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帝都皇宮禦書房内,登上龍椅完成了三十年來心願的趙治一臉的意氣風發,他身穿玄皂衮龍袍,頭頂十二琉平天冠,坐在龍椅之上,看着堂下坐着的安樂王,笑道:“愛卿,聽聞你要和赫連諸賢的外孫女訂婚?不知道這件事情是真是假?”
安樂王微微一笑,點頭道:“陛下聖明,看來,臣是什麽事情都瞞不過陛下了。”
趙治呵呵大笑:“行了,愛卿少跟朕貧嘴,現在帝都都傳瘋了,說來聽聽,你和顧傾那丫頭訂婚在什麽時候,告訴朕,朕好給你們兩個準備一下賀禮。”
安樂王擡頭,看着趙治:“回陛下,就在今天夜裏。”
趙治啧了一聲,一招手,禦書房外走進來一名太監,垂首道:“陛下。”
趙治道:“去少府中挑一件禮物出來,送給吳王千歲。”
那太監點頭,恭敬退下。
安樂王站起來,道:“陛下,如果沒什麽事的話,那微臣就先告退了,晚上的訂婚現場,還需要準備準備。”
趙治嗯了一聲,道:“去吧去吧。”
安樂王起身告退。
待安樂王走後,趙治一張臉寒了下來,旁邊走過來了新被提拔爲宮中侍衛頭子的張團,靠近了趙治,道:“陛下,您就這麽放任熬興娶了顧傾?如果讓他這麽做的話,怕是赫連諸賢那些曾經的門徒就會站在熬興這一邊了,而且,這對熬興遲早離開帝都複國,幫助會很大的。”
趙治面無表情的呵了一聲,道:“讓他複國,哼,别開玩笑了,雖然朕的位子是從我那侄女手中搶過來的,但是最基本的道理,卻是不敢忘得,經過帝國先後兩代人的努力,好不容易大一統的帝國,怎麽可能任由他繼續分裂,之所以這樣,不還是因爲臨風到現在都杳無音信麽,項起那個混蛋又和熬興眉來眼去,朕不拉攏分化一下,怎麽行?”
張團恍然大悟:“陛下英明。”
趙治擺了擺手,道:“行了,你下去吧。”
張團告退。
待張團離開後,趙治喃喃自語:“看來,還需要再從南疆抽調過來十萬軍隊才行,不然的話,這個位子,朕還真是覺得有些坐不穩。”
···
一路出了皇宮,來到了午門外,安樂王走到了一直停在皇宮廣場前的馬車旁,擔任車夫的吳燭立刻搬來了一張木梯放在車架旁邊,沖安樂王道:“王爺,您回來了。”
安樂王點頭,上了馬車,将要鑽進車廂的時候,沖吳燭道:“去天牢。”
吳燭點頭,收了木梯,駕着車,沖着天牢方向而去。
這邊廂,安樂王進了車廂後,瞬間便有一人撲上來,抓着他的袖子,可憐兮兮道:“熬興,你不是說帶我去看外公呢,來皇宮做什麽?”
安樂王呵呵笑着将顧傾抓着自己袖子的手拿下來,道:“這不是先跟陛下求一道手令麽,否則的話,我怎麽敢擅自去天牢。”
顧傾瞪大了眼睛望着安樂王。
随後就看到安樂王笑了笑,敲了敲車廂,沖外面吳燭吩咐道:“出發吧。”
馬車吱呀呀的晃來晃去,朝着天牢方向行進,不一會兒的功夫,在天牢外停下。
安樂王與顧傾下了馬車,後者一副急切的表情沖了過去,安樂王吩咐吳燭在外面等着之後,便跟着上去。
進入了天牢之中,那牢頭與被關押着的數十大員還在鬥嘴。
基本上,與牢頭鬥嘴隻是這些大臣們日常的消遣罷了,仗着牢頭不敢動手給自己下陰招,其中林北山幾乎是最爲暴躁,找到一點毛病就跟牢頭破口大罵。
畢竟他們這些階下囚,也隻有用這個方法來表示自己内心不滿了。
特别是趙治登基之後,這些監牢裏的大臣鬧得最爲歡快。
兩個月的時間過去了,趙治登基的風波倒是好了一些。
顧傾來到監牢之中,直奔着關押老宰相的牢房跑去。
林北山等人也都是熟悉了顧傾隔三差五就會過來的事情,笑着道:“喲,小顧傾,又過來了。”
顧傾沒有空去理林北山,結果後者就一臉啧啧歎氣:“唉,外面有個人就是好,我這都在牢裏待了半年了,也不見有人來看望我。”
聽到這話,老宰相不滿的哼哼道:“不服的話,你也可以讓你閨女來帝都看你。”
聞言,林北山一臉讪讪:“還是算了吧,好不容易跑出了帝都,再回來的話,多不好。”
老宰相哼了一聲。
顧傾跑到了關押老宰相的牢房門前,爺孫倆見面,又是一陣唏噓。
惹得旁邊許多大員紛紛嗤之以鼻,說白了,就是眼紅。
老頭子自然一臉炫耀的看着這些半年來同坐班房的老夥計。
正在這時,安樂王走了進來,見狀,所有人直接扭頭,用背對着安樂王,一個個的,還故意發出奇怪的聲音。
對此早已經習慣的安樂王不以爲意,反正罵就罵吧,又不會少兩塊肉,就這些注定在監牢裏過了下半輩子的囚犯,能翻出什麽風浪來。
如果說司州方面重新回來的趙蓁能攻下帝都,奪回皇位,呵呵,别開玩笑了,看不到率領十萬北涼軍的董匡是如何把司州與雍州按在地上摩擦的。
安樂王直接來到了顧傾旁邊,含笑看着爺孫倆唏噓。
見到安樂王,老頭子直接沒給好臉色,而是努了努嘴,拍着顧傾的手道:“閨女,你自己小心一點,别沒事總來天牢,這個地方濕氣重,不是你女孩子能呆的地方,還有,我看你又瘦了,都不會照顧自己麽,這樣外公瞧着心疼,你放心好了,外公在這,吃得好穿得暖,還有許多志同道合的老家夥聊天唠嗑,過得好着呢。”
聞言顧傾隻是流淚,之前不覺得什麽,可是當天塌了之後,才會感覺到一絲絲的不安,曾幾何時,冠絕朝廷的外公怎麽也成了這幅模樣。
安樂王在一旁抱着膀子看着爺孫倆叙舊,過了一會兒,他道:“好了,時間到了,顧傾,該走了。”
顧傾一副戀戀不舍的表情看着安樂王,看那樣子,八成是不打算走了。
安樂王佯做爲難,道:“你這樣不肯走的話,往後再來看赫連公的話,怕是就難了。”
此話一出,顧傾方才大驚失色。
老宰相在一旁道:“好了好了,閨女,你還是走吧,以後的話,能别來,還是别來了。”
顧傾倔強搖頭,然後道:“外公,我還是會過來的。”
說着,她轉身朝着外面走去。
安樂王故意落下了一段距離,等顧傾離開後,重新折回到老宰相面前,笑眯眯的看着老頭子,一拱手,道:“赫連公。”
老頭子對他沒什麽好印象,轉身一屁股坐在牢房角落裏,哼了一聲:“有什麽事?”
安樂王搖頭:“不,也沒什麽,隻不過呢,顧傾卻是一直跟我唠叨要把赫連公放出來,說是什麽條件都可以。”
聞言老宰相愕然擡頭,身子顫抖的看着安樂王:“你,你答應了?”
安樂王道:“不出意外的話,今天晚上,赫連公就能出獄了。”
說完,在老宰相不可思議的目光中,安樂王大步走出了天牢。
來到了天牢外面,他看到顧傾在外面等着,走過去,隻是問了一句話:“我有法子能把赫連公放出來。”
話落下,顧傾直接愣在了原地,随後狂喜道:“真的?”
安樂王點頭:“沒錯,陛下對我還算是有求必應,隻要我開口的話,陛下一定會同意的。”
撲通一聲,顧傾跪在了地上:“熬興,隻要你把我外公救出來,我就是做牛做馬,也會報答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