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就聽到騰地一聲類似于熱水燒開的聲音響起,江屠燕刷的臉紅起來,就好似傍晚時分的火燒雲一般直紅到了脖根。
張小寶沒有去看江屠燕,而是繞過了她來到了前面,正面對着向自己沖過來的項起,深吸了一口氣,提高了聲音,大聲喊道:“來吧,項起,我不怕你。”
渾然忘我的項起那裏還能聽得到張小寶說的話,他此時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殺了張小寶。
那匹被他随意搶奪過來的戰馬已經口吐血沫,抽搐不已,眼見随時就要倒地,但是卻依舊硬挺着不肯倒下。
陣陣如雷馬蹄聲響,地上泥團被踏碎飛起,卷起層層。
項起與張小寶之間距離,已經不超過百步。
這麽短的路程,項起隻要一個沖刺,便能眨眼間沖到跟前。
張小寶深吸了一口氣,他不慌不忙,從後腰上一摸,摸出了身上最後一個炸藥來。
手拿着炸藥,張小寶用火折子點燃了,望着來勢洶洶的項起,低聲笑道:“項起,說起來,我倒是有些奇怪,你的天下無敵,在這炸藥面前,是怎麽個無敵法。”
說話的功夫,引線已經燒去了一半,而項起也成功的将距離拉近了一半。
當然,這一半的路上,鮮血碎肉無數。
“都閃開。”
眼看着項起越來越近,甚至于,連他鬓角飄飛的發絲都能清楚看到的張小寶提起了聲音大聲喊道。
聽到張小寶的話,所有士兵二話不說,嗖一聲自動閃開,畢竟他們也都是見過這種東西的威力的,誰肯老老實實的留下吃上一擊?
與項起距離不過二十步,手中炸藥引線也燃燒殆盡。
張小寶嗖一聲将炸藥抓起來,身子微微向後傾斜,手臂後擺,做後撈月狀,然後一聲長嘯,手中炸藥直直向着項起抛了出去。
轟隆。
在爆炸聲響起來的一瞬間,張小寶就直接抱着腦袋,撲倒在了地上。
耳中轟鳴不斷,待過了片刻,等那聲音少許停歇,張小寶方才晃了晃滿是灰塵的腦袋,從地上拱了起來。
他擡頭望向方才炸藥爆炸處。
那匹已經到了強弩之末的戰馬腦袋盡碎的倒在了地上,再去看馬上項起,他此時單膝跪在馬旁,腦袋深深的垂下,一手拄着大戟,身上铠甲盡碎,裸露在外的肩膀,已是不堪狼狽入目。
“哈哈,成了。”
張小寶拍巴掌跳起來,高興道。
隻不過,心中那股高興勁還沒有完全落下,内心卻重新被一股子悲傷所充斥。
那是看到英雄末路的有感而發。
張小寶忍不住的歎了口氣,站起來後,朝着單膝跪着的項起走去,來到了跟前,居高臨下的看着他,道:“你也算個人物了,就這麽死了,說起來,還挺可惜的,罷了,我發發善心,往後給你挖個坑,立個碑吧。”
說着,張小寶就招手叫來了幾個目瞪口呆的士兵,正要吩咐下去的時候,耳邊突然一聲冷笑,讓他整個人覺得冬天裏一桶冰水從頭潑了下來。
“挖坑?立碑?是給你自己準備的麽?”
說話的時候,項起慢慢的将腦袋擡了起來,被炸藥熏黑的臉上,充斥着玩味的笑意。
撲通···撲通···
連續幾聲響,張小寶踉踉跄跄的朝着身後退去。
“哈哈。”
項起長身而起,大戟垂直在身側,左手虛握在面前,低着脖子,口中一陣桀桀冷笑:“張小寶,你注定要死在我的手上。”
無巧不成書,剛才張小寶那一下子,非但沒有将項起炸死,還成功的讓他從失神之中回過神來,重新的有了意識。
“納命來。”
項起一聲如有春雷般的咆哮,腳下踏動沉悶的步子,朝着張小寶沖了過來。
“保護太傅大人。”
這時,方才有士兵反應過來,叽叽喳喳的舉着兵器沖上來。
“完了,姑爺有危險,兄弟們,上。”
被士兵們一提醒,那些被江屠燕帶來的傭兵也跟着大喊,一擁而上。
但,就這些普通人,在項起面前,真的能起到什麽關鍵作用麽?
“哼,雜魚。”
項起冷笑,手中大戟橫掃過面前。
撲哧聲響起,緊接着,噗通噗通一陣,十多個沖在前方的士兵跪在了地上,感受到生命流逝,口中呵斥呵斥聲不斷,然後一命嗚呼。
項起慢慢的走着,大戟随意挑動,攔在身前的不管是傭兵還是趙奕手下的揚州兵,一個個的,同時躺下被殺。
伴随着每一個步子的邁動,都有鮮血從項起受傷的身體上向外噴出。
很顯然,剛才那一個炸藥,對于項起來說,也不是沒有任何作用的。
“媽的。”
見此情形,張小寶心中也知道此事不能善了了,他一咬牙,啐了一口,抓着江屠燕的巨劍,開口道:“都閃開,這是我和項起兩個人的事情,跟你們無關。”
話落下,不斷沖過去的士兵們俱都停下了步子,扭頭錯愕的看着張小寶。
張小寶哼了一聲,擡起左手指着被圍困尚且做着困獸之鬥的涼州騎兵,道:“你們的對手,在哪裏,快去,這裏我一人就行了。”
士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人敢邁出步子離開。
見狀,張小寶眉毛一挑,雙目瞪起:“還不快去。”
見張小寶發怒,那些士兵方才四散離開,給張小寶留下了一個較爲空曠的場地。
“呼。”
深吸了一口氣後,張小寶拖着巨劍,作勢向前,隻是他步子還沒邁開,就感覺到身後有兩人抓住了自己衣服。
狐疑之間,張小寶回頭去看,隻見江屠燕與小蘭兩個一臉擔憂的看着自己,然後搖頭卻不語。
雖說如此,但張小寶卻明白兩女意思。
“呵呵,放心,我還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的人。”
張小寶好言安慰。
兩女還是不肯放手。
張小寶啧了一聲,強行将兩女抓着自己衣服的手給拽開,口中道:“安了安了,你倆仔細想想,我是那種吃虧的人麽?沒事的,沒事的。”
小蘭拉長了聲音,依依不舍:“相公···”
張小寶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道:“沒事。”
一個摸頭殺,小蘭便心中有千萬擔憂,也不知如何開口了。
張小寶又看向江屠燕。
江屠燕握拳道:“我不攔你,但你要是死了,我替你報仇,就算被項起殺了也認了。”
張小寶無奈道:“你這是何苦,你出了事,你爹又要暴走了。”
江屠燕瞪着眼睛反問道:“你又是何苦,明明可以躲起來的。”
張小寶一聳肩膀:“咋地,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江屠燕啞口無言。
張小寶呵呵笑着轉身向項起走去。
身後,江屠燕忽然大叫:“我說的是真的,萬一你死了,我替你報仇。”
正走之間的張小寶一愣,身子一滞,然後擡起手來擺了擺:“江屠燕,如果我沒死,我就要了你。”
如此露骨的話說出口,江屠燕坦然點頭,用力的嗯了一聲。
隻是還沒等她心中感動升起,就看到了前方張小寶呸呸了幾聲,自顧自埋怨道:“媽的,真是烏鴉嘴,好好的,立什麽flag”
江屠燕:“···”
與項起距離十步而立,張小寶站直了身子,上下打量。
在張小寶打量項起的同時,後者也在看着他。
忽然,項起道:“已經将所有的後事安排好了?”
張小寶道:“你瞧瞧你,哪能說是後事啊,咱倆誰生誰死還不一定呢。”
項起呵呵:“你如果藏在人群之中,我還不一定能殺的了你,但你站在我面前了,哼哼···”
聞言張小寶一聳肩膀,無奈道:“我也想藏起來啊,可是讓你這麽殺下去的話,要死多少人,雖然說可以累死你,但用上千甚至好幾千人的命換你一個,太不值了,畢竟我是d的接班人,不忍這種事情發生。”