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從者


阿提拉持有聖杯并不知道如何使用,也未告知archer之外的人。最初她發現這個金色的杯子裏蘊含了極大量的魔力,想要動用卻非常困難。仿佛搶到了一個寶箱但無論怎麽砸敲打都砸不開鎖扣,撬開的一條小縫中透露了寶箱裏價值連城的金銀寶物,隻能每天從縫隙中倒出幾枚金币解饞。

她覺得面前的未來人應該知道聖杯如何使用,對方錯過了這次機會,以後需要的時候再拿出來會更好。阿提拉關心的另一樁事情則是……

“鈴木友紀,你來自未來,你知道我最終抵達了哪裏嗎?”

比聖杯之類世間罕有的寶物更重要。已經年過45歲的阿提拉見多了身邊同齡人的過世,即便沒有死在戰場上,死于疾病或意外的情況也時常發生,并不是任何人都能像修行魔術之人存活過百年。

“抱歉,我未系統地學習過曆史,隻了解英雄的豐功偉績和典故。迦勒底機構也沒觀測到過您以從者身份降臨,我并不清楚您的結局。”

鈴木友紀在這裏說了謊,他所說的除了最後半句全部是事實,迦勒底機構的确沒有阿提拉的資料,鈴木友紀也沒有學過整套各體系文明曆史。但匈奴王阿提拉在人類曆史上是排得上名号的偉大征服者,昙花一現的匈帝國也值得講師花5分鍾時間簡述。

【“上節課提到過一支匈奴移民遠走東歐,留下的匈奴人融入了中國文明。原本這種沒什麽文化留下的蠻族不需要花時間提起。但誰都不會想到在公元4-5世紀,這支移民的後裔逐步建立起了一個多民族王國,或許說成聯盟更合适點。而這個王國愈發強盛的時刻,誕生了一位獨特的帝王。現在把書本翻到下一頁,迦勒底資料庫中雖沒有這位王的資料,但基礎的了解還是需要的,免得你們萬一遇到匈奴王阿提拉,稀裏糊塗地死了。記牢最後一行,阿提拉疑似飲酒過度,死于血管破裂造成的呼吸阻塞。對策此類從者,……”】

“真的不知道嗎?”阿提拉看得出鈴木友紀在回想,好奇的她非常想得知自己的未來。

“不記得細節了。而且書中記載的你是一位男性,可……”

阿提拉對此一笑置之,“大概我的臣民沒有留下關于我的書籍,而羅馬人把我描寫成了毀滅文明的惡魔吧?惡魔一般都是兇惡的男性模樣,我們在梅斯等城抓到的戰俘也都把我描述成長着血盆大口專吃少女的怪物。”

“可能。”鈴木友紀回答得很勉強,論說謊他真的不在行。

“原來如此。”

比自己走到哪裏更加重要,自己的民族走到了哪裏。阿提拉看得出,鈴木友紀又在說謊,根本不是輕描淡寫的“可能”,而是未來的結局:羅馬人替匈人留下了曆史記載。

多餘的便沒有意義再追問,即便能擊敗阻截其前行的埃提烏斯和他的聯軍,即便抵達了西羅馬帝國的首都,阿提拉也還是一位值得羅馬人浪費紙張書頁記下名諱的王。她年幼時在羅馬人的城市中學習過他們的知識,代代傳承。教她識字的女性貴族可以展開莎草紙制成的古卷,講述羅馬還未誕生之前的曆史。而在匈奴的長老那邊,阿提拉隻能聽這群修習巫術的老神棍口述過去的傳說神話。

“說實話,我起初也不覺得自己能成爲王,我的哥哥們比我優秀地多。但後來我發覺我比他們更加優秀,就成爲了王。”阿提拉被送回家族後很少能在自己的身邊找到能與自己對話的人,她在匈人裏與衆不同,沒想到需要找一個未來人才能解答她的困惑。

今晚是阿提拉自從君士坦丁堡撤軍以來最開心的一天,鈴木友紀并未發覺邀請自己飲茶的王笑了多次,已經全然沒有了白天威嚴的模樣。

“抱歉,我記住的知識很少。”

“沒關系,你讓我想起了我在羅馬的兒時同伴。他們那時候也跟你一樣好奇匈人的生活方式,見到茶飲和書籍不會驚歎,跟你一樣真誠。”

阿提拉再次笑出了聲,她想起了兒時戲弄同伴的快樂時光,雖然那群不服氣的男孩子總會氣急敗壞地說:等我們老大回來,就能讓你這個蠻族人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提交人質是相互的行爲,阿提拉是匈人送出的人質,羅馬方也送出了人質,阿提拉記得那人叫埃提烏斯。一個學會了匈人籠絡各大部族套路的狡猾魔術師,如果不是阿提拉及時下令禁止匈人當雇傭兵,這次來阻截他的聯軍中還将有一支家鄉的同族騎兵。

阿提拉向鈴木友紀講了一些自己還記得的羅馬生活時候的事情,在她描述中,她不像是一個人質,反倒像是國家的貴賓,動手打宰相的小兒子,絆倒王後的侍女,在集會場合唱匈人民歌都沒人管。

放在桌案上的魔術燈因礦石中的魔力用盡,光亮變得暗淡起來。阿提拉急忙起身在自己的王座下拿出一枚魔術寶石充當燃料。她忘了燈專用的礦石放在哪裏,現在不想被任何事情打擾,反正兩者一個用等重量黃金就能買到,一個加五倍重量的黃金也能買到。當然她不介意直接動手搶,免得計算花費多少黃金。

“剛才說到哪裏了?”阿提拉在回想兒時記憶時,甚至沒發覺茶碗中的茶水發生了晃動,她太專注了。

營帳外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按規定軍營裏不允許騎馬馳騁,并且是直接騎馬到她阿提拉的營帳前。

鈴木友紀也被營帳外的響動吸引,未等他站起來,兩名親衛帶着一個着急的士兵走了進來,看裝束是騎兵。

“禀報王,我們跟神射手大人并未遭遇刺客,而是遇到了一個穿有鋼闆的奇怪劍士,那人揮舞的劍有一人寬,揮動起來還能引發旋風。王的客人在我們之後趕到,确認那名劍士是她的熟人。目前已經帶着那名奇怪的劍士返回。”

騎兵的描述聽得鈴木友紀一頭霧水,他召喚的從者是15世紀的聖女貞德,在5世紀怎麽可能遇到熟人。“archer……神射手怎麽稱呼那名奇怪劍士?”

“巴…巴薩卡?”

“北歐人稱呼戰場上瘋狂戰士的用詞?讓他們進來吧。”阿提拉本人不在乎帶一個從者進入自己的大營,無論是否暗藏陰謀,先見見貞德的熟人更有趣。

鈴木友紀則總算明白了來龍去脈,archer跟随騎兵追擊并未遇到assassin,反倒遇到了最不可能隐身的berserker從者,而且berserker還是貞德的熟人。

不多時,在衛兵的護衛下,阿提拉與鈴木友紀走出營帳。火把照亮了午夜的營地,兩人很快見到了saber貞德、archer與她們“抓”來的berserker。

“那人便是你說的berserker職介從者?他穿的鋼闆外甲也是1000年後的作戰武裝?”

“15世紀時候能有這種防護的铠甲,是件彰顯身份的事情。”鈴木友紀還不能看清berserker的面容,但他能看到berserker那身顯眼的闆甲,他的腦海中已經快速閃現了多名英法百年中名将的名字,這些人的聖遺物并不難找,迦勒底機構觀測到過亞種聖杯戰争中召喚的資料情報。

直至鈴木友紀看清對方因爲狂化而扭曲的容貌,随時可能爆發的憤怒反倒被他厚重的铠甲束縛在裏面。再觀察到貞德對berserker關切的模樣,鈴木友紀不需要貞德介紹,也能報出berserker的真名。

“berserker拉海爾?”

鈴木友紀率先說出真名的行爲在一旁的阿提拉看來蠢透了,天知道會不會惹惱沒有理性的從者,所幸貞德第一時間伸手攔住了盯住鈴木友紀的berserker。

“master,請你注意,難道你學了這麽多關于聖杯戰争的知識,不知道對berserker職介的從者保持警惕嗎?”貞德表現得有些氣憤,她純屬将無名之怒氣發在了禦主身上。

“總之,你們制服了er、archer?”

阿提拉站出來爲鈴木友紀轉移注意力,berserker猩紅的眼睛立刻盯上了散發着王者氣息的阿提拉,與能報出他名字的魔術師青年相比,一位王太危險了。

“拉海爾,冷靜。她是我們的朋友。”貞德連帶對阿提拉也沒了好臉色,她現在非常着急,不知道怎麽樣自己生前的舊友冷靜下來。

冷哼一聲,阿提拉轉身欲返回自己營帳,她見到了又一位從者,貞德能控制住的狂戰士。好奇感褪去的她隻想好好睡一覺,明日繼續研究排兵布陣。“archer,你幫他安排一處休息的地方吧。你下手可真重。”

berserker身上的損傷會恢複,可傷痕還未褪去,被archer連續射中,換成其他從者早就倒地消散了。

“好的。”archer阿塔蘭忒從回來後就一直與貞德和拉海爾保持距離,她經過鈴木友紀身邊時,特意停步片刻。“能識破真名的禦主,很不湊巧,你從者生前的同伴也來到了本次聖杯戰争。還有,我的确是參與獵殺卡呂冬魔豬的獵手,阿塔蘭忒。阿提拉既然承認了你們,僅限此次,祝我們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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