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城門前的街道上,宛如一道怒雷從天而降,整個街道上鋪設的青石磚都在江山舊這一掌之下,化作了齑粉。
一旁沒有見過世面的二狗子撲通一聲,癱軟在了地上。
張小寶擡頭去看,本來是用鐵皮包裹着巨木的城門,已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洞來,沒等他咂嘴誇上兩句,就聽到江山舊道:“快走,沒時間了。”
說完,那柄寶劍飛來,江山舊擡手将張小寶扔了上去,然後一手抓住了老宰相,又一手抓住了攤在地上的二狗子,一聲長嘯,與張小寶一前一後的穿過被打穿了一個洞的城門,随後直直飛入天邊,望着司州方向而去。
城門口,項起打馬停下,擡起頭,眯着眼睛看着天空,冷笑一聲:“天下第一麽,果然名不虛傳。”
說完,項起便轉身回去。
有頭目問道:“王爺,我們還追麽?”
項起冷漠的瞥了他一眼,道:“不怕死的話,你就繼續去追吧。”
聞言那頭目吓得一個哆嗦,連忙低頭。
項起見狀,不屑道:“雜魚。”
···
轉眼之間飛上了天空,這一輩子都沒經曆過什麽大事的二狗子都快要吓尿了,身子顫抖的不停,閉着眼睛,口中祈禱。
在這祈禱聲之中,終于是挨到了天明,睜眼一看,原來已經到了司州與豫州的邊境處。
江山舊按落身子,領着衆人落下,找了一處小山坡歇腳。
剛落下之後,張小寶立刻将顧傾放下,口中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見狀,顧傾一臉擔憂道:“小寶,你沒事吧。”
張小寶沒有回話,而是伸出了手擺了擺。
一旁江山舊看了,皺起了眉,默默的走到了張小寶身旁,伸手在他的背上一拍,然後道:“張嘴。”
張小寶聽話的張開嘴巴,哇的一聲,吐出來了一灘淤血。
吐出了淤血之後,張小寶就覺得胸中的沉悶感好了不少,他擡頭看着江山舊,道:“多謝了。”
江山舊沒好氣的擺了擺手,找了處向陽的地方坐下。
老宰相适時的走到江山舊面前,沖着江山舊一拱手,道:“多謝江先生救命了。”
江山舊擡頭,道:“赫連公用不着這麽客氣,這次之所以來帝都,也全都是那個小混蛋提議的。”
說着,他還伸手指着張小寶。
頓時,張小寶炸毛了:“罵誰小混蛋。”
江山舊寸步不讓:“就是罵你了怎麽着。”
張小寶急了:“嗨我說你這人怎麽這樣,還天下第一高手呢,就沒見過你這樣的高手。”
江山舊也急了:“我怎麽了,你還有臉說我,你不也是當場太傅呢,我還沒見過你這樣不要臉皮的太傅呢。”
張小寶瞪着眼睛看着江山舊。
江山舊絲毫不肯示弱的看着張小寶。
雙方久久無話。
見狀,老宰相在一旁打起了圓場。
倆人借坡下驢,俱都沒好氣的哼了一聲,扭過了頭。
“小寶,你别氣江先生了,這次沒有江先生,咱們都要完了。”旁邊顧傾弱弱道。
張小寶嘁了一聲。
結果從草原開始到現在都對張小寶心裏有隔閡的江山舊立刻暴走了,跳起來,指着張小寶道:“小王八蛋,你嘁什麽嘁,有句話,我老早就想問你了,說,你到底對我閨女做什麽事情了。”
一提到江屠燕,張小寶連忙高舉雙手:“我冤枉,我真的是什麽事情都沒做。”
江山舊一副不信任的目光瞪着張小寶,那副樣子,擺明了是老丈人看女婿,怎麽看怎麽覺得礙眼的樣子。
這樣一來,就連老宰相和顧傾看張小寶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見狀,情知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張小寶一拍腦門,道:“得,我閉嘴,我閉嘴。”
江山舊還是哼哼了一聲。
老宰相看着兩人鬥嘴,捋着胡須微微一笑,天底下,怕是也隻有張小寶敢這麽跟江山舊怄氣鬥嘴了吧,旁人見到了天下第一的江山舊,跪舔還來不及呢,哪敢這麽無禮。
畢竟就連美女皇帝,見着了江山舊不也老老實實的稱呼一句江先生不是。
想着想着,老頭子就呵呵笑出了聲,結果卻牽扯到身上的傷勢,劇烈的咳嗽起來。
頓時,張小寶哎呀一聲,連忙小跑到跟前,關懷道:“老宰相,你怎麽了?”
老頭子微微擺手,示意無事,他看着張小寶,臉上露出笑容。
旁人不知,自己會不知道麽,張小寶也就嘴叼了些,其實人還是挺好的,表面上這人看起來沒心沒肺,但是不知,這天底下,怕是在也沒有他更加重情的人了。
君不見,當日政變時,美女皇帝已經是窮途末路,張小寶依舊義無反顧的在帝都這張天羅地網之中,将美女皇帝救走,而後又不辭辛苦的三月跋涉,轉入廣陵,又将美女皇帝安全送到司州。
君不見,江屠燕身中血手印,張小寶又是如何北上千裏,親往草原求醫,爲了讓醫治江屠燕,更是破天荒的幫蘇迪雅拿下草原王的位子。
在之後,得知了顧傾危機的消息,一日一夜的功夫,火速南下,一闖帝都龍潭虎穴,也要将顧傾救出來?
(以上三件事情,并不是老頭子口述,隻是旁白。)
正因爲張小寶的重情重義,老宰相才會對張小寶如此的看中。
此時,自己方才一咳嗽,張小寶就過來噓寒問暖,怎麽不讓老宰相覺得暖心。
伸手在老宰相後背,張小寶暗自渡過來了一口氣,倒是讓後者稍微舒服了一陣,隻是沒一會兒,卻又揪心的疼起來。
而後,比之剛才,老頭子的咳嗽聲音更加的粗重。
顧傾在一旁擔憂的望着自己外公,卻因爲身子動彈不得,而不能上前。
張小寶疑惑不止,又渡過去了一口氣,然而後者的咳嗽聲更加的劇烈了。
旁邊,江山舊哼哼道:“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就别顯擺了,想害死赫連公不成?”
張小寶:“···”
正要反駁,卻無奈的發現,自己這點功夫,在江山舊面前,還真他媽的是三腳貓。
于是乎,張小寶脖子一縮,道:“還是你來吧。”
江山舊站起來,來到了老頭子身邊,伸手抓住了老頭子的手,閉着眼睛,一道真氣過去,便看到老頭子的臉重新紅潤起來。
江山舊繼續道:“司州首府陛下那邊,有賽祁伯辛怡在,我先給你穩定一下傷勢,到時候,讓那個小丫頭出手,肯定能治好赫連公你的,不用放在心上。”
老頭子微微一笑,繼而看着一旁瑟瑟發抖的二狗子,臉上有些爲難道:“江先生,老夫有個不情之請。”
江山舊何等聰明,立刻明白了老頭子想要說什麽,不等老頭子開口,他主動的來到二狗子身邊,手放在明顯一臉懵逼的二狗子頭頂,一口氣送過去,後者登時生龍活虎。
在一轉頭,張小寶卻又自作主張的幫忙給顧傾的禁止給解開了。
見狀,江山舊心道這樣也好,省的自己勞苦費心了。
看自己外孫女已經能動了,老頭子淚流滿面,正要上前抱着顧傾說兩句貼心話的時候,哪知道,少女跳起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抓着張小寶的手臂歡呼雀躍。
這讓老頭子差一點憋出了内傷。
扭頭一看,江山舊歎了口氣,蹲在地上,用仇敵似的目光盯着張小寶。
老頭子默默的走了過去,也蹲在了地上,學着江山舊的模樣,同樣一臉仇恨的看着張小寶。
正瞧着,倆人相互回頭對視,随後不約而同的歎了口氣:“長大的閨女潑出去的水,這不,胳膊肘就朝着外面拐了。”
說完,倆難兄難弟抱頭悲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