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啓天死了。
所有人盯着溫柔，後者的沉默反而讓所有人感到壓抑。
他們盯着溫柔，她恍若從夢中驚醒，望向他們：“我大哥他們都受傷了？”
被她的眼睛盯住的人默默地低下頭，不敢直視。
最後還是冷無心被推出來了，衆人瞪：你是她夫君，你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把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訴了溫柔，她默了半響，竟是沒有瘋狂，隻是眼眸裏流露出了淡淡的哀愁，整個人看起來很不真實，就好像不懂得憤怒一樣。
“溫柔，你到底感悟到了什麽？”冷無心有些沉重地轉移開話題，諸人也意識到溫柔這一次太過平靜，着實不太正常。
溫柔淡淡地搖頭，感悟到的太過虛無，她真的沒有辦法去描述，她的心境完全變了，也可以說是自己的黑暗一面被深深的封印，她似乎觸摸到了生死大道。
“湘江樓不能留。”她緩緩地開口，“現在就出發。”
血楓有些不安地看着溫柔，想要開口，卻發現她的嘴角始終噙着柔和親切的微笑，整個人柔和得很美好，她的眼睛裏反射出的是無欲無求，血楓的喉嚨梗塞住了，好半天沒能開口發出一個音節。
“姐，你還好嗎？”他的疑惑卻也是溫柔自己的疑惑，本來自己很憤怒，可是這股怒意剛升騰起來，就消失了，消失在她自己的體内。
“我想還好。”她微微笑了，“準備一下，我們要出發了，紅蓮，替我走一趟……”
她忽地頓了，“阿獸，你替我走一趟，帶點傷藥過去。”
“其實，我已經感應到飛升，離得很近，但我不知道何時會飛升。”她完全感受不到具體時間，也許……在下一秒，也許一年、五年、十年，都有可能。
對于她這樣的修真者來說，百年如同彈指一瞬。
“刹兒那邊，我們想辦法通知到。”血楓有點急了，溫柔她要是飛升了，刹兒怎麽辦？
“不用了，我一出關，他就已經知道了。”溫柔出來後就擴散開神念，她的神念範圍已經達到了恐怖的境界，足以籠罩住整個暹羅大陸，想要鎖定刹兒輕而易舉。
“湘江樓如今位置在哪？”她淡淡地問。
冷無心蹙了蹙眉頭：“你想怎麽做？”
“今日之後，不會再有湘江樓。”忽然間，溫柔多看了冷無心一眼，微微笑了，冷無心看着她整顆心都格外平和，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在深閨偏院内的那位溫五小姐，始終微笑，帶着柔美的氣質，不溫不火地享受着她簡單樸素的生活。
那時候的她，無欲無求的樣子，有種萬物歸一的感悟。
冷無心喚了血楓去通知各大門派，他要讓整個暹羅大陸感受一下溫柔的怒火。
前往湘江樓所在地，沿路上的風景很美，溫柔似乎是并不着急，她能感受到在萬裏高空之下繁茂的古老森林，新生與死亡的交替，樹根汲取水分，蟲蟻爬行的聲音，格外清晰。
“湘江樓很快到了。”
溫柔發覺這竟是在蠻荒之地，百草老人輕哼一聲，緊接着一道黑影如同一道流光爆射而來，諸人眉頭一蹙，卻聞溫柔輕笑一聲，竟是翩然上前張開了雙臂。
“小主人~”不過半人高的小女孩歡快地撲進了溫柔的懷抱，“笑念想你。”
她的臉上很溫柔，如同聖母般的慈愛，輕柔的撫摸着懷中瓷娃娃般的人兒的小腦袋瓜子：“笑念，好久不見。”
冷無心不由露出一絲驚愕，這是笑念，那人面獅身？
“當初的臉不是這樣的啊！”血楓更是錯愕，“這個小粉娃娃是笑念？堂堂虛仙……竟是這麽個小娃娃？”
别說血楓和冷無心了，就連百草老人這個真正的主子也是讪讪然摸着鼻子。
溫柔笑着解釋道：“人面獅身與靈族自遠古以來關系不淺，傳聞靈族聖女自幼便會飼養一頭人面獅身作爲自己的契約夥伴，不錯自靈族慘遭滅族之災後，人面獅身遭到牽連，怕是這整個暹羅大陸也隻會有我這麽一個靈族的後裔，也隻會有這麽獨一無二人面獅身了。”
“可她如今這摸樣……”
“踏入了真仙後的人面獅身才能夠化成人型，人面獅身族與藏地獸皆是屬于上古奇獸，藏地獸的血脈有一定可能性激發成爲吞天獸，而人面獅身不同于藏地獸的天生利爪，但它們天生精神力超強，金丹期的人面獅身的靈魂精神強度能同一名元嬰期的五品煉丹師相媲美。”憐愛地撫摸着笑念的軟發，笑念撲噔撲噔地眨巴着大眼睛，最後扁扁嘴轉頭朝百草老人撲過去，伴随着哇哇大哭。
百草老人手忙腳亂地接住撲過來的小東西，聽到委屈的大哭聲，一臉郁猝地望着溫柔，後者掩袖輕笑，可是被這場面逗樂了。
“老主人，你好久沒回來了，笑念一個人好孤單！”鼻涕眼淚哇啦啦往百草老人的冰蠶絲綢制成的衣裳上擦，委屈的小臉上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滿了無辜，被百草老人一拍屁股，眼睛一瞪，心虛地用自己的小袖子一邊哭一邊給百草老人擦幹淨。
衆人再也沒忍住，紛紛哈哈大笑起來。
哄住了笑念，跟笑念打聽清楚了如今蠻荒之地的情況，溫柔的眼眸中出現了悲憐的情感，笑念擡起肉呼呼的可愛小臉問道：“小主人怎麽了？”
軟乎乎的小臉下一秒慘遭溫柔的蹂躏，捏着她的小臉，看她還挂着淚珠無辜地望着自己，她感覺心裏的悲涼被驅除了不少。
“如今的蠻荒之地竟是被那群人當了領地，可笑！老夫可不曾允許過他們在此駐留！”這無疑是在挑釁百草老人。
“的确是猖狂了些，不知道他們所依仗着什麽？”冷無心蹙眉道。
唯獨血楓真相了：“他們以爲百草爺爺與大家都飛升了，畢竟那次華庭飛升的場景轟動過大，造成了他們的誤會。”
“先去天龍鳳栖木處，待人齊了才好開場。”
諸人面面相觑，誰也沒有看到看似溫柔如水的人兒眼眸深處竄燃一絲血紅色，轉而即逝。
當年她第一次踏入蠻荒之地時不過是個乳臭未幹的小妮子，仗着判官筆一直走到如今，這一晃眼竟是百年之久。
“這樹當真是越發蔥郁了。”站在樹下，感受着這份青蔥濃郁的生機，溫柔感受得到自己的皮膚都在張開毛孔源源不斷地汲取，如同泡着熱湯，舒服得令溫柔想哼哼。
“當年她還隻是個女娃子，脾氣犟，面冷心狠，像是一把沒開刃的重劍。”回到這裏，百草老人也是諸多感慨，他早已忘卻自己再此地呆了多少年，修真者性情薄涼，若不是與溫柔這個小妮子的相遇，他怕是一輩子活在憎恨中渡過漫長的人生。
“如今呢？”
“如今的溫柔，更像是一把殺人不眨眼的軟劍，柔韌性強，開了雙刃，帶着濃重的煞氣，震懾鬼神。”百草老人聳了聳肩膀，自顧自哈哈大笑起來，“笑念，快将老夫藏在地窖裏的好酒取來，待溫柔滅了湘江樓，威懾天下之後，必定要痛快地喝一場。”
這個老酒鬼！
溫柔始終保持着如沐春風的笑容，細聲細語地與笑念聊着天，笑念能夠感覺到如今的溫柔與她當初見到的那個溫柔變化實在太大了，心裏很好奇，但她并沒有問，在修真之道中，偶有感悟到修真大道的，性情變化亦是有的。
眼見日上當空，太陽最烈的時候，溫柔已經察覺到四面八方的強者不斷地在積聚。
她緩緩地站了起來：“走，好戲該開場了。”
一陣幽冷的氣息悄然漫開，原本正是太陽光芒最盛的時候，卻是被濃濃的黑氣遮掩住了。
“好重的怨氣，好濃的殺機！竟是令天地色變，莫非當真是那筆仙仙尊？”
“筆仙仙尊竟是沒有飛升！”
“湘江樓怕是要遭殃了！”
“當年黑魔宮滅族……筆仙仙尊的恐怖手段又将重現！”
“據悉筆仙仙尊修道前，便與白啓天相識，怕是今日湘江樓相關聯的都逃不掉。”
“所幸老子當初沒得信了那渣滓的邪。”
有幸災樂禍的，有心有餘悸的……
不過不足半日，這三道中有些能耐的都出現了。
湘江樓的又怎麽會不知道？隻是他們猶若鬼打牆般，竟是始終出不了自家領地，就連在外的弟子也在這不足半日的時間内昏迷在大門口。
他們終于慌了，整個湘江樓内彌漫着一種低沉的氣壓，每個人臉上都惶恐萬分，猶若驚弓之鳥。
獨孤令面無表情地死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那些長老，身旁的獨臂青年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爹爹，你可得想個法子破了這鬼打牆。”
“住口！”獨孤令的眼神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這個沒出息的混小子，滿心的憤懑全部撒在了那些長老身上：“你們可聯系上了聯盟中其他門派？”
諸長老默然地相視一眼，把頭低的更下了。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