了？原來你是他們的走狗？還想叫我跟你同流合污，做夢吧！”

我有些感動刀仔的表現，不過卻連忙喝止道：“刀仔，你說什麽呢？伍哥不是你想象的那種人！”

見刀仔不再頂撞伍興昊了，我才又轉頭問伍興昊：“伍哥，你的意思，是你們總隊把二哥、許總裁都抓了？麗江支隊的隊長許升常，也是你們抓的？這都是爲什麽？”

“你知道谷總來春城，本來是要順便救出鄒一冰的，卻爲何忽然改變主意了嗎？”伍興昊不回答我的問題，卻反問了我關于谷總的事。

我将昨晚王茜給我的那些分析和解釋講了一遍，不過我沒敢不懂裝懂，說完之後跟伍興昊坦陳，說這是王茜講給我聽的。

伍興昊卻笑道：“王茜知道的東西雖多，但也僅限于她父親的那點圈子，在白家當了一年多的媳婦，實際上她的精力都花在了你和白紹南之間的恩怨上，對于更多的内幕或者形勢她是知道得有限的。所以她的這些很客觀的分析，一定也是聽别人說的吧！”

我見伍興昊聽了我的話之後，立即就猜出是另有其人在分析，心裏有些欣喜。因爲這樣的話那就代表伍興昊也是很知道一些内幕的，有他的這些見識，定然能解開我心中的很多疑惑，主要是能夠讓我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

所以我也不等他再問，直說王茜也是從瞿敏處聽來的，而且對于早上我去見杭老家見李蓉的事，全部都說了一遍。

伍興昊聽我叙說的時候神情很嚴肅，但等我說完過後，他卻又開我的玩笑：“恭喜劍哥又得一紅顔知己，瞿敏讓王茜跟你講各種利害關系給你聽，那可是把你當成了自家人一般，怕你一時大意惹上禍水呀！現在既然蓉姐的态度不明朗，王茜又甘願做你永遠的情人，倒不如借機把瞿敏拿下，做了瞿家的乘龍快婿，今後難說就直接安家京城去了。”

我見他東拉西扯，故意把臉一陰說道：“伍哥，我記得你向來是個正經人，咋現在也變得這樣油嘴滑舌了？”

“以前我是總隊上的卧底，說話做事不得不謹慎，這回沾你的光不用再躲起來，還不允許我開兩句玩笑呀！”伍興昊笑着辯解了一句後，接着卻又表情嚴肅地說道：“聽你說來，蓉姐這回是鐵了心不想再歸于平靜了！唉，我感覺她好像也很感激和信任淩總搞的那個東山協會，這其實是很危險的。”

伍興昊這樣說，我也想起李蓉說過，自己在滇省這些年，她一直以爲白家遷就自己是因爲忌憚自己父親，但實際上真正罩着她或者說罩着她家的，乃是東山協會一整個團隊。這樣說起來，李蓉的那些行爲其實是能理解的，也正說明她是那種知恩圖報的人。

由此我也忽然想到，李蓉勸我“歸隐”，如果我要不願意的話，大可以讓她引薦我到那個什麽東山協會的圈子裏，以我手上那些鄒順利的證據，還有我與谷總之間的關系，應該可以得到重視，那樣不就可以跟李蓉朝夕在一起了？

所以我在伍興昊感慨完之後，試探着問道：“伍哥，既然現在你不用像以前那樣謹慎了，可不可以告訴我一件事：那個東山協會，你覺得是好還是壞？”

伍興昊看了看刀仔，顯然他對自己的回答有些顧忌，見刀仔一幅漠不關心的樣子，這才緩緩應道：“任何人或者組織的好壞，都不是我們說了算，自古以來成王敗寇的事還少了？我們以前追随二哥，後來追随蓉姐到追随你，都有一個共同的原因：你們都是與那些貪婪之徒作對的人！”

“其實從京城到各個小地方，各種各樣的團隊都很多。就拿鄒順利來說吧，他以前在油業工作多年，有個以他爲中心的圈子就叫‘油老虎’，而後他成了汪鴻、杜成明、張棟他們那行業的頭兒，又有個圈子叫‘警林’。”

“‘警林’還好，鄒老頭的‘油老虎’團隊，大多都是跟白福潤一樣，是擰成一股繩地在各地撈錢的，這種團隊我覺得就是壞人。而東山協會雖然沒有‘油老虎’突出，卻也出了不少貪婪之人，隻是東山協會那些人做得很隐秘，而且以某些正制抱負爲目的，比油老虎還顯得虛僞，所以我個人覺得他們都是壞蛋。”

他的話說得很有個人的主觀色彩，卻聽得我深表贊同。想起李蓉一直說她父親是個兩隻袖子甩着清風的人，到頭來卻也涉及幾千萬錢财，不由得又很是惋惜，一時之間都感覺這世上沒有哪個領導是好的了。

但随後我想到谷總，那個大佬我倒好像從來沒聽到過他的負面評價，而且因爲他夫人與汪鴻的事，我總有點覺得他有些可憐！于是就又問伍興昊谷總是好人還是壞人，我覺得伍興昊雖是在發表他自己的看法，可說的話都很有道理。

“谷總……其實他跟金副總一樣，是同以屬于最正宗的‘紅苗’。有些事我也是聽二哥講的，據說在大活動過後，京城曾有過五百紅苗結盟之事，爲的就是貫徹老一輩成果和造福社會，谷總和金副總，還有很多人，都是那個時候出道，隻不過他倆是其中佼佼者。”

“你應該也有所了解，谷總跟鄒順利、白福潤那些人是有着本質不一樣的，隻是我個人感覺，谷總是那種心理有點不平衡甚至有點急功近利的人，你看他借劉正祥的事，把渝市搞出了多大的動靜，明顯是在劍走偏鋒。雖說京城對其不支持也不反對，但最後不是把自己的夫人搞得走進副手懷抱，而副手又搞得走向洋人懷抱。”

“最主要的一點，爲了拉攏各方打基礎，他有點失去自己的立場。一個人站出來就算本質和形象再如何高大，身邊卻是一群烏龜王八，你叫别人都怎麽看？”

伍興昊說完之後，又強調說這都是他的主觀看法，叫我别太當真。他遞了一支煙給我點上後，接着笑道：“劍哥，我會忽然那麽多話，實在是因爲你這些問題剛好問到點子上。其實這些話即使你不問，我也是要得跟你解釋一下的，因爲現在我們也正身陷各方勢力博弈的漩渦當中。來自最高的某些意思，是有些人必須得提前像大熊貓一樣地加以看護起來，以防不遠的時日之後被烏龜王八們翻身當道。”

我問他這是什麽意思，他對我一本正經道：“我的意思是，從今天開始，你和二哥他們一樣，被正式批捕了！”

“伍哥，你可别再跟我開玩笑！”我的聲音有些顫抖。

來到山莊就被武警帶到這裏來，對我來說見到伍興昊的瞬間便沒了什麽感覺，可伍興昊态度的轉變卻讓我不得不懷疑，因爲我忽然間就想到李波和金鍵那兩個好兄弟的背叛，更想到不久前在看守所吃的那些苦頭。

伍興昊肯定不是跟我認真的，但他也真不是跟我開玩笑，見我的反應變得比最初刀仔的反應更爲激烈，他連忙解釋道：“劍哥放心，我負責正式批捕你們，但關于你們的罪名，全部都是‘莫須有’的事，等我剛才提到的‘油老虎’、東山協會這些跳梁小醜們有了一定結果，你們就都沒事了。”

我的社會經驗還是少了點，跟我一起的刀仔卻聽懂了，插嘴問了一句：“伍哥，你的意思是現在開始保護劍哥他們了？現在離金副總和柯副總他們全權作主，不是還有得近一年左右時間嗎？我們還指望劍哥跟那些害蟲相鬥後，能夠到那時有所收獲呢，咋現在劍哥還有優勢的情況下，非要采取這種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