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已經決定無視這些傳言的喬盈盈并沒有受多大影響,她滿心期待地等候着周五的畢業典禮,想象着自己學士袍加身,頭頂加冠的樣子,心裏總會升起一絲自豪感。
前世她常聽奶娘說起誰家出了秀才先生舉人老爺,從此平步青雲,又或者家裏哪個哥哥學業出衆,極受長輩重視栽培這樣的故事。如今,她也算是正式成爲了一名知識分子,如果奶娘能看到,一定會很高興。
周五,學校将畢業典禮放在大禮堂召開,除了校長出席,董事會裏也有幾位到場,而關慕峰的出現更讓林校長十分高興,兩人寒暄了好一會後一起入了場。
參加今天典禮的學生有将近五百人,喬盈盈坐在後面一排靠走道的位置,不算明顯,關慕峰卻目光一掃就看見了她。隻是她卻毫無回應,一直埋着頭不知道在看什麽,都不注意主席台這邊的情況。關慕峰嘴角剛剛彎起就有些郁悶地沉下了臉,不知道他費了一番周章折騰出這個早上來到底是爲了什麽。
儀式開始,介紹完來賓和本屆畢業生情況,林校長報了今年優秀畢業生的名單,裏面有喬盈盈的名字,接着又請幾位董事上台給優秀畢業生頒獎。關慕峰他不由眉頭微挑,眼底劃過一抹戲谑的笑意。
正和其他同學一起走上台的喬盈盈忍不住腳步一頓,擡眼瞥了下前方那抹熟悉的挺拔身影,心裏怦怦直跳,莫名有些緊張。她是希望關慕峰來參加自己的畢業典禮,可還沒準備好讓老師同學知道他們的關系呢。于是上台領獎的幾位同學都是昂首挺胸,精神飽滿,她卻一路垂着腦袋,臉都不敢露出來。
學生上台後站成了一排,她今天穿着一件系着蝴蝶結的淺藍色襯衫和一條及膝的牛仔短裙,長長的烏發紮着馬尾,渾身洋溢着蓬勃的朝氣,青春動人,一下子就鎖住了許多目光。此時她不能再裝縮頭烏龜,隻好擡起頭來,目不斜視看向前方等候頒獎。
關慕峰接過榮譽證書和紀念徽章,大步一邁,很自然就站到了她面前,把大紅色的盒子遞了過去。
“喬同學,恭喜你。”他微微彎着嘴角,嗓音低沉悅耳,聽在喬盈盈的耳裏卻充滿了挑逗意味,讓她頓時臉蛋一紅,像害怕被抓的小賊一般立即移開了視線,緊緊盯着自己腳尖。
“謝謝關...關先生。”她小聲說着,指尖剛碰到關慕峰伸出的手就要收回,卻已經被他先一步握在了掌心。
“希望你以後繼續努力,早日成材。”他的語氣又變得莊重溫和,充滿鼓勵,隻是握着她的手卻很不老實地捏了好幾下,惹得喬盈盈心頭一陣緊張亂跳,隻好偷偷瞪他一眼以示警告。
雖然這一眼其實一點威懾力都沒有,好在關慕峰也見好就收,立刻就松開了手,繼續給下一個人頒獎,喬盈盈這才松了口氣。
表彰結束,是學生代表發言,關慕峰回到座位上,看着依舊站在台上的喬盈盈,不由怔愣了一秒,俊臉上閃過一抹驚訝,直到看着她走到講台的話筒前,才确定真的是他的盈盈。這一刻,他臉上表情有瞬間的複雜,似欣慰,似感慨,又有一絲絲郁悶無奈:爲什麽他會有種強烈的,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覺?
他靜靜注視着站在講台前的喬盈盈,那張小臉上含着一絲腼腆,卻沒有特别緊張拘束,甚至比剛剛領獎時更加從容自然。
“...要感謝學校和老師對我們的辛苦付出,也感謝身邊每個默默給予我們支持和鼓勵的人,”說到這裏的時候,喬盈盈的目光終于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關慕峰仿佛像夏天吃了冰淇淋一樣滿足愉悅通體舒暢,嘴角不自覺地揚起,墨色的眸子裏流淌着溫暖的笑意。
耳中聽着她清脆的聲音,眼中映着她可愛大方的笑容,他忽然間覺得有些恍惚:他的盈盈真的長大了。
發言結束就是學位授予儀式,每個學生依次上台由校長頒發學位并留影合念,輪到喬盈盈的時候,關慕峰毫不避諱地拿出手機拍了好幾張,惹得旁邊幾位董事忍不住好奇起來。
“關總認識這位學生?”
關慕峰淡淡一笑:“嗯,印象還很深刻。”
這話頓時惹得幾人更加好奇,仔細打量了下台上的小姑娘,紛紛想起了一件事。
“這不是校慶典禮上用那個複澤紙作畫的女學生嘛,聰明又漂亮,怪不得關先生印象深刻。”
“哦,對對對,就是她。”
大家好似恍然,隻是心裏是否有其他想法就不得而知了。關慕峰也不在意,心情極佳地一直延續到儀式結束。
因爲行程的關系,關慕峰并沒有參加學校之後安排的宴會,隻是打算見喬盈盈一面就走。可是他在校門附近的車裏等了好一會,卻接到了她爽約的電話。
“先生,那個...中午班裏最後一次聚餐,我走不開,您...您有事就去忙吧。”喬盈盈心虛又不好意思,在關慕峰開口前趕緊彌補了句,“學校宿舍不能住了,我今晚就會收拾東西搬到禦山。先生,你早點回來。”
前一秒已經黑了臉的關慕峰聽到這個消息頓時郁氣盡消,心情好了起來,卻依舊沉着語氣道:“嗯,知道了,我會安排人接你過去。”
敢放他的鴿子,總要收點利息才行。
果然喬盈盈見他還有些生氣,語氣變得更加軟糯,挂了電話後還愧疚了好一會,心想一定要好好補償他。
于是她下午一回宿舍就把所有東西打包整理好,等關慕峰安排的車一到就去了禦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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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海城不到三百公裏的地方,關慕峰正陪着湯威遠在一個制造企業内視察情況。
“整個廠區規模很大,裏面的企業因爲環境整改都陸陸續續搬出去了,如果湯總有意向,價格我們可以優惠。”陪同的廠區負責人看湯威遠似乎有些興趣,态度誠懇道。
湯威遠笑了笑,沒有接話,走了幾步後忽然說了句不相幹的話。
“我看你們這個地方有山有水的,工廠開不下去可以改做旅遊行業嘛!”
那負責人愣了一下,随即點點頭:“湯總說的不錯,不過我們一沒資金二沒經驗,攔不來這個瓷器活。”
“說的也是。”湯威遠目光微閃,看了眼一旁的關慕峰,笑容更加明顯。這個項目是關慕峰介紹給他的,有些隐情,所以價格壓得低,對他來說是很誘人的投資項目。很多年前他就嘗過一次甜頭,隻要運作得當,其中利潤可以翻上幾番。
可是再怎麽翻,比起華信的盈利規模還是差的遠了些。他暗暗感歎,想到湯淼和他最近走得很近,又忍不住彎起了嘴角。說到底,還是人最重要。哪怕這一次盈利不大,能加深和關慕峰的關系也值得了。
一行人走走看看,負責人看湯威遠好像有點意向,就想努力把握機會,到了晚上就請他們一起去了當地一家百年老字号酒樓用餐。
酒桌上談生意事半功倍,湯威遠看他們态度誠懇,價格也在他期望值内,口風便有了松動。于是賓主盡歡,關慕峰也陪着喝了不少酒,似乎十分樂見其成。
“這地方風景确實不錯,早知道應該帶淼淼一起來看看。”宴席散後,湯威遠看着遠處街道旁很有特色的古建築,對關慕峰說道。
關慕峰眸光微深,頓了頓道:“那不如再停留一天,明天請湯小姐過來同遊一日。”
“嗯,也好,淼淼她肯定很高興。”湯威遠想了想,呵呵笑道,拍拍他的肩,“那就再耽誤關總一天時間了。”
“哪裏的話,湯總客氣了。”關慕峰淡淡一笑,想起在家等着自己的喬盈盈,眼底劃過一抹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