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寶擡頭看着跟過來的葉知秋,沖他努了努嘴,道:“你是來抓我們回去的?”
葉知秋搖頭,自顧自的坐在了張小寶對面,道:“跟着你們這一路,我仔細的想了想你說的話,覺得不錯。我大蜀在日,蜀地百姓的确苦不堪言,之所以念着複國,也不過是心中一股執念在支撐罷了。”
張小寶倒了一杯水給葉知秋,哦了一聲:“然後呢。”
葉知秋端起來喝了一口,苦笑道:“古人雲,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如果不是你點醒我,怕是我到現在都還蒙在鼓裏。”
“你做好決定了?”張小寶道。
葉知秋搖頭:“哪能啊,十六年殚心竭慮,怎麽會說放下就放下,我打算接下來的日子多走走,多看看,找一找答案。”
張小寶松了口氣,拍着胸脯道:“還好不是抓我回去的。”
葉知秋:“···”
忽然間,葉知秋長身而起,沖着張小寶拱手道:“先前不敬,還請不要放在心上。”
話音落下,張小寶端起手中茶杯就朝着葉知秋潑了過去。
頓時,葉知秋愣住了,低頭看着自己胸前濕哒哒的衣襟,愕然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張小寶撇了撇嘴:“說實話,之前還有些恨你,怨恨你出手毒辣無情,但是知道了你都是爲了心中那個信念的時候,才發現,原來咱們兩個都是一類人。”
葉知秋看着張小寶不說話,似乎還在等張小寶爲什麽潑他一身水的答案。
張小寶伸了一個懶腰,呓語一聲:“不過呢,雖然這麽說,但是我這人小心眼,還記仇,但潑你一身水,權當是扯平了。”
葉知秋聞言,微笑不語。
張小寶繼續道:“你跟何九曲不同,在北俠之前,多少還是翰林院大學士,是個讀書人,明事理,知道大義,所以我才會給你和顔悅色的倒一杯茶。”
葉知秋恍然大悟,打趣笑道:“那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你了。”
張小寶擺手:“謝謝就免了,剛才你幫忙付錢已經算謝過了。”
葉知秋笑了。
張小寶也笑了。
“跟懂事的人說話就是簡單省事,得了,你說你要去轉轉,找找答案,這樣也好,畢竟十多年的挂念哪有這麽容易就丢掉的。外人說的,終究是耳聽爲虛,自己看到的,才是眼見爲實。行了,我也不跟你廢話了,我這也要急着回去呢。”張小寶扶着桌子站了起來。
旁邊小憐連忙過來攙扶。
葉知秋也跟着站起,沖張小寶一拱手,道:“既然如此,那咱們就此别過吧。”
張小寶轉過了身子,沖葉知秋擺手道:“再會了。”
“替我好好照顧兩位公主殿下。”葉知秋道。
正走着的張小寶身子一滞,然後轉過頭來,笑眯眯道:“你不說,我也會這麽做的。”
葉知秋屈指向張小寶額頭一彈,道:“你體内的禁制,我已經幫你解除了。”
張小寶嗯了一聲。
葉知秋道:“能否告訴我曼珠公主下落,我好去看一看殿下。”
張小寶道:“廣陵,不過我最好提醒一下你,小蘭她現在和江山舊在一起,你最好不要太過于激進了,否則的話,吃虧的還是你。”
葉知秋嗯了一聲。
而後,便目送張小寶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内。
···
走了一個下午,到了夜裏,張小寶随意找了一處山洞,升起火來,與小憐兩個烤着火,啃着山間野果,自顧自的抱怨嘟囔道:“媽的,早知道就跟葉知秋借點錢了,咱們兩個租一輛馬車去司州,還不是美滋滋。”
小憐哦了一聲,心事重重的模樣。
張小寶回頭望了小憐一眼:“想什麽呢?”
小憐扭頭,皺眉道:“相公,你和葉知秋,怎麽突然間關系這麽融洽了。”
張小寶呵呵笑道:“大概是英雄惜英雄吧。”
話落下,就看到小憐噘着嘴,一臉不信任的看着自己。
頓時,張小寶老臉一紅,也不吹牛了,老老實實道:“其實也沒什麽,葉知秋爲了西蜀,甘願在心中畫地爲牢,一生爲之奔波。隻不過,卻走了一條他自認爲天下都希望如此的道路,我隻不過捅破了這層窗戶紙而已,把葉知秋從心中那座牢裏給拉了出來。”
小憐還是一副不解的樣子。
張小寶歎了口氣,繼續道:“相比較葉知秋,何九曲就明顯的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了,其實這也難怪,葉知秋成爲北俠之前,不還是翰林院大學士麽,能這麽快就放下,倒也不怎麽稀奇。”
正說着,突然看到小憐一臉崇拜的目光。
張小寶道:“怎麽了?”
小憐滿眼星星:“雖然不知道說的什麽事,但是覺得好厲害啊,相公,你裝腔作勢的時候,比帝都裏那些大文豪還帥。”
“咳咳,瞎說什麽大實話,這叫揮斥方遒,指點江山。”張小寶厚着臉皮道。
小憐急忙點頭。
看小憐那副敷衍表情,張小寶一臉的無語。
···
中間過了一天,張小寶終于進了司州境内,随意找了一處城進去,找到了裏面的守軍,亮出了自己身份,而後,要來了兩匹馬,與小憐一人一個,然後朝着河内而去。
三天後,不休不眠的跑出了将近四百裏,中間找當地守軍換了無數次馬的兩人終于來到了河内。
站在河内地界,耳聽得河内城方向傳來的一陣陣戰馬嘶鳴與士兵操練的聲音,張小寶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躍馬揚鞭,大喝道:“駕。”
兩人一路狂奔,不一會兒的功夫,便能看到圍城的十多萬帝國軍大營。
這時,突然間,遇到了一支五十人隊的帝國軍巡遊隊,見到兩人,那支巡遊隊二話不說,烏拉一聲卷了上來,将張小寶與小憐圍住了。
“爾等何人,報上名來。”巡遊隊的小頭目道。
張小寶咂了咂嘴,道:“我是張小寶,你們的元帥大人。”
那小頭目上下打量了一眼張小寶,然後不屑道:“糊弄誰呢,元帥大人現在正在中軍帳中處理要務···”
不等他說完,張小寶就抱着膀子:“你不信?把韓文舉叫出來,要不把方截叫出來,實在不行,李存,劉莽,到時候,自然知道我是真是假。”
小頭目還是一臉不信的表情,一揮手:“管你是真是假,先抓了再說。”
張小寶:“···”
于是乎,他便成爲了帝國有史以來第一個被手下士兵給綁了的元帥。
押着張小寶和小憐來到了大營,直接來到了中軍帳外,小頭目對着張小寶頤指氣使道:“等着。”
張小寶一聳肩膀。
那小頭目大大咧咧的進了中軍帳。
小憐看着張小寶,道:“相公,你的功力還沒恢複麽,爲什麽任由他們把我們綁了。”
張小寶道:“瞧你說的,總不能對自己手下動手吧。”
正說着,中軍帳中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音。緊跟着,韓文舉與方截兩個急急忙忙的跑出來,見到了被五花大綁的張小寶。哎呀叫了一聲,道:“元帥大人,真的是你。”
張小寶微笑道:“可不就是我。”
拿眼微微一掃,站在兩人身後的那個小頭目已經吓呆了。
方截連忙拔出腰間佩劍将張小寶身上繩子割斷,将張小寶迎進中軍帳。
進去時,張小寶路過那個已經呆若木雞的小頭目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辦事很認真,不錯,我很欣賞。”
韓文舉眯着眼睛看着那個小頭目,一臉怒意。
張小寶拽着韓文舉的手腕進去,同時口中道:“行了老韓,别吓唬人了。”
韓文舉哼了一聲,沖小頭目道:“還不下去。”
那小頭目唯唯諾諾退下,見狀,張小寶哈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