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房一般的浴室裏熱氣缭繞,白茫茫一片宛如仙境。喬盈盈睜開眼的刹那還以爲自己到了天宮。
“我...我死了嗎?”她眨着眼,望着霧蒙蒙的周遭,呐呐道。
腰間忽然一緊,她轉頭看見關慕峰近在咫尺的臉龐,眉頭緊鎖着,墨色眸子裏情緒濃得化不開。
“胡說什麽?”他擰着眉,聲音格外低沉。
“先生...”喬盈盈這下才想起來落水的過程,一陣餘悸湧上心頭,不禁扁了扁嘴,埋頭鑽進了他懷裏。
關慕峰抱着她,緊繃的神經終于放松,臉色卻更加陰沉。
“現在知道怕了?當時怎麽膽子那麽大?知不知道多危險?”他肅着臉,語氣如有千斤重。
喬盈盈想解釋幾句,可又覺得理由太不充分,況且這次确實兇險,隻好耷拉着小臉,輕輕點了點頭。
“盈盈知道錯了,不應該做這麽危險的事的。”她在關慕峰耳邊乖乖認錯道。
關慕峰的氣卻沒全消,心中的擔憂更是絲毫不少。薄唇緊抿,他盯着懷裏的小人兒,英挺的眉間全是不放心。
“回去了跟我學遊泳。”他忽然說道。
“嗯。”喬盈盈也覺得應該掌握這項技能,不疊地答應,“回去就學!”
關慕峰這才心安了些,摸摸她身上體溫已經恢複正常,關了水龍頭,抱着她下了浴池。
溫暖微燙的池水包圍全身,喬盈盈先是打了個哆嗦,随後又暖洋洋地十分舒服,整個人也像重新活過來了,精神振奮。她一隻胳膊勾着關慕峰的脖子,一面踢着腳撩着水,玩得不亦樂乎。關慕峰的臉色卻逐漸奇怪起來,垂眸抿唇似在隐忍,一直到泡完澡出來吹了會冷風才恢複正常。
晚餐已經就位,中間的老鴨火鍋正咕咚咕咚冒着泡,香氣四溢。米雪和吳小美摘完草莓才知道這事,見喬盈盈這會活蹦亂跳地過來,頓時松了口氣。
“盈盈,你吓死我們了。以後可别做這麽危險的事了。”吳小美想着米雪剛聽到消息時臉都白了,還是有些後怕,嚴肅地對喬盈盈叮囑道。
“我知道了,讓大家擔心了,盈盈給大家陪個不是。”喬盈盈很虛心地接受了批評,端起杯子喝了個底朝天。關慕峰看她用這麽豪爽的方式道歉,嘴唇動了動要說什麽,最終隻暗暗歎了口氣,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好了好了,盈盈也受了驚吓,就别說她了。吃飯吃飯,嘗嘗我們三劍客挖的菜,可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何峰打破了有些凝重的氣氛,招呼着大家坐下來吃飯。
很快一桌人又恢複了熱鬧,一頓飯吃到月亮高懸後還不盡興,又組了個牌局。
喬盈盈不太會打,就抱着一籃子草莓在旁邊邊吃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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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山。
管家看着門口這位年輕漂亮的女孩,禮貌地問了句:“請問您找誰?”
“你好,我是關總的朋友,專程來拜訪他的。”湯淼微笑道。
管家微微意外,他在這已經兩個多月,還從沒有人來拜訪過。似乎關慕峰并不喜歡把外人外事帶到家裏來。
“先生他一早就出去了,今天恐怕不會回來。”他歉意道,又問,“小姐您貴姓?”
“我姓湯。”湯淼回答。
“外面冷,小姐不如進來坐一會,我給先生打個電話。”管家想了想,退後一步道。
“謝謝。”湯淼點點頭,跟着他走進了别墅。
一跨進大門,映入湯淼眼簾的是大廳裏各處擺着的鮮花綠葉,生機勃勃,清新浪漫,她腳步頓了一下,一個模糊的念頭飛快地閃過腦海,卻沒能抓住。
“請您稍等片刻。”管家請她在沙發上坐下,替她倒了杯水,轉身去打電話。
湯淼端着杯子,視線掃過四處,心中有些異樣。原來這就是他住的地方。忽然,她看見對面窗戶邊立着一盞畫架,上面有一幅油畫,畫的是冬日雪景,看起來倒有幾分專業,不禁起了興趣,起身走了過去。
她在藝術學院學的就是油畫,這幅圖在她看來意趣甚佳,構圖和角度也很好,隻是筆觸還有些不太協調,倒像是新學的,是他畫的嗎?
她忍不住更加好奇,想仔細看看這幅畫,便伸手将擋在最下面的顔料盒移到一邊,卻看見一行字露了出來。
“喬盈盈于一月十五日習作。還算滿意。”
她瞳孔猛地一縮,臉色驟變,指尖也顫抖起來,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回來了,她居然回來了。她竟然還敢回來!
怪不得這段時間他不再聯系自己,她放下矜持幾次主動找他都碰了軟釘子,原來都是因爲她。想到最近父親越來越不安,經常發脾氣,甚至幾次質問她和關慕峰到底什麽關系,她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
鋪天蓋地的忿恨怒意幾乎将她吞沒,她死死盯着這幅畫,指甲深深掐進肉裏才能克制住自己不發狂。
“小姐?”
管家的聲音将她喚醒,她強壓下心中翻滾的各種情緒,重新換上笑容,轉過了身。
“關先生他怎麽說?”她柔聲問道,垂着身側的手始終緊握。
“先生說今天趕不回來,請小姐先回去,他一有時間就會聯系您。”管家回答。
湯淼心中一沉,如果他一直沒時間呢?
“我知道了,多謝。”她微微笑着,眼眸卻冷到極緻,掃了眼旁邊的畫,慢悠悠道,“那再請你幫我和盈盈帶個話,我周一會去學校找她叙舊。”
管家愣了一下,意外道:“您和喬小姐認識?”
“何止認識,她要是知道我來過肯定飯都不吃就要去找我了。”湯淼掩唇一笑,眼底浮着一抹陰鸷。
“那我一定把話傳到。”管家點點頭。
“謝謝,那我就不打擾了。”湯淼說着,擡腳就往門口走去。轉身的刹那,她臉上柔美的笑容頓時消散無形,隻餘深深的晦暗陰冷和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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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慕峰接完電話回來,喬盈盈正把手上最後幾張牌扔出去。
“哈哈”她興奮地拍起手,朝他得意地笑着,“先生,我赢了!”
“嗯,很好,那就交給你來。”關慕峰在她身邊坐下,讓她上了場。
“好啊,輸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喬盈盈拍着胸脯脆聲道,很是豪爽。
“哎喲老關,你這媳婦口氣不小啊,小心輸得回去哭鼻子,我可不管啊。”何峰看喬盈盈鬥志昂揚,信心十足的樣子,打趣道。
“誰哭鼻子,還不一定。”關慕峰淡淡睨了他一眼,口氣是十足的挑釁。
何峰頓時來了鬥志,撸起袖子道:“好啊,那咱倆打個賭,要是誰輸了,誰就穿着短褲在莊子裏跑一圈。”
“你這是想報舊仇?”關慕峰想起多年前的一件事,挑了挑眉,墨色眸子裏劃過一抹狡黠,點點頭道,“可以。不過,不是我們比,而是讓她們比。”
看他的目光掃過喬盈盈和吳小美,何峰頓了一下,氣勢沒那麽足了。
小美雖然牌技一般,但盈盈是新手,自己還是勝算更大一些。想着這種機會千載難逢,他一咬牙答應下來:“行,就照你說的辦。”
喬盈盈見關慕峰把這樣重大的任務落到自己身上,頓時也有些心慌起來。
“先生,我...我怕”她遲疑道,不過話還沒說完就被關慕峰打斷了。
“沒事,你隻管随你的心意出牌,不用擔心。”他的語氣十分笃定自信,喬盈盈立刻就不慌張了。
“嗯,我一定好好玩。”她握着小拳頭,鬥志滿滿。
那邊何峰則抓緊時間在吳小美耳邊傳授各種秘笈技巧,聽得吳小美眉頭直皺。
“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相信我可以不比呀。”聽他啰啰嗦嗦講了一堆,顯然是不放心自己,吳小美很是不滿地道。
“沒有沒有,我哪敢啊,小美你一定能行的,你老公我能不能打個漂亮的翻身仗就看你的了!”何峰連忙替她捶捶肩,一臉的谄媚讨好。
“好了,開始吧,還要回去睡覺呢。”關慕峰說着,随手把洗好的牌放到了桌子中間。
于是,戰局開始。
雖然喬盈盈實力稍弱,但作爲新手,牌運卻十分好,總是抓一手紅豔豔的大牌,而且有關慕峰在身邊,即使不說話不指點也讓她自信很多,牌出的竟然有幾分章法,打得何峰龇牙咧嘴,拼命朝吳小美使眼色。
吳小美本來還在努力想着怎麽替他赢一次,結果被他煩得思路全亂了,幹脆不動腦子有什麽出什麽。
結果,最後一局喬盈盈以微弱的優勢取得了勝利,何峰呆愣愣地望着桌上的牌,幾乎生無可戀。
吳小美雖然生氣他太折騰煩人,但也不舍得他大冷天光着身子出去跑,萬一着涼也不是什麽小事。于是她看向關慕峰,打算求個情,關慕峰卻先一步開了口。
“天晚了,外面這麽黑,你就算跑我們也欣賞不了。我看這樣吧,你就像以前那樣好了,我們也早點回去休息。”他彎彎嘴角,十分大度地道。
何峰先是一喜,随後臉色又變得古怪,瞧了吳小美一眼後,朝關慕峰商量道:“可不可以...再換個懲罰?”
關慕峰揚揚眉,淡淡道:“我可沒那麽多時間想,要麽出去跑要麽就那個。”
“那個是哪個啊?”金烨本想看場好戲,卻沒如願,這會看何峰神情猶豫,很是好奇道。
“你問那麽多幹嘛,要不你替我做?”何峰沒好氣道,不甘地看了眼關慕峰,拉起吳小美的手就往門外走,“小美,我們回房間!”
“先生,那個到底是什麽啊?”瞧着他們走後,喬盈盈也忍不住好奇,眨着大眼對關慕峰問道。
關慕峰挑挑眉,他自然沒什麽顧忌,就将“那個”形容了下,頓時其他幾人都驚呆了。
“慕峰哥,你也太損了。”米雪忍不住吐槽道。
關慕峰攤攤手,一臉平靜:“這可是他自己想出來的。”
自食其果。喬盈盈金烨和米雪立刻改變了想法。
房間裏,吳小美從衛生間裏洗漱完出來,就看見何峰光溜溜站在床邊,身上隻穿着自己帶來的一套紫羅蘭内衣,趕緊揉了揉眼睛,以爲自己看花了。
“小美,嘿嘿,你這内衣穿在身上滑溜溜還挺舒服的。”何峰腆着臉,朝她笑呵呵道。
吳小美盯着他,胸口氣得一起一伏,好半天才一字一句咬牙道:
“何峰,你-個-大-變-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