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内城外,劉莽擦着額頭上的汗水,看着旁邊李存,問道:“唉,我說,元帥讓咱們就帶着這幾千人出城挑戰董匡,是不是有點兒戲了。”
李存緊握着槍,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怎麽,你怕了?”
劉莽心虛道:“不怕才有鬼呢。”
李存楞了一下,随後擺手道:“沒事沒事,有我在,不用怕。”
劉莽翻了一個白眼。
讓人挑起張小寶的大旗,兩人領着數千兵丁,向着董匡大營走去。
到了切進,劉莽便讓人去罵陣。
隻不過,罵了好一通,董匡大營卻不見有人出來,頓時,劉莽疑惑了,心道這是怎麽回事。
其實很簡單,董匡在領兵出擊之前,安樂王就曾經囑咐過他,說如果遇到了張小寶的話,能有多小心,就多小心。
因爲與項起關系近,所以董匡對于安樂王的話還是非常聽從的,再加上有昨天新敗在眼前,所以以董匡這個暴脾氣,竟然出奇的坐住了,任憑劉莽怎麽叫罵,就不出營。
從早上直到中午,劉莽熱的不行,心中煩躁不安,這都罵了一個上午了,也不見人出來,他回頭瞅着李存,道:“要不,咱們先回去?”
李存哼唧了一聲:“不用,我還有辦法。”
說着,他手一招,便有士兵将董超的腦袋拿了上來。
見狀,劉莽大驚。
李存嘿嘿笑道:“這是來時元帥給我的,說萬一董匡不出來,就用這個腦袋,說是之前殺的一個劫糧的西涼軍将領,興許能讓這些暴躁的北蠻子出來。”
劉莽自然認識董超是誰,畢竟那晚上差點被人做了。
李存一招手,士兵用竹竿挑着董超頭顱上去叫罵。
看門的涼州兵一看,大驚失色,這不是董匡将軍的侄子麽,見此,連忙回去禀告。
果不其然,董匡拍案大怒站起,瞬間将安樂王的話抛到了腦後。
他急忙帶兵出戰。
陰差陽錯的将董匡激怒,這讓李存大喜,劉莽大悲。
雙方見面,自然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劉莽深吸了一口氣,正要自報家門的時候,哪知道,董匡二話不說就沖了上來。
劉莽吓得哎呀一聲,掉頭就跑。
旁邊李存沖出,與董匡打在了一起。
耳聽到身後叮叮當當聲音,劉莽回頭一看,松了口氣。
兩人打了片刻,不分勝負,見李存上了頭,劉莽可是還記得張小寶的命令的,其實就是怕死的心在作祟,畢竟幾千人靠近人家近十萬人的大營,能不怕麽,這一趟一過,幾千人可就沒影了。
他叫了一聲,連忙讓人鳴金。
鳴金聲一響,李存方才記起來張小寶給他的命令,火速帶人後撤。
董匡留了一個心眼,沒敢去追,任由兩人狼狽的退回河内。
城樓上,倆人飛快攀爬而上,擦着臉上汗水,看着張小寶,正要說話時,張小寶皺眉道:“你們怎麽回來了,這任務還沒完成呢,繼續。”
劉莽扶了扶腦門上歪歪斜斜的頭盔,心道元帥大人您别玩我們了,換個人也行啊。
倒是李存這個一根筋點頭很認真的下去了。
見狀,劉莽哀嚎一聲,隻好跟着出去。
倆人來到董匡營外,再次将董超腦袋舉起,成功的将董匡引出來,然後再敗。
回頭一看,見董匡還不追,這次,不等張小寶開口,倆人直接很有默契的重新出城。
一整天下來,兩人挑戰了四次,敗了四次,可是董匡就如同佛陀坐定一般,隻要離開了大營一百步外,準退回去。
這倒是讓張小寶始料未及的。
“奇了怪了,不是說董匡是一個暴脾氣麽,怎麽這麽坐得住?”張小寶問韓文舉道。
韓文舉搖頭:“不知道。”
張小寶想了想,然後道:“要不,我明天親自去勾引?”
韓文舉連忙:“元帥,可不能這樣。”
張小寶呵呵笑道:“開玩笑,開玩笑的,我那麽怕死,怎麽會。”
韓文舉一副不信表情:“真的麽???”
張小寶:“···對了,從各處調來軍隊的事情,做得怎麽樣了?”
韓文舉道:“不出意外的話,後天才會到達。”
張小寶嗯了一聲:“這樣,你給他們傳話,讓他們到來後在河内十裏外等候命令就行。”
韓文舉點頭。
做完了這些,便各自休息。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韓文舉找不到了張小寶,趴在城樓上往下看,這一看,直接氣歪了鼻子。
好麽,不是說好了不出去了,怎麽這麽說話不算話。
看着城外領着十多人耀武揚威的張小寶,韓文舉牢騷不停,正要出城把張小寶拽回來的時候,方截卻攔住了他,一臉無奈道:“韓将軍,校長說了,讓我看着你,不能壞了他的大大事。”
韓文舉:“大,大事?”
···
董匡大營中,許多将官俱都忍無可忍了,董超在日,與他們關系不錯,再加上身爲主将内侄的原因,以至于所有人都對劉莽等人用董超腦袋來耍威風忿忿不平。
其實不止他們,就連董匡,也是到了忍耐的極點,他沒有子嗣,平時就這麽一個侄子,好心疼愛,哪知道,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怎麽不讓他傷心。
但臨行前,安樂王那番話卻又時刻提醒着他,其實光一個安樂王的話,在侄子被人殺害的前提下,董匡還不在乎,但項起卻在一旁冷聲說聽熬興的話,這讓董匡不得不放在心上了。
也正因爲如此,當得知張小寶出現後,一向大咧咧的他才會如此小心謹慎。
正想着,帳外走進來令使,道:“将軍,營外有一個号稱張小寶的人說要見将軍。”
董匡先是一愣,随後猛地站起身來,領着人來到了營門處向外看,果不其然,營外一個人漫不經心幾乎如同兒戲一般逛着。
幾乎是第一時間,董匡就認出來了這人就是張小寶。
畢竟當初政變的時候,董匡怎麽着也是遠遠的看了一眼張小寶,記在了心中。
“張小寶,果然是你。”董匡目光一寒道。
旁邊人一聽,哎呀一聲,連忙道:“将軍,這就是張小寶麽?”
董匡點頭。
一群人竊竊私語:“這麽看起來這麽猥瑣。”
營門外轉悠的張小寶猛的一個噴嚏打了出來,揉了揉鼻子後,扭頭看着營門内的董匡衆人,笑了,擡手打了個招呼,然後,在衆人的目光中,做了一個豎中指的動作。
“好嚣張,将軍,請準許我們出擊把這個混蛋捉回來。”一群人紛紛請纓。
董匡内心思緒萬千,他何嘗不知,眼前是多麽好的一個機會,但是一想到安樂王與項起的叮囑,卻重新搖起了頭,他道:“小王爺和吳王曾經說過,這個混蛋陰得很,不用管他,他來了,隻要射箭逼走就是了。”
說完,便轉身回去了。
一群軍官愣愣的站在原地,一跺腳,隻好跟上走了。
這邊廂,見自己親自出馬都沒能将董匡引出來,張小寶有些想不通了,回頭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劉莽與李存,後兩人也直勾勾的看着他。
三人六目相對,良久無言。
“這家夥真是一個王八。”張小寶撇嘴道。
兩人深以爲意。
但,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
你董匡死活不出,難不成我就沒有法子了麽?
要知道,張小寶是個什麽人,他這人,看起來人畜無害,但是認識的都知道,這家夥就一無賴,你隻要讓步,他能做出更過分的事情。
于是乎,張小寶大張旗鼓的讓人在董匡軍營外較高的地方建了一個營寨,居高臨下的鳥瞰董匡大營,将一切盡收眼底。
第二天,大營建好,董匡軍中下層軍官俱都沸騰了,一個個來到董匡面前請願。
董匡也是納悶不已,心道張小寶到底什麽底氣這麽嚣張,難不成就憑河内被自己連日按在地上打的韓文舉?不應該啊。
對于張小寶,董匡算是徹底看不透了,他一聲戎馬,也沒見過這樣的人啊,難不成,他真的不怕死?
耳聽得手下叽叽喳喳,董匡也是煩躁不安,連日來受氣無數的他猛地一拍桌子,環眼瞪起:“夠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