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歡歡回到宿舍裏的時候,唐月月還在複習着明天要用到的兩段舞蹈。
“這麽用功啊?不都說了今天要放松,不去想了嗎?”
唐月月跳完最後一個動作,湊過去盯着紀歡歡的臉看了半晌,呵呵直樂:“談崩了心情怎麽還那麽好?看完電影的時候,你倆臉色難看的都可以去演恐怖片了,後面又有什麽驚人進展啊?老實交代!”
紀歡歡笑問:“你這是先下手爲強啊,我還沒問你跟單文淵怎麽回事呢,你倒好,先過來拷問我。”
唐月月笑得豪情萬丈:“我早看出來紀川帶單文淵來什麽目的了,所以呢,我就給他們來個将計就計,上演了一出神反轉,讓他們也見識見識,現在的女人可不止傻白甜和禦姐這兩種了,還有我這種智多星類型的。”
紀歡歡被她說得勾起了興趣:“我不擔心你會吃虧,畢竟王瑜的顔值和魅力在那擺着呢,你怎麽可能輕易就被旁人勾走魂兒,就是覺得你當時的表現很可疑。”
唐月月很開心,紀歡歡果然是好朋友,最自己知之甚深,這話簡直說出了心聲,有王瑜在那架着呢,她眼光早就被修煉得很毒了。
“我那不是爲了給你們制造個單獨相處的機會啊,現在看來,我還是很有先見之明的,瞧瞧,這滿面春光的,一看就是甜蜜得不得了。”
紀歡歡笑,兩人一起洗刷,等到都鑽床上了,紀歡歡才追問細節;“你跟那個單文淵,到底什麽情況?跟我說說。”
唐月月扒拉着手機,正給王瑜回信。
王瑜:跟紀歡歡看電影回來了?
唐月月:早回來了。
王瑜:玩得開心嗎?
正好紀歡歡問到單文淵,唐月月想了想,決定還是對王瑜補充說明一下。
唐月月:電影不錯,不過今天歡歡男朋友後來也去了,還帶了他的一個男性朋友,應該是那種想泡女大學生的公子哥吧,被我耍了一下。
寫完還配上幾個得意的神情才發過去。
紀歡歡敲敲床頭:“跟我聊天還這麽不專心,幹嘛呢?”
唐月月臉上的笑容還未收回,紀歡歡就了然地說:“哦,當然是跟你家阿愚在聊天了。”
雖然之前王瑜問她在幹嘛時,唐月月也沒撒謊,但總覺得好像隐瞞了什麽,心裏不太踏實,這麽和盤托出後,才終于輕松起來,面上也笑呵呵的,放下手機才對紀歡歡說:“我跟那個單文淵能有什麽啊?無非是他覺得自己久經沙場,想來個輕松的撩妹攻略,不巧,被我的反撩攻略給拿下了呗。”
紀歡歡覺得她真逗,追着說:“跟我說說具體情節。”
唐月月瞅了一眼手機,王瑜還沒回信,就繪聲繪色地給紀歡歡講起她跟單文淵之間的各種互動,聲情并茂,并且适當誇大了一些彼此的反應,增強了戲劇沖突效果,逗得紀歡歡笑個不停。
“姐妹好歹也是有過被撩的實踐經驗,理論經驗那就更不用提了,滿肚子滿腦子都是庫存,就借力使力,給他來了個撩漢教程。”唐月月搓搓手,做出降龍十八掌的姿勢,給自己的話總結了一個ending。
紀歡歡笑問:“你不怕越是這樣,越讓單文淵覺得你不好得手,反而勾起他的興緻?”
唐月月不在意地擺擺手,鑽進了被窩裏:“我剛才跟你說的那些,有誇張的成分,實際情況沒我說得那麽玄乎,單文淵在我這碰了個壁,也許會像你說得那樣,反而激發了叛逆心理,但也有可能人家就是來玩玩,覺得我不識趣,也就轉換目标了,嗯,後一種的可能性很大,畢竟,人家很忙的。”
唐月月越說越覺得自己的猜測很對,紀歡歡見她不上心的樣子,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唐月月躺下後拿着手機不停看,王瑜還是沒給自己回信,她心裏有點着急,心想,你不回我不會問嗎?
唐月月:阿愚,我明天比賽你來不來看啊?晚上七點半開始,在學校大禮堂。
王瑜回複得很迅速:我明天有個工作,跟同學一起,可能又要熬夜加班,趕不過去了。
唐月月撇嘴,明明沒睡剛才爲什麽不給自己回信?但一想到他回複的内容,心裏又止不住地失望。
唐月月:好吧,我也打過工,知道時間上的身不由己,你不來也好,省得我緊張。
王瑜:我去你會緊張?
唐月月:當然。
王瑜:爲什麽?
唐月月抿起嘴角,心裏大聲回答着:因爲我喜歡你啊,傻瓜,被自己心上人看着,多少會有點放不開啊,比賽結果好還行,萬一表現差強人意呢?誰不願意把最光彩照人的那一面展現給喜歡的人啊?
剛要回複,唐月月又放下手機,心想,我也學你,明明看見了,明明沒睡,偏偏就是不回信。
過了一會兒,手機震動,唐月月趕忙拿起來看,是王瑜。
王瑜:其實剛才我在西門看見你了,從一輛車上下來,還笑得很開心對車裏面的男人說再見,原本想了很多,腦子裏亂哄哄的,直到你告訴了我實情,心裏總算踏實了點,可是,一想到你跟他在一起笑得那麽開心,心裏還是不是滋味。
哇靠!唐月月心裏罵着,邪了門了,原來電視中演的那些巧合都不是憑空編排出來的啊?事實上還真有這麽多的恰巧,幸好剛才她又解釋了一下,不然,王瑜豈不是要誤會她?再給她來個不複相見,偏偏她又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然後兩個人以後就形同陌路,直到多少年後彼此相見,才終于解開當年的誤會,可是爲時已晚,男已婚女已嫁。
唐月月腦補出了一部長達幾十年的家庭倫理愛情劇,腦子一激靈,晃晃頭,才回複。
唐月月:你看見了爲什麽不問我?自己在那瞎琢磨什麽?你以爲你以爲的就是你以爲的?我笑那是因爲捉弄完了他,得意的笑,示威的笑,你連這個都看不出來,還開心的笑?你以後好意思說認識了我一輩子?
發過去了還覺得後怕,又不解氣,緊接着又發了一個:笨蛋!
還想數落王瑜,手指還在打着字呢,王瑜回複過來一個大大的笑臉,跟着一句:我現在安心了。
唐月月頓時将所有的字都删了,捧着手機在床上滾了好幾下,笑成了一朵花。
她也有抑制不住去找王瑜問個清楚的沖動,但是正如紀歡歡說的,愛情裏最折磨人又讓人欲罷不能,就是這段暧昧的時光了,以後的戀情即便再甜蜜,也少了暧昧期的韻味,戀愛中的人,就是貪戀這種自虐的幸福感,患得患失,輾轉反側,其實都是喜歡你的表現。
她不着急,跟王瑜混在一起,已經快二十年了,以後還有好幾個二十年,慢慢來,走到哪一步就享受哪一步的幸福。
王瑜又盯了手機好半天,見唐月月還是什麽回複也沒有,擡頭看看她早已熄燈的房間,猜測着,也許她跟自己聊天聊着睡着了。
站起身,活動了下有點僵直的四肢,準備回宿舍,陡然才覺得,深秋的深夜,坐在外面的長椅上,時間這麽久,還真是冷得不得了,可是剛才自己怎麽沒感覺呢?
從看到唐月月笑得燦爛從一個男人的車上下來,他就覺得五髒六腑都霎時成冰,不知道去哪裏,也不知道幹什麽好,腿腳不受指揮的來到她的宿舍樓下,找了一個不起眼的位置,盯着她的窗口發呆,想象着唐月月正在做什麽。
原本失魂落魄的心思,在唐月月幹脆利落的解釋下,也終于元神歸位。
王瑜搖着頭笑笑,是啊,他的月月從來都是有一說一的性子,他怎麽懷疑她呢?
隻是想到車上那個人盯着唐月月背影的目光,王瑜心裏還是一陣一陣不舒服,唐月月對他沒感覺,不代表那人不會繼續動心思。
扯扯頭發,王瑜覺得有點頭疼,自己心尖上的人被旁的人喜歡着,隻證明自己眼光好啊,但又讨厭這種揪着一顆心的感覺。
對唐月月,他從來的心思都是矛盾得不得了,既志在必得,又患得患失。
想起兩人共同的好朋友于磊說過一句話:阿愚我發現你就是欠月月的,這輩子都翻不了身了。
王瑜臉上卻露出一絲笑容,是啊,他承認,也願意相信,他就是欠了唐月月的,而且一輩子也沒打算讓她還賬,感情這種事,原本就是你情我願,栽在唐月月手裏,他甘之如饴。
第二天上午,唐月月睡了個大懶覺,又叫了外賣,吃得飽飽的,做好了決戰的準備。
從下午開始,唐月月就一直在大禮堂,跟其他的決賽選手一樣,進行最後一次彩排,大家表現都一般,沒什麽出彩的,可能是收着實力,想讓對手放松警惕,晚上好出大招。
越是臨近比賽,唐月月越覺得緊張,她氣自己沒出息,原本一直以來心态挺好的,怎麽到了關鍵時候掉鏈子呢?
想打電話給王瑜,又一想,他在工作,雖然沒說具體是做什麽,但是王瑜的工作一般都是跟專業有關系的,彩繪塗鴉畫畫這一類的,需要很強的專注力,她不想去打擾他,想打給紀歡歡,她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去參加徐歌的生日派對了,不想破壞人家玩的興緻。
唐月月手裏拿着手機,想了又想,決定還是自己一個人平複心情,将手機塞進包裏,找了個休息室,拉出一張椅子坐下,将臉埋進雙手裏。
眼睛閉上了,腦子裏卻不停息,唐月月隻覺得累,肩膀上被人拍了拍,唐月月這才擡起頭來。
宋博站在她面前,手裏拿着一杯香芋奶茶,笑呵呵地遞過去:“怎麽了?看你臉色不太對啊?喝點吧。”
唐月月接了過來,握在手心裏,熱融融的,喝了一大口,甜甜的,香香的,精神頓時一松,随即想到王瑜皺眉不高興的樣子:“這種垃圾飲料要少喝。”
唐月月眉目閃過一絲幸福,盯着奶茶杯子笑了。
宋博見她笑,問:“這會兒好多了?”
唐月月點點頭:“嗯,謝謝你的奶茶,剛才很緊張,都有點不舒服了,現在喝了這麽甜的奶茶,好像放松了很多。”
宋博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緊張是好事,說明你重視這個比賽,有赢的渴望,将這種心理轉化成動力,一會好好表現就行,我一直看好你的。”
唐月月笑:“但凡參加比賽的人,都沒有想輸,我會盡力的。”
宋博還想要說什麽,唐月月沒看他,徑自說道:“好了,我要準備化妝了,謝謝學長的鼓勵,一會兒多多關照。”
唐月月拎着自己的包和衣服袋子,進了化妝室,學校外聯部很給力,請了一家影樓的兩位化妝師爲選手們精心打造妝容。
唐月月心大,沒争着往前,就排在了最後一波。
聽着工作人員維持秩序的聲音,唐月月更緊張了。
音樂終于響起,唐月月的手心裏全是汗,不停在腦海裏回想開場舞的動作,等到他們十二個人一起奔上場後,聚光燈打下來,台下一片看得不甚分明,她反而不緊張了。
順利地完成了大部分的舞蹈,隻是在最後轉彎的時候,因爲太過專注找節拍,反而早了一步放手,眼睛瞟了一眼旁邊的人,唐月月迅速調整了動作,也沒出什麽大亂子。
下台的時候,與正要上場的宋博擦肩而過,唐月月腦子裏已經在想着接下來的表演節目,宋博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句:“不要多想,準備接下來的比賽。”
唐月月聽完就笑了,她确實已經不再想剛才的錯誤,錯了就錯了,她也不是故意的,何況那個舞蹈也不計入比賽分數,隻不過是一個嗨場子的助興節目而已,她确實沒有放在心裏。
但是現在她的身邊沒有最熟悉的朋友,從下午開始,看着别的選手有男女朋友陪着,或者有好朋友陪着,心裏孤零零的感覺就一直萦繞不散,此時在陌生的後台,有人真心的安慰,唐月月還是覺得倍感欣慰,心裏也熱乎乎的,生出了不少勇氣,好像接下來的比賽也沒那麽恐怖,就當做幾個小關卡,過一個算一個,想那麽多也沒用,繼續加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