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鬼魅,有夜風緩緩吹進窗戶。
冬日的風,有着滲入骨髓的寒。
水揚波凝眸瞧着魏沖,半晌後站起身來,走到窗戶前,輕輕關上窗戶。
相貌,聲音,姿态,無不與水揚波一模一樣。
但魏沖心裏就是有一種感覺,面前的這個女人,不是真正的水揚波,更像是水揚波的一個複制品。
隻是這個複制品,有點粗糙罷了。
水揚波回到魏沖面前,苦笑道:“小魏,你爲什麽會這麽說?霓裳失蹤了,我也很擔心……”
你擔心個大頭鬼啊,真的擔心的話,恐怕會住在超品紅包店裏等消息吧?
魏沖并不說破,隻是道:“我不管你是誰,但若你們敢傷害霓裳分毫,我必讓你們付出百倍的代價。”
水揚波搖搖頭,狠話誰不會說,光說不做,毫無威懾力可言。
誰知魏沖在說到最後時,猛地向前一步跨出,右手成爪,狠狠抓向水揚波的喉嚨。
本來距離就近,加上魏沖使出全力,指間隐約能聽到風聲,任水揚波有三頭六臂,也避不開這緻命的一抓。
但是,水揚波避開了。
而且是很輕松地避開,看着她就是挪了一下腳,身子便到了五步開外,輕盈得宛如幽靈。
“說,你把阿姨和霓裳弄哪兒去了?”這下魏沖更加确定,面前的這個水揚波是假的。
以前在紅包鎮時,水揚波被一個小妖怪,就給吓得不輕,絕對沒有這樣的身手。
隻不過,細想起來,其實魏沖對水揚波也不是太了解。
水揚波眉頭微皺,道:“小魏,有話好好說,何必動手呢?”
我倒是想好好說。
魏沖能坐在這裏,吃完一頓飯,已經非常有耐心了,吃飽喝足後,再也壓制不住狂躁的心,迫切想找到白霓裳。
魏沖陰沉着臉,再次撲起,但水揚波身形靈活,總能輕松避開。
奇怪的是水揚波一直在躲閃,不管魏沖如何出招,她都不還手,更沒有主動攻擊過一招。
水揚波看魏沖突然停下,歎道:“這就對了,真的要打的話,你遠不是我的對手,霓裳失蹤,我比誰都着急,我們坐下來,慢慢……”
魏沖愈發看不透面前的這個女人,感覺自從妖魔軍團來到人間,身邊熟悉的人,一個接着一個都在發生着巨大的變化。
“不用了,我想我該告辭了。”魏沖說完轉身就走。
水揚波看着他,沒有挽留,臉上的神情,異常的凝重。
走出别墅大門,是寬闊漂亮的院子。
翾飛站在一個路燈下,等到魏沖過來,攔住魏沖說道:“魏大師,你一定要救救我家夫人。”
“你家夫人不是好好的?”魏沖指了指别墅,别墅裏的那個水揚波,絕非善類。
“那不是我家夫人。”翾飛低聲泣道。
魏沖面帶微笑,道:“翾飛,别說笑話。”
翾飛朝别墅那邊看了看,發現沒人出來時,悄聲道:“魏大師,你跟我來。”
翾飛避開燈光,繞到後院,後院中,有成片的假山流水,宛如皇家園林一般。
翾飛輕車熟路,來到一座假山前,在裏面摸了摸,就聽假山底下傳出輕微的聲響,随即在他們身後,出現了一個暗道口。
魏沖隻覺這個翾飛也不簡單,說不定是和屋裏的那個水揚波聯手,故意上演這麽一出,爲的還是坑他。
“昨天晚上,我睡不着,就出來透透氣,結果看到夫人從這裏進去,我膽子小……”翾飛抹着眼淚說道。
按照她的說法,她早就發覺水揚波不對勁,經過仔細觀察,認定屋中的人,并非水揚波,故她猜測真正的水揚波,被關在了這假山下面,說不定白霓裳也被關在那裏。
“翾飛,你去拿手電來,我們一起下去看看。”魏沖說道。
翾飛沒有猶豫,轉身跑回了别墅,沒過多久,她就拿着兩個手電筒回來,而且還準備了一把菜刀。
菜刀被磨得锃亮,泛着森寒的光芒。
“跟在我後面。”
魏沖沒有回頭看别墅,心知水揚波必然站在某個地方,正偷偷注視着他們。
若不化身爲神鞭大俠,就無法使用神藤,故而魏沖隻能暫且沉住氣,先看看水揚波到底有什麽陰謀。
台階盤旋向下,手電筒的光芒都照不到盡頭。
翾飛害怕地問:“大師,我們真要下去嗎?”
魏沖道:“你要是害怕,就先回去吧!”
翾飛盡管心裏怕極,但性子要強的她,沒有選擇退縮,而是跟着魏沖,繼續往下走。
看翾飛的樣子,絕非裝出來的,若翾飛沒有被收買的話,就是上面的水揚波在利用翾飛,隻是翾飛渾然不知罷了。
這種通往地底的路,魏沖走過不少,哪怕當時在蜂巢中,也沒有如此心顫過。
要知道,水揚波家的這棟别墅,位于長安城的繁華區,結果後院有一條通往地底的密道,萬一妖怪從這條密道殺進來呢?
雖說長安城有通天神塔的守護,假若妖魔軍團不計犧牲,瘋狂進攻,還是能夠摧毀神塔。
約莫走了數千台階,終于走到了底部。
魏沖用手電照過去,看清這裏是一塊平地,四周都是光滑的石壁,隻有在正前方的石壁上,有一道鐵栅欄。
“這……是什麽地方?”翾飛緊張地快說不出話來。
魏沖卻朝那鐵栅欄走去,沒走幾步,右腳向下一陷,顯然是踩到了什麽機關。
按照影視劇裏演的,隻要腳不擡起,四周就不會飛出毒箭飛镖之類的殺器。
然而才這麽想,身後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響。
翾飛驚恐地道:“大師,台……台階……”
魏沖也看到了,剛才他們下來的台階,正在快速消失,當即擡起腳,也沒見有飛箭射來。
“回不去了,隻能往前走了。”魏沖說道。
來到那鐵栅欄前,用手電照了照裏面,裏面黑乎乎的,似乎很深,沒有盡頭。
翾飛臉色慘白,嘎聲問道:“大師,我們……我們會不會死在這裏?”
盡管她很擔心自家夫人的安危,可真當自己面臨死亡困境時,那恐怖陰冷的黑暗,足以将她壓垮。
“呆在這裏才會死。”魏沖說着側身一腳,踢在那鐵栅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